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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六百四十八章 高塔往事


海莲娜向后退了几步,背靠着身后粗重的树干。星光在昏暗的图书馆内部环绕着巨树流转,星星点点的银色月光则遍布在大厅的各个角落,夏德很喜欢此时的场景。

  “不过就和我之前说过的一样,一些关键记忆被留在了咒蚀大树之中,我现在保有的记忆并不多。”

  她询问夏德:

  “你想要知道些什么呢?”

  夏德依然从最关键的问题问起:

  “你变成咒蚀大树期间,曾经见过我吗?时间点是1853年的春季。”

  海莲娜轻轻点头:

  “模糊的记忆中,似乎有着你的身影。我变作咒蚀大树期间,意识与灵魂都在被诅咒消磨,当时的我还以为是对你的思念太过沉重才看到了那样的身影。但现在想来,我看到的应该就是你。”

  夏德很是惊喜,他原以为海莲娜会说不知道:

  “那么当时发生了什么?”

  靠在树上的女术士微微颦眉,仔细地回忆着:

  “记忆,很模糊。你出现的时候应该是一个夜晚,当时我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对你动手,我们似乎还有过对话。”

  她停顿了一下:

  “具体说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唯一清晰的记忆,是你曾向我问路。”

  “问路?”

  “是的,当时的场景是在卡拉斯山的山林中,距离高塔并不远。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又为你指向何处,这些都记不起来了。”

  海莲娜轻声说道,甚至想要向夏德道歉,但被夏德阻止了:

  “你大概率指引我去了月亮高塔吧。这样说起来,是因为我在1854年穿越时间认识了你,才导致了你在1853年遇到最初的我时,没有和我动手......时间,真是有趣啊。”

  海莲娜明白夏德的感慨,她的笑很温柔:

  “除了遇到你以外,我化身为树时的记忆大都完全想不起来了。”

  “那么在那之前呢?”

  夏德问道:

  “丹妮斯特说,你是为了寻找月之贤者的痕迹,最终才抵达了卡拉斯山。化身成树是因为时间诅咒无法压制了,那么在成为咒蚀大树之前,你在那里发现了什么?”

  夏德甚至有些紧张:

  “你找到贤者的痕迹了吗?高塔中,是否有那位神明留下的什么?”

  海莲娜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卡拉斯山的月亮高塔的确是我最终的目的地,我在找到那座塔以后,曾感受着月光,在夜的指引下进入了奇异的梦境中。梦中是无尽的旷野,我站在田埂上,看着一轮硕大的银月自地平线上升起。

  那一幕,我怎么也不会忘记。”

  夏德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是我经常做的梦。然后呢?”

  “随后我飞向了月亮,又像是月亮在靠近我......然后......”

  海莲娜再次停顿了:

  “完全不记得了,这次不是记忆模糊,而是一点记忆也没有留存下来。我只是记得,我在那场梦中飞向了月亮,然后记忆突兀地缺损了一段。

  之后的记忆,便是我决定不再压制时间诅咒,让自己直接死于月亮高塔下。我想,应该是我在梦中飞向月亮期间发生了什么,才导致我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夏德皱眉:

  “月亮说服你走向了死亡?这听上去......”

  “不不,夏德,可不要说亵渎的话。”

  海莲娜阻止道:

  “我绝非被月亮蛊惑而死,这一点我很确信。死前,我只是给校长皮格曼教授发去了一些很模糊的信息和指示,没有说明自己的处境和要做什么。

  至于没有联系丹妮斯特,我想一方面可能是因为某种紧急的事态,另一方面则是那时的我便知道你和丹妮斯特在寻找我,我不能制造时间悖论。”

  夏德皱眉思索,他在梦中就从未被月亮吸引飞起来,或者看到月亮主动靠近。

  海莲娜继续说道:

  “关于那座高塔的特殊性,我的记忆中几乎一片空白。之前告知你要如何在高塔顶端开启图书馆的门扉,已经算是较为完整的记忆了。”

  “那么开启门扉的方式,你是从哪里获得的?”

  夏德便问道,他一开始以为月亮高塔存在一扇固定的门扉,可惜和萨贝尔小姐一同在高塔过夜那晚,他利用小小夜龙的蛋壳召唤出门扉后,在图书馆中获得的只是中等权限,对应的开门方式是“通过获得古神的恩赐开门”。

  海莲娜回答:

  “是在高塔,那是我登临高塔后‘受赐’的标志。那份古老的恩赐让我可以在高塔开启图书馆的门扉,让我在死亡后,灵魂能够于月下坚持更长时间不被诅咒彻底同化。

  但受赐的时间点,应该不是那场梦,而是在我抵达高塔后的某个未知时间点。”

  “那么图书馆的门扉还能继续用你的蛋壳打开吗?”

  夏德又询问道,虽然只有中等权限,但能够进入肯定比无法进入要好。

  海莲娜摇头:

  “那份夜的恩赐并非给了我随时打开图书馆的权限,就如同古代那些接受神恩的人们一样,我获得的权限是有数量限制的。五次,我可以在塔顶打开五次图书馆的门扉。

  在我死前,我自己已经用掉了三次,你用掉了一次,所以现在的我,只能在高塔顶端再打开一次大门了。”

  但夏德依然很惊喜:

  “随时都可以吗?”

  “当然只能在夜晚。”

  夏德对此很满意:

  “这已经很好了,虽然现在还用不到图书馆,但保留一次机会总是很好的......你之前用了三次图书馆?”

  “只用了一次,但一次的权限不够,所以消耗了三次机会。我查阅了一些很古老的事情,给你和丹妮斯特留下的消息中,不是有关于古神的信息吗?(3447)”

  夏德点头,丹妮斯特当时获得了【神话】灵符文,而夏德自己则获得了至关重要的【世界】灵符文。

  海莲娜在图书馆留下的记录说,有些事情在她离去时,丹妮斯特还没有能力知晓;但在未来的夏德和丹妮斯特一起找到那座高塔时,他们肯定会比自己想的要优秀。

  “总之,我在图书馆查阅到的内容,与我在高塔之梦中梦到的事情,共同让我决定化身成树。现在那些记忆,一部分还需要我去挖掘灵魂深处的混沌,一部分则留在了咒蚀大树之中。”

  海莲娜总结道:

  “我还需要时间去调整自己的灵魂,等到今年冬季或者明年春天,我想我可以再次回到那里,去回收树中的一部分记忆。”

  海莲娜的记忆需要时间才能恢复,并非永久性丢失,这也是好消息。虽然目前夏德能够从她这里知晓的事情只有这些,但至少在确定的未来中,秘密是可以一点点被揭晓的。

  而夏德还好奇另一件事:

  “海莲娜,你在卡拉斯山接触的只有月亮吗?我发现,那座高塔不仅有月亮的痕迹,也有太阳的痕迹。”

  而这一次黑发女术士很明确地摇头:

  “我接触的只有月亮。我想这是因为我是月亮体系的环术士,因此在夜晚蒙受了夜的恩赐。如果我不是‘月之咒术师’而是‘太阳行者’之类的环术士,我进入的就不会是【银月图书馆】,而是【太阳祭祀场】了。”

  “太阳祭祀场?”

  这还是夏德第一次听闻这个特殊空间的名称,不过海莲娜对于这个地点也不是很了解,她也只是在古书中听闻过这里。

  而海莲娜这样说,自然代表了她也曾察觉到那座高塔中有着太阳的痕迹,不过受限于自身不曾接触过太阳的力量,所以那意味着什么,海莲娜便真的不知道了。

  而随后,夏德又询问了海莲娜关于1853年春季之前,【真理会】曾招募劳工在高塔附近进行发掘,以至于让高塔倒塌的事情。

  但海莲娜对此却一点记忆也没有。

  “咒蚀大树”是位于梦中的邪物,对于现实中不重要的事情,那棵树其实也感知不到。当然,它也并非一直都在梦中,在很罕见的情况下,那棵树会在某些夜晚短暂地显现在现实世界。

  而1853年春季的外乡人,大概率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了咒蚀大树。

  两人又继续对卡拉斯山进行了讨论,海莲娜很努力地去挖掘自己的记忆,但能够提供的有效信息并不多。这次的谈话,也只是让夏德明确了,高塔倒塌之前,的确存在古神遗留的力量。

  只是不知道这力量是被海莲娜耗尽了,还是被【真理会】盗走了,又或者它依然存在,只是夏德暂时没找到。

  “这次在黄昏中,我们没有来得及询问帕沃小姐有关高塔的事情,但下次你再见到她的时候,可以问一下。”

  海莲娜建议道,夏德点头:

  “我和大智慧约好了这周碰面,如果她能够从湖中女士那里回来,也许我可以尝试着先询问她,也许她的资料库中有这部分内容。”

  不管怎样,只要海莲娜能够成功归来,这对于夏德和丹妮斯特来说,已经是非常好的结局了。至于卡拉斯山的秘密,未来还有时间去探究。

  毕竟“月亮”的被选者还未出现,涉及到月亮的秘密如今依然是隐匿状态,夏德也可以理解。

  他甚至猜测,“月亮”被选者的被选者仪式,是否需要在卡拉斯山的高塔下进行。如果真是这样,夏德甚至想要提前做些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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