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世界变革

    裁决巫师早已沉默，从他体内涌现出分魂的时候，他就已经沉默了。

    自己的力量，是被别人预先埋好的陷阱。

    过往的经历，一幕幕闪过，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难怪————

    难怪自己修行一片坦途，甚至就连踏入领域巫师境界都水到渠成；难怪自己在看到李道显的时候，感觉到莫名的熟悉————

    此刻，他已经从顶尖的真理巫师，跌落到了高阶巫师的水准，他的领域，他对于灵魂的感悟，和世界意志的关联，此刻都已经离他而去，换句话，他从未真正拥有过那些力量，他只是力量的搬运工。

    「李！道！显！啊啊啊他一双冰冷的眸子看著眼前的变化，大声地嘶吼著，只是无济于事。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看著黑白相间形成的古木，几乎是每一个呼吸之间都在遮天蔽日地疯狂成长，连接天地。

    那一黑一白两道色泽，此刻正是两条规则在其上相互纠缠笼罩。

    这些能量相互交织，竟然隐隐赢得了巫师世界的承认与庇护。

    此时的李道显，是当之无愧的巫师世界第一人。

    扎克自然也听到了裁决的话语。

    他只是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笑死————自诩巫界第一人，却没发现，力量都是来自于别人赐予的。」

    「呵————」裁决脸上的面容冷峻，「没错，我的确没有发现我的力量有问题，但那又如何？力量本就是烫手山芋，他现在收走，就是自寻死路。」

    「嗯？」扎克敏锐地发现裁决话语里的语气不太对，下意识地侧过头看了看戈登和玛姬。

    戈登和玛姬两人的表情，在浓郁的惊讶之下，也带著不安和担忧。

    扎克立刻意识到，这其中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裁决仰起头，看著那愈发参天的巨木——它遮天蔽日，支撑天地，仿若世界树一般—才缓缓开口：「无知并不是你的错，但基于无知的果断，本质只是一种愚蠢的鲁莽。」  

    「这个世界的上限就仅仅是真理巫师了，甚至不可达到圆满。」

    「或许你们听说过那样一句话，我们是规则的寄生虫，既然是寄生虫，就应该摆正自己的地位，不要妄图反客为主，虽然话听起来很不好听，但这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李道显现在风光，可这就是他最后的回光返照了。

    裁决的话里话外都在点著扎克是没有传承的野路子。

    阿特下意识地将目光看向戈登。

    戈登缓缓地点头：「的确如此，在成为真理巫师的时候，学派内部也曾说过，若是没有万全的把握，不要圆满。」

    「李道显的进步太快，我还来不及告诉他这些，我也未曾想过，他竟然可以一步达到圆满的地步。」

    「不过想来他既然已经达到过真理巫师的层次，并且布局许久，自然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一件事情，或许他正是为了解决这件事而做出了这样的努力。」

    戈登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他的目光盯著天空中的李道显。

    「相信他。」

    扎克沉默不语。

    裁决和戈登，两个人，一个是古老学派的传承者，另一个则是巫师协会的会长，两个人本身就是巫师世界的老资历，他们掌握一些隐秘信息并不出奇。

    扎克尝试问道：「若是若是完全掌握规则，达成圆满又会如何？」

    「不知道。」玛姬这时候也轻声说道，「所有达成了圆满的巫师都会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

    裁决会长冷笑一声：「生死未卜，就是死了。」

    「古往今来，有多少惊才绝艳的人物，都卡在了真理巫师圆满之前的那一步，你以为他们是不想要圆满吗？是因为他们没有把握，也是因为他们见惯了其他人在突破圆满之后悄无声息地消失。」

    「只有最顶尖、最天才的那一波人才敢踏出那一步，可就是这样天才的人，却在一眨眼之间消失不见，就仿佛是被天地吞噬了，化作一缕风消散在原地。」

    「目前也就只有李道显是意外，所以我才想阻止他，你以为我是为了自己？不，我是为了巫师世界，只有从李道显嘴里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才有更多的机会，就算是李道显失败了，但是一点一点完善讯息，总有一天我们能够突破。」

    「可现在————算了，既然如此，我们就看看吧。」

    「这样的场面只要见过一次，就很难有决心地踏出那一步，扎克，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成为真理巫师还不久吧？希望你过了今天，仍旧能够保持现在的观点，而不是和我一样，埋怨他为什么不把知道的说出来————」

    就在他们说话之间，李道显那边，气势也达到了顶峰。

    两层规则填充在领域之中，严丝合缝，就像是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一般，规则之力又反过来促进领域的成长。

    遮天蔽日，贯通天地，无数的规则纹路都在枝条之中被细分出来，无数的视角、无数的魔法、

    无数的能量都被条理清晰地分门别类梳理。

    越靠近古木，就越是觉得自身的思维活跃，灵感涌现，甚至就连任何一点灵感的火花都会吸引周围的能量涌入。

    才华在领域范围内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兑换成实力和向上境界的阶梯。

    而作为核心中充斥著命运之力的小巫师们，此刻的进步更是尤其的大。

    李道显掌握的灵魂规则更是对他们毫无保留的敞开，只要他们能够领悟，自然而然就享有使用权；甚至更进一步，只要他们想，还可以拿到所有权。

    如果真的达到了那一步，他们也就会化作李道显的分身，灵魂被收入到窃魂卷之中，成为灵魂规则的一部分。

    小巫师们自然不会选择融入到灵魂规则之中，更何况是有李道显主动提醒，尽管如此，能够如此直观地观察学习归纳和掌握一条规则，对他们每一个人的成长都极有好处，不管他们未来想要走向哪一个规则，这都可以让他们缩短感悟的时间。

    李道显感受著自己身体中的规则成长，稍加熟悉就已经将它们完全掌握。

    「还好，我有这些天赋异禀的世界之子，有他们帮助，我更是轻松了很多。」

    「时来天地皆同力，在此刻，世界也在帮助我更进一步。」

    李道显轻声微笑著，他的眼眸微微抬起，那狭长的眸子看著乌云的深处，心中暗道：「这也是你希望的吗————」

    他微微闭上眼眸。

    面前的世界骤然变黑，随后亮起了无数的丝线，与这些丝线相关联的线条在他眼前展开。

    「洞悉命运，原来如此。」

    李道显伸出右手，在大家视线中，无数虚幻的丝线骤然升起向内缠绕，如同漩涡一样，猛然掀起。

    而在命运视野之外，一切都好像没有变化，但却有一种恐怖的无形的东西，似乎如同潮水一般扩散开来。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就是真理巫师。

    「这种感觉————」

    裁决猛然回头，看向身后的一名真理巫师。

    那名巫师正是文化部的部长，世界进程和历史记录正是由他所在的文化部撰写，换句话来说，他们每一个人本身都是命运、历史记录相关领域的资深真理巫师，而部长更是其中触碰观测命运规则的翘楚。

    文化部部长面色惊讶，随后凝重地点了点头：「是的，这就是时代的变革序章，李道显自己成了命运之子，他掀起了一场时代的变革，世界的走向，就在今天，将会完全不同。」

    「这不是我们的决定，而是世界意志的判断。」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混沌枢纽骤然扭曲变化。

    那阴郁的迷雾，以及那本已拉扯出真理残骸的裂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急剧扩大。

    混沌枢纽之内，一枚又一枚的神格骤然升起，融入到了裂缝之中。

    每一枚神格融入，都像信标般闪烁，周围空间的褶皱便愈发扩大一分。

    又一个世界的虚影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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