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297：渠道

    混乱结束了。

    厂房塌掉一半。

    剩下的部分也摇摇欲坠。

    约翰浮出水面，抹了把脸，从烟雾缭绕并伴随火花闪烁的废墟里爬出来。

    他一边寻找自己的摩托，一边检查枪械。

    三角枫做过恶劣环境测试。

    性能没有影响。

    约翰跨上合金RCH，轮胎高速旋转，在碎砾和血迹表面擦出一条黑线。

    枭汀帮和警察马上就会包围街道。

    约翰提速冲出河滩区域，没敢停留，直接上高架准备前往跨区大桥离开樱花十字街。

    他在逃命途中还不忘数落空健一。

    「法克，你就是个爱出风头的傻X，是嫌动静不够小吗？现在好啦，城市大拥堵加上工业设备爆炸，ECPD再也不能装瞎子了！」

    城市对雇佣兵的容忍是有极限的。

    你做得越过火，条子越认真，要是事情彻底兜不住，触发了赛博精神病警告，会把特别行动队招来。

    他们的手段比任何帮派都要酷烈。

    惹公司狗，都不要惹SAT。

    这是每个生活在伊甸城里的犯罪者拿肉泥堆出来的教训。

    摩托轰鸣。

    极速掠过的街景在视野里压缩，只有淡淡的数据文字在边缘浮动。

    警笛声在樱花十字街蔓延。

    约翰在高架桥上回望：

    刀摩托隆隆作响，带有帮派标志的装甲车四处巡逻，海岸浅滩已经被ECPD

    和枭町帮包围。

    最令人心烦的情况发生了：

    高架上的广播开始循环，因为城市犯罪行为和破坏性公共事件，几个跨区大桥都正式接入封锁管控。

    「操蛋，怕什么来什么，我们被堵在东洋人的地盘上了。

    【很糟糕吗？】

    「最坏的情况，咱俩要单挑整个枭町帮，然后被子弹淹没，丢进硫酸桶！」

    条子是在划水，却也会耍小手段。

    比如像现在这样，把「麻烦」捂在里面，让犯罪者自己消化，既不直接插手帮派战争，也不让冲突轻易结束。

    【任务目标更新】

    【强闯封锁线。（可选）】

    【寻找其他渠道。（可选）】

    「我有个路子。」

    约翰接管身体，拨通电话。

    【联系人—巴里·基特[视频通话]】

    身穿防弹衣的伊甸城中校出现在视野边缘的弹窗里。

    他坐在驾驶座上。

    车窗外阳光惨澹。

    不断有红白色警灯照射过来。

    【约翰，说事情。】

    「樱花十字街的条子是你说了算吗？」

    【哦，来找我徇私枉法的。】

    「我接了黑金帮的工作，在东洋人的地盘干活，事结了，顺带还跟几个食尸鬼打了声招呼。」

    合金RCH在街头狂飙。

    约翰的声音被狂风吹得有些变调。

    巴里端起杯装咖啡，眉头紧锁，有种恍然大悟，又不想掺和的感觉。

    【原来是你捅的马蜂窝。】

    「工作而已，我不想跟ECPD起冲突，开个口子，咱们相安无事如何？」

    约翰的语气很轻松。

    巴里没有急著答应。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视线飘向车窗玻璃外，试图在蓝白色的警灯里分辨出什么东西。

    车载电台发出沙沙声。

    紧接著，巴里启动呼叫，用严肃的语气在警用频道里吩咐。

    【调度中心注意，E4—15地区有突发事件，事态A级，有杀伤性武器，E区跨区大桥附近的警员立刻支援，收到回复。】

    巴里说完就躺在了驾驶座上。

    他调整了一下座椅，将墨镜戴好，伸出手枕在了脖颈后面，有种忙里偷闲的松弛感。

    电台里有警员发出回应。

    巴里没再说话。

    约翰领悟了。

    他挂断电话，调转方向，朝著编号E的跨区检查站狂飙。

    隔著老远。

    他们就看见封锁线前排队的车流。

    警察建立起临时隘口。

    四台装甲车。

    两架无人机。

    高架屏幕提滚动播放感叹号，红色警戒的全息投影印在湿滤滤的柏油马路上。

    工业雾气飘上大桥。

    一片延长出去的车尾灯在鸣笛声里逐渐朦胧。

    路被堵死了。

    【这架势没有松口的意思啊，你真的跟条子谈好了吗？】  

    空健一心里没底。

    约翰却没有犹豫，故意制造声浪，引起远处几个条子的注意。

    【检测到扫描————无骇入迹象。】

    他驾驶合金RCH冲进旁边一条特意留出来的临时通道。

    排队的司机先是一阵咒骂，在意识到这辆黑色摩托没有减速，几乎是强闯检查站以后，又立刻收回身体，升起车窗，生怕被流弹和血液溅到。

    警灯开始闪烁。

    条子们把手按在枪上。

    几台自动炮塔齐刷刷地回头。

    无人机的扫描网格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警示灯亮起，在冲突即将爆发的前一秒又转突然变成绿色。

    道路上的地桩降下去。

    摩托冲过检查站，扬长而去。

    没有枪战，没有呵斥，ECPD敞开的缺口在约翰通过后快速合拢。

    刚才剑拔弩张的架势，更像是帮他断后，镇压那些满腹牢骚的司机们。

    【呼~还真行，你人脉挺广的。】

    空刚才都准备接管身体了。

    约翰笑了笑。

    巴里是个不守规矩的黑警，也是樱花十字街区域ECPD的高官。

    他很对自己的胃口。

    【所以巴里是个好人？】

    「只有流窜AI才能问出这种问题了，能混上ECPD中校，就不可能是好东西，但是————伊甸城是滩浑水，就算想做点良心事，也是要弄脏手的。」

    【真复杂。】

    「生活就是如此，雇佣兵握紧拳头，指缝里滴下来的也都是脏血。

    约翰拧动摩托，引擎咆哮著冲进跨区大桥的最后一段隧道。

    风声变得尖锐。

    载具轰鸣被隧道两侧的墙壁压缩，整个世界都变得促狭起来。

    游鱼全息投影在两侧闪烁。

    灯光连接成线。

    约翰将车头昂起。

    合金RCH在落差极大的坡度上起落，最终汇入了西区的车流。

    一切东洋人风格的装饰都消失了。

    西区午后阳光依旧惨澹。

    约翰转上高架桥，在浓重工业风格和美式涂鸦遍地的街道上回望，远处的樱花十字街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霓虹的色彩在雾霾里化开。

    摩天大楼如一片泛起玻璃光泽的堡垒，层层积压在头顶，警笛和若有若无的枪声变得若有若无。

    生死时速，艺伎，食尸鬼，霓虹照射下的鲜血都已远去。

    嗡嗡。

    合金RCH打著「响鼻」，拐进博拉戈俱乐部的地下车库。

    约翰乘坐电梯，面板上显示著自己的身份信息。

    轿厢的楼层比上次还高。

    他来到了带有停机坪的大厦花园。

    中央拳击场在自己脚下。

    现在是白天，全息投影要在夜晚才会出现，透过玻璃窗，傍晚阳光下只有渐渐淡退的条形GG。

    离开轿厢。

    这里跟楼下的环境不一样，首先是富丽堂皇的游廊，昏暗且静谧，若有若无的音乐和轻笑声混合著香水飘来。

    约翰踩著静音地毯，几乎无声，像个行走在阴影里的杀手，目光越过护栏，看见一群富商权贵，在流光溢彩的大厅里嬉笑交谈。

    紫色粉色的灯带分割了躁闷。

    他们的穿著，享用的酒水，甚至是客厅里回荡的音乐，都像是一层无形的屏障，在无声分割出城市的阶级。

    这里有间属于骨碴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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