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城市解除了警戒。

郑城上空恢复了蓝天，街道上的行人重新多起来。

赛场四周的隔离带拆了大半，工人正把展馆里损坏的设施搬上货车。

陆艾迪坐在休息室里，手里攥着一瓶水，半天没有拧开。

赵斯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检查后的疲劳，一屁股坐到对面：“韩元找到了！”

“找到了？”

“嗯嗯，在城西郊外的荒沟里，浑身是伤，中了瘟鼠的毒，人倒在泥水里。送医及时，命保住了，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

陆艾迪沉默片刻：“他记得是谁动的手吗？”

赵斯说，“记忆断断续续。他只记得自己被人打晕，醒过来就在城外了。”

陆艾迪靠回椅背上：“这件事越来越怪。”

“盾皇为了处理那些血雾，三天没合眼。消杀队把整个展厅翻了个底朝天，城里没有出现一例感染。”

陆艾迪说，“算是没有大碍。”

“大赛委员会已经宣布明天继续四强赛。”

赵斯点开通讯器看了一眼，“名单出了，你、我、魈，还有一个燕京大学的凌风。”

“凌风？”

陆艾迪想了想，“八强赛里那个用剑的？”

“对。”

第二天，中央场馆重新开放，观众席坐得比八强赛还满。

第一场四强赛，陆艾迪对赵斯。

两人站上擂台，比赛开始。

赵斯的双手贴着地面，灵力从掌心渗入石板，脚边的地面迅速泛起木纹。

擂台表面在一块块地变成木质结构。

陆艾迪共生体黑色物质瞬间覆盖双臂。

他踏出一步，拳头直冲赵斯面门。

赵斯没有正面硬接，整个人往旁边一滑，脚下的地板拱起一排木刺，朝陆艾迪的小腿缠去。

陆艾迪跃开，木刺扑空，落地的瞬间变成柔软藤蔓，卷向他的脚踝。

他用共生体把藤蔓腐蚀掉，继续欺近。

两个人打得都格外小心。

赵斯边退边布置陷阱，擂台的地面在他的控制下变得越来越复杂。

陆艾迪每次落脚，脚底都传来木头开裂的声响。

十几个来回下来，整个擂台变成了一片歪歪扭扭的木桩阵。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笑声。

陆艾迪踩到一块松动的木板，身体一歪。赵斯眼中精光一闪，瞬间引爆了提前埋好的TNT。

爆炸声轰然响起，陆艾迪被气浪掀飞，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地时单膝撑地，手臂上的共生体鳞甲碎了几片。

陆艾迪站起来，拍了拍手臂上的灰：“你来真的。”

赵斯嘴角一抬：“比赛场上没有假打。”

陆艾迪点了点头，忽然收回全身的共生体，双手举起：“行，那我认输？”

观众席安静了一瞬。赵斯愣在原地，裁判也皱起了眉头。

陆艾迪站在原地，又补了一句：“我认输，这局你赢了。”

“你认输？”

赵斯皱起眉，“你怎么可能认输？”

“确实不可能！”

他的身体忽然化成了一滩黑色黏液，塌在地上。

赵斯瞳孔一缩，猛然回头，一条黑色触手已经缠在他的腰间，把他整个人提向半空。

留在原地的陆艾迪根本不是本体，只是一层被共生体腐蚀过的木头残渣。

真正的陆艾迪不知道什么时候潜进了地下，绕到了赵斯背后。

赵斯被触手挂在空中，挣扎两下，越缠越紧。

他叹了口气：“你是真阴。”

陆艾迪从地面钻出来，站在他面前：“彼此彼此。”

裁判宣布陆艾迪胜。

观众席的欢呼和嘘声混成一片。

泽园的声音充满笑意：“谁能想到，陆艾迪用一招认输骗走了赵斯的注意力。这一场比赛，陆艾迪还是更胜一筹。”

第二场四强赛，魈对凌风。

整场比赛耗时不足三十秒，魈胜。

决赛安排在下午。

两场四强赛结束后，陆艾迪和魈站到了同一个擂台上。

陆艾迪活动了一下手腕，看了一眼对面那人的表情。

魈站得很随意，双手垂在身侧，连灵力都没有外放。

陆艾迪清楚自己和魈的差距。

他不再多做无谓的尝试，深吸了一口气，朝裁判举手：“我认输。”

裁判愣住：“你不打了？”

陆艾迪摇摇头：“再打下去没有意义，我不是他的对手。”

裁判宣布魈获得冠军。

随后是季军赛，赵斯对凌风。

赵斯没有给凌风太多发挥的空间，从一开始就用木遁铺满场地，把凌风的活动范围越压越小。

凌风连破了几层木墙，最终还是被一根藤蔓缠住脚踝，拖倒在地。

凌风拍地认输。

天策武道学院包揽了冠亚季军。

颁奖时盾皇亲自上台，脸上的表情比前些天缓和了许多。

天策同时拿下了擂台战冠军和科技展总分第一，双料冠军的横幅从天幕上降下来，现场掌声雷动。

比赛结束后的傍晚，陆艾迪换了衣服，去郑城中心医院探望韩元。

走到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时，他发现那里已经站着十几个人。

他们穿着不同学校的校服。

见到陆艾迪过来，几个人朝他点了点头。

一个短发女生冲他笑了笑：“陆艾迪同学，你打完比赛就过来了，也不歇一会儿。”

陆艾迪挠了挠头：“睡不着，过来看看韩元。你们也是来看他的？”

短发女生点头：“韩元平时人缘不错，大家正好都在郑城，就过来看看。”

“你们是哪个学校的？”陆艾迪问。

短发女生没有正面回答：“大家都是各校的，过来凑个热闹。”

陆艾迪总觉得这些面孔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简单寒暄了几句，推门走进病房。

韩元躺在病床上，输液管连着胳膊，脸色蜡黄，身上插着几根管子。

看到陆艾迪进来，他睁开眼睛，声音发哑：“你赢了。”

“赢了。”

陆艾迪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现在怎么样？”

“死不了。”

韩元扯了一下嘴角，“毒还没清干净，医生说少说还要住半个月。”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吗？”

“不记得。”

韩元皱眉，“有人从背后打了我一下，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再醒过来就在城外了。”

“中间一点记忆都没有？”

韩元想了一会儿：“迷迷糊糊醒过一次，听到有人在旁边说话。我当时脑子不清楚，没有听清。”

陆艾迪帮他掖了掖被角：“你先休息，我回头再来看你。”

韩元应了一声，闭上眼，很快睡了过去。

陆艾迪走出病房时，走廊已经空了。

刚才那些探望者全部离开。

晚上躺在床上，陆艾迪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些面孔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越是想忘越清晰。

他索性爬起来，敲开赵斯的房门。

赵斯也没睡，正坐在桌边整理资料。

“今天我碰到一件奇怪的事。”

陆艾迪靠在门框上，“我去看韩元，病房外面围了十几个人，特别眼熟，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赵斯抬起头：“什么长相？”

“记不太清，有一个短发女生，还有几个穿不同校服的男生。”

陆艾迪皱着眉，“大家说是各校的，来探望韩元。”

赵斯看了他两秒，打开通讯器，调出一份文件：“你看看这个。”

陆艾迪接过来，低头一看，背脊微微一僵。

那是下一场全国攻防战的参赛学生名单。

每名队员的照片、姓名、学校都列得清清楚楚。他今天下午在医院走廊里见到的每一张脸，都能在这个名单上找到位置。

陆艾迪握着通讯器，指尖发凉：“这些人全是攻防战的参赛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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