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城，城主府。

事隔多年，没想到却在这里再一次听到了“范戈尔”这个杀手组织的消息。

多年前，这个组织曾经深入人朝境内，刺杀过从北境南下示警的，虎族的风清扬；也曾经去往京城图谋盗取黑火药；而且据王大丫所探得的情报显示，他们似乎还与狼族有所勾连。不过，这几年倒是销声匿迹了，没想到如今居然和赵无极联系到一起了。

卫光道：“多年前，范戈尔的成员于城中屠戮了一户富商，全家几十口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没留一个活口。这灭门的惨案发生后，恩溥三多宗师极为震怒，单枪匹马深入大漠追杀他们。虽然杀了他们几十个成员，但大部分还是走脱了，被其逃进了大漠深处。不过，自那之后的每一年，恩溥宗师都会入大漠一次，搜索、追捕那些人。也是因此，这几年来，范戈尔倒是在西域就此消停了。而每一次的追捕，若是没能将人当场消灭，恩溥三多宗师在事后也都会将那些见过面的成员亲自画下图像，悬赏捉拿。而这个赵无极便是其中之一，依恩溥宗师的判断，这人在组织中的地位应该还不低。”

张恪点了点头，道：“他们中有些人几年前去了京城，有个叫阿图尔的，带人去京城想要盗取黑火药的机密，不过被我们抓住，并处决了。”

“哦？阿图尔啊，确实是在通缉令上的，原来他死在京城了啊。”

当年抓住那批人之后，后续的处置工作，张恪并没有再跟进，因此确实也并不清楚详情，只是听说已经处决了阿图尔等人。不过，若从时间上看，倒是对得上的，因为赵无极就是在那之后出现在京城的。根据时间线，完全可以合理的去推断，范戈尔在西域走投无路后，便分散往各处了。后来，他们又接连几次在人朝搞风搞雨，但都是功败垂成。不过却又贼心不死，于是赵无极又运用种种手段掩饰身份，然后成功的投入到了宁王的阵营中，并取得了他的信任，最终还真的让他得逞了。不仅获取了火器的秘密，还安全脱身，顺利的返回了西域，啧啧啧，倒还真是好手段啊！

“这个赵无极，真的是范戈尔的首领吗？”

“这个……，暂时还无法确认的，这只是恩溥三多宗师的个人判断。这个组织一直都鬼鬼祟祟、神神秘秘的，我们虽然一直在追查他们，但是始终没能得到更准确一点儿的信息。”

张恪想了想后，便也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了。赵无极肯定是范戈尔的成员，起码是核心之一。而且，不管他是不是范戈尔首领，只凭他掌握了火器的机密这件事情，便需要尽早抓住他，以防止这一杀伤力巨大的武器的制作方法，被这帮＂恐怖分子＂掌握，甚至传播扩散出去，那绝对是人朝无法接受的事情。

卫光道：“你们想要进入沙漠去追捕人犯，这个事儿还是很危险的。别说你们不熟悉沙漠的环境了，便是长年生活在这里的，进去以后，也同样是危机重重，一个不小心便会丧命的。所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啊！”

张恪诚挚的感谢了对方的善意提醒。当然，他们也是有着必须去的理由的。想了想后，张恪还是决定把这件事的缘由详细的告诉对方，以获取卫光的理解和支持。卫光听完赵无极在京城所做的事情后，才明白张恪挂着钦差之名，跨越数千里，从京城一路追到了西域，究竟所为何来。赵无极这个人，确实是不能放过，而且必须尽早抓获或者直接消灭他。卫光并没有见过火器，事实上火器真的投入运用的次数并不算多，许多地方暂时也用不上，朝廷对它的使用一直也比较小心和节制，主要也是怕这种东西被无端滥用或是流向不该去的地方。不过，作为朝廷重臣、封疆大吏，卫光是知道它的存在的。毕竟几年前，人朝正是依靠它打垮了不可一世的狼族，甚至还生擒了狼王狼后。这么彪炳千古的战绩，自然会被人津津乐道。不过普通人是不知道那场战事的细节的，但卫光却是清楚的知道，这一切的关键，便是火器的出现。正是它彻底的改变了战争的形态，才让人族在面对狼族这个宿敌时，前所未有的掌控了战场的优势和主动权的。后来，老皇帝还因为火器，与唐龙宗师不和。卫光虽然没见过火器，但却可以从这些事情里，分析出来，这东西的重要性及可怕的程度。

卫光原本就是武将出身，深知武器装备的重要性。而像这样的大杀器有可能流向不应该去的地方，那自然是应该极力避免的。也因此，他倒也不怪张恪一开始的时候的隐瞒，这毕竟是朝廷的军事机密，自然不能随便到处乱说的。传闻张恪张敬之才华横溢、少年老成、稳重练达、心思缜密，如今看来，所言非虚啊！

卫光想了想后，提议道：“要去到沙漠深处，首先便需要找几个优秀的向导；其次，西域内部的势力复杂交错，最好能预先跟与我们一向交好的族群打个招呼，请求他们的协助；再来，范戈尔这个组织藏在沙漠的深处，要想找到他们，若仅靠咱们这点人手，在那茫茫沙海中，委实是太过困难了，可是若增加人手，补给又会有困难，这事儿还是要先理出个章程来才行的。”

张恪认真的听完卫光的建议后，才道：“沙漠地域广袤、环境复杂恶劣。不管我们做了多么万全的准备，想要在里面顺利的找到范戈尔，风险都太大了。依我之见，与其费尽心思、冒着巨大的风险去找他们，不如让他们自己主动来找我们。”

卫光闻言，疑问道：“让他们来找我们？他们现在躲着我们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主动来找我们？”

其实，张恪在知道赵无极等人跑进沙漠深处后，便在想对策了。要知道，以恩溥三多宗师的能耐，都没办法将他们一网打尽。就凭自己这些外来人，在不熟悉沙漠的情况下，大概率也不可能做得比恩溥三多宗师更好的。如此的话，便最好改变一下思路。虽然他们很难在茫茫沙海中找到对方，但却不妨设个诱饵，让对方主动送上门来。听完卫光的那些建议，虽然没有什么错处，可惜终究是太被动了，于是张恪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想要让他们主动来找我们，便需要合适的诱饵。而恰好，我还真的知道他们未来，最想要的是什么，而且将会求之若渴，是一定会上钩的。”

“哦，是什么？”

不仅卫光，王大丫等人也都好奇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的自信。要说使用诱饵，引蛇出洞这样的计谋，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问题是：凭什么认为你下的饵，对方就一定会来咬了？是不是……，过于想当然了呢？

张恪倒也没有故弄玄虚，解释道：“阿图尔和赵无极或者说范戈尔这个组织为了获得火器的机密，屡次三番、处心积虑地潜入人朝，颇有些志在必得之意。而如今，赵无极果真知晓了做那些东西的方法，那么你们猜，下一步，他们会做什么呢？”

刘长子顺口接道：“那自然是想办法把东西制作出来呗。”

“呵呵，没有错。不过，虽然他们已经知道制作方法了，但我敢打赌他们造不出来的，最起码两、三年内造不出来。”

“哦？这是为何？”

“因为他们解决不了原材料的问题。他们努努力的话，或许能小批量生产一些出来。但绝对没办法保证产量和质量的。”

卫光、王大丫、刘长子等都不具备这方面的相关知识，因此听到这儿，都皱了皱眉，显得有些迷茫不清。

张恪见状，想了想才续道：“其实我个人也是知道一些火器的制作原理和方法的，毕竟黑火药的原始配方是我提供出来的，而那几样火器的理念也是我所提供的。可即便如此，要让我另起炉灶，把它们造出来，我基本上也是办不到的。至于原因嘛，嗯，简单来说其实就是一句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见他们还在沉思，张恪续道：“其实这就好像你们练武一样的，知道怎么练是一回事儿，但能练到哪一个境界可就是另一回事呢。黑火药和火器之所以能发展到那么厉害的程度，这里头的关键，其实并不是我，而是唐家。若是没有唐家的知识积累、技术储备以及不断的研究优化，那些东西是绝对造不出来的。”

“便拿黑火药的其中一种重要的原料——硫磺，来举例吧。这东西药店也有，可药店里的硫磺和制造黑火药的硫磺是有着很大不同的。虽然都叫做硫磺，但基本上可以把它们当做两种东西的。若是不懂这些，盲目乱用的话，那可是会死人的。而就只是这么个玩意儿，想要把它顺利的、成批量的、质量稳定的造出来，就已经是难如登天了。朝廷当初，可是依靠着唐家及举国之力，又花了几年时间才逐渐掌握了黑火药的制作门道，得以进行批量生产的。所以，赵无极那伙人，他们只知道黑火药的准确配比是没有用的，因为他们没办法搞到可用的原材料。可以这么说，火器真正的秘密根本就不在那些原料配比，而在于那些原材料的制作、提取方法。”

这么一说，大家便都听明白了。诚如张恪所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而即便是制造出了黑火药，要把它们变成火器也同样没那么简单的。比如震天雷和火油弹，要把它们制造出来，首先便得先造出可以安全、稳定地盛放火药的容器，那可是用铁制成的。光是炼铁和打制合适的容器，便不是普通人搞得定的了。而这还只是第一步，后续还有无数的复杂工艺，需要逐一去克服。除非他们把整个唐家的匠人都带走，否则的话，想要制造出可用的火器，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要是他们盲目乱来的话，那东西可危险得很，有可能他们自己就把自己给炸飞了的，嘿嘿嘿。”

“呵呵，呵呵。”卫光等人也不由得跟着笑了出来，话说这事儿听着，还真挺有画面感的：自己把自己炸飞了，啧啧啧，想想还真的是：刺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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