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份特上和牛寿喜烧便当，要加热的那种。再来两个那个著名的梆硬香草冰淇淋，以及......热咖啡，不要糖。”

列车员带着职业性的甜美微笑，动作麻利地从餐车中取出便当。秋原壕气付款，一人一盒，双手合十，いただきます！

随着盖子被掀开，一股霸道的香气瞬间炸裂开来。

那是A5级和牛特有的油脂香气，混合着秘制寿喜烧酱汁的甜咸风味。每一片牛肉都切得厚薄适中，红白相间的纹理在经过低温慢煮后呈现出诱人的粉褐色，浸润在琥珀色的汤汁里，令人食指大动。旁边点缀着吸饱了肉汁的魔芋丝、两朵雕花的香菇，以及一块金黄软嫩的厚蛋烧，更是锦上添花。

最绝妙的是那一小撮红姜和翠绿的豌豆，不仅在视觉上打破了肉食的厚重感，更是在味觉上提供了一丝清爽的平衡。底下的米饭选用了新泻产的越光米，颗粒饱满，晶莹剔透，每一粒都裹上了上方渗下来的油脂与酱汁，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出入口时的软糯弹牙。

对于从未吃过这种高档便当的飒真来说，这简直奢侈的令人落泪。

秋原看他没见识的样子，轻笑一声，呵呵他也没吃过，在这个世界吃过最好的饭是蹭诸伏景光家的饭。

他动筷，夹了一口沾了酱汁的牛肉，送入口中。

嗯，不好吃。

果然是火车便当啊！中看不中吃的东西！

……

东京的早晨并不比海边温暖，甚至因为高楼林立从而导致的峡谷效应，风里像带着刀片，把人脸片成一片片薄如蝉翼的和牛。

这是什么倒霉比喻。

离开恒温二十四度的新干线车厢，一手提箱，一手拉着小孩，和坐头等座的精英阶层和外国游客一起挤出了车站。

秋原打了个寒颤，天挺冷的，感觉东京的温度比静冈还要低。他给小孩戴好帽子拉好拉链，自己竖起了衣领，一同走入混合着廉价咖啡味和早点的气息的冷风里。

这就是东京的早晨啊，秋原感叹着，身侧是行色匆匆赶早班的社畜们，或多或少都带着黑眼圈，可能喝啤酒喝到深夜，第二天在路边醒来抓两把头发就得继续奔赴生活的战场。

问清了飒真家住址，二人一合计，坐地铁去吧，出租车指不定在路上堵成什么样。

他们随着人流涌入地下铁的入口。自动扶梯像一条不知疲倦的机械食道，源源不断地将穿着黑色、深蓝色西装的上班族吞入地底深处。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那个人的后脑勺，像是某种被设定好程序的工蚁。

很奇怪。

真的非常奇怪。

虽然连基础的反侦察做的都不咋地，但秋原和光还是本能的感到奇怪。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低气压。不是那种气象学意义上的低气压，而是一种......仿佛整座城市都压抑到了极限。

系统在他脑海里打了个哈欠，悠悠醒来：“有什么奇怪的？这就是东京啊，如果宿主你觉得太压抑了，这次案子过去我们可以去北海道，‘阳光，沙滩，还有仙人掌还有一位老船长’......”

秋原嘴角抽动，“闭嘴，唱跑调了！”

经系统一插科打诨，秋原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但他还是觉得不对。

换乘通道的转角处，一般都会有一位值班的警察，今天值班的是位正在打瞌睡的先生，看上去快到退休年龄了，简直是在虐待老年人。

秋原的目光停顿了一下，忽的想起昨天快餐店两位出警的警察们的对话。“今天涩谷那边有个国际峰会，上头调走了三分之二的警力去维持秩序”。

哦，那难怪。

“有，有什么问题吗？”系统被秋原也搞得紧张起来。

安保重心全放在涩谷了吗？但这不符合逻辑......霞关站作为核心枢纽也应该得到足够的警力支援才对。

“那么......人都去哪儿了？”

他近乎自言自语地呢喃了一句。

飒真被这一路压抑的气氛吓得不敢说话，只是紧紧抱着那个装满秋原从列车上打包下来的饭团饮料的背包，小脸煞白，嘴唇抿的死紧，也在紧张兮兮地东张西望。

从此处的电梯下去就能坐上地铁了，然而秋原和光的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看到了一张被人随手丢弃的早报。

报纸的一角被不知道谁踩了一个脚印，有些污损，但头版那张黑白照片依然触目惊心——那是兵库县的一片废墟，断裂的高架桥像巨兽的残骸横亘在城市中央。

【阪神·淡路大地震  灾后重建工作仍面临严峻挑战】

【遇难人数持续上升，关东地区警力紧急增援关西灾区】

原来如此，他昨天看见过的。

秋原和光心中的拼图拼上了一块，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空洞。

阪神大地震，发生在一月，现在已经是三月，重建还在继续。

时间跨度横亘这么长时间一点也不奇怪，不远的将来还有一名74岁卡车司机因路面坍塌掉入下水道，经过长达95天的救援，最终被找到。救一个人都能救三个月之久，抗震救灾救多久他都不奇怪。

不过现在......阪神大地震的警力支援。

再加上东京峰会的抽调。

这座拥有上千万人口的超级都市，现在的防御力几乎为零。它就像是一个被剥去了硬壳的蜗牛，赤裸裸地暴露在某种未知的威胁之下。

秋原和光感到了不适。

这种不适感来源于他身体里那个属于“博士”的灵魂，他的后颈皮肤微微刺痛，像是某种静电反应，又像是被猎食者盯上的食草动物的本能，又或者是彼得一机灵。

他感到了杀意。

不是针对他个人的杀意。

这种杀意太宏大、太弥散了，它笼罩在每一个匆匆路过的上班族头顶，笼罩在每一节轰鸣而过的列车车厢里。

“系统。”

他在脑海中呼唤系统，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现在的时间。”

“哎？现在是早上七点五十五分呀。早高峰最挤的时候，待会能不能挤得上去都是个问题呢......

“我问的是具体到几几年几月几日。”

秋原和光打断了它，语速极快。柯南世界就这点不好，时间线混乱，过着过着就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他现在站在站台的边缘，远处隧道口里两盏车头灯的光芒正刺破黑暗，伴随着隆隆的巨响逼近。

风，从隧道深处吹来，扬起了秋原的发梢和衣角，隽携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气味。

是机油？或者是...樟脑味？

系统愣了一下，随即调出了日历面板。

“唔......我看看哦。”

“今天是......1995年，3月20日。星期一。”

“怎么了宿主？这个日子有什么特殊的吗？什么黑马公司要上市了？我们拿着这些钱先去投资一番？”

1995年。

3月20日。

这两个数字组合在一起的瞬间，一道惊雷在秋原和光的大脑皮层炸开。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台对面的站牌。

上面用平假名和汉字写着：霞关。

这里是千代田线、丸之内线、日比谷线三条核心线路的交汇点。

这里是霓虹警视厅、法务省、外务省等国家中枢机关的所在地。

这里是......

那个将在几分钟后，震惊世界的特大无差别恐怖袭击的核心爆发点。

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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