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6章 殿阁密议宰臣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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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王锡爵的请求,朱载坖是很清楚的,由于王锡爵在科道当中几乎是没有什么支持者的,反而是和科道的关系极差,所以王锡爵要想能够在内阁中站稳脚跟,推动自己的政治立场,必须加强对于内阁的控制,同时还要有朱载坖的支持才行。
在王锡爵走后,朱载坖下旨,建极殿大学士王锡爵,效劳经年,忠勤有加,赐蟒衣玉带,食一品俸。这下之前很多准备弹劾王锡爵的科道言官就退缩了,毕竟朱载坖现在看来是极为支持王锡爵的,王锡爵在西苑呆了一天,朱载坖还赐宴于王锡爵,回去之后还有蟒衣玉带,可见朱载坖对于王锡爵的器重。
这个时候弹劾新上任的首辅,那就是在找王锡爵的麻烦了,是在给朱载坖上眼药了,朱载坖虽然老了,但是并没有呆,言官们这点还是很清楚的,所以不少的言官都选择了观望,等到王锡爵圣眷不在的时候,再上疏弹劾显然是更加保险的决策。
而王锡爵第二天就上本请求朱载坖增补阁臣,这原本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申时行致仕之后,内阁确实是少了一个人,王锡爵作为首辅请求增补阁臣其实是个很正常的事情,但是王锡爵在奏疏中加了一句,说:“伏祈陛下特简阁臣,以辅国政。”
意思就是请求朱载坖直接以中旨的形式任命阁臣,这显然引起了朝廷上下的议论,对于王锡爵的这个要求,科道予以了严厉的抨击,因为在本朝,内阁阁臣的选拔方式大致有两种特简和廷推。特简是指由皇帝直接以中旨的方式任命阁臣,而不通过吏部。
这种方式大致又表现为三种形式,一是由皇帝本人亲自选拔出阁臣,二是皇帝采纳大臣们的荐举或由中官们的援引而任命,再有一 种形式是由现任阁臣们推举若干名人选,再由皇帝点用。
而廷推也叫会推,即由吏部会同九卿、科道推举若干名人选,再由皇帝选择点用。
按照隆庆新则例的规定,内阁辅臣是特任官缺,确实是两种任命方式,第一就是中旨任命,第二就是廷推,但是在朝廷官员们看来,廷推才是最正当的选任阁臣方式,按照大明定例,会推大典形式很严格。
是由吏部尚书也就是大冢宰主持的,吏部每遇员缺,先一日移会大九卿、掌科、掌道集于阙东,九卿东西立,科道北向立,选司致词,推某缺,递一空册与家宰。冢宰云推某正、某陪。各画题,而本不列名,此旧例也。
在朝廷官员尤其是科道看来,经由廷推然后皇帝勾选而产生的阁臣是最正当的形式,因为在会推之中,先是九卿会商,九卿先集东阁,推举出侯选人员。然后,会同科道讨论是否适当。
由于廷推是由吏部会同九卿、科道共同推举,推举出的往往是一些威望素著的大臣,所以,本朝的士大夫们非常看重廷推,认为只有经过廷推得到职位才是合理合法的,而特简则其中可能有弊。由中旨任命或由内阁推用均会招致人们的议论。
阁臣由廷推选任形成故事后,以特简入阁也就逐渐为士论所薄,由大臣私荐或由中官援引入阁,更是为士论所不容。
而你王锡爵居然公开要求朱载坖直接中旨任命阁臣,你小子肯定是跟皇帝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PY交易,想要培植党羽,拉拢私人,欺我大明没有忠臣了吗?
而且此事是对于吏部权力的极大挑衅,吏部尚书之所以被称为天官、大冢宰,能够领衔部院和内阁抗衡,就是因为吏部掌握着廷推大权,你内阁再厉害,不也是吏部廷推来的来吗?这是一种变相的制衡,现在王锡爵公然要求朱载坖直接中旨任命阁臣,这是在侵夺吏部的权力。
即便是署吏部事的左侍郎赵志浩脾气再好,也断然不能坐视此事,赵志皋立即上疏,对于王锡爵的奏疏予以驳斥,赵志皋在奏疏中说:“阁臣廷推,其来旧矣。囊杨巍秉栓,臣署文选,今元辅锡爵即是年所推也。臣邑前有两阁臣,弘治时谢迁、嘉靖时吕本,并由廷推,官止四品。而耿裕、闻渊则以吏部尚书居首,是廷推与推及吏部,皆非自今创也。至不拘资品,自出圣谕,臣敢不仰承。然纵密揭所荐者贤不负所举,然一 听独举密荐,恐开拘私植党之门。”
赵志皋探花出身,文采自然是没的说的,他首先阐述了阁臣选任的方式,不管是廷推还是中旨,确实都是合法的方式,之前也都是两种方式并行使用的,这没有问题,要是朱载坖下旨以中旨的形式任命阁臣,赵志皋也必然会配合的,但是,赵志皋说的是但是的。
就怕有人通过密揭的形式向皇帝上疏,影响阁臣的选任,纵然所推举的也都是贤才,但是其他人有样学样,恐怕以后就会打开培植党羽的大门了,至于这个有的人,赵大冢宰也是假设,他也不知道,他也不清楚是谁,但是希望朱载坖能够慎重考虑。
事实上王锡爵确实是通过密揭向朱载坖推荐了阁臣的人选的,王锡爵推荐的是两个人,第一就是原东阁大学士余有丁,之前余有丁守制回家,现在终丧,自然是应该起复的,而且余有丁河王锡爵都是嘉靖四十一年探花,是同科,关系自然是很深厚的。
之前在内阁中,状元申时行、榜眼王锡爵、探花余有丁同在内阁共事,三人同舟共济,相无嫌猜。他们三人是关系是极为亲密的,他们三人都是袁炜的门生,袁炜靠写青词入相,是余有丁那年会试的主考官。
所取一甲申时行、王锡爵、余有丁皆在翰林供职,每有应酬文字或皇上所派撰事玄诸醮章,以至翰林馆中重要文章,都要叫这三位门生到他的私宅,代他起草,稍有不如意,先是厉声呵叱,继而恶语相向。
余有丁本与袁炜同郡,一次袁炜竟大骂道:你怎么得名“有丁”,当呼为“余白丁”。其傲慢无礼到了如此之地步。有时入直西苑,为皇上准备笔札,袁炜竟将房门反锁而去,屋内连饭食酒菜也不备,三个人从早至晚都饿着肚子,每每以菜色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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