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4章 殿阁密议宰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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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对于朱载坖想要禅位一事,很多重臣是有感觉的,朱载坖自己也在这些重臣们面前表露过自己的意思,这点王锡爵等人是很清楚的。
王锡爵所表达的意思也是很清楚的,三代之事,只能作为禅让的一个噱头罢了,不能作为大明禅让的具体模版,同时王锡爵也直接表达了自己对于此事的态度,就是禅让是可行的,但是怎么样保证朝廷不因此分裂,这是必须要讨论的问题,对于这个问题,王锡爵和朱载坖确实是很关心的。
其实就禅让本身而言,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是禅让在大明之所以不被认同,主要就是因为大明群臣担心因此导致朝廷分裂,这点是极为重要的,禅让最大的问题就是难以解决朝廷权力分配的问题,不管是父死子继还是兄终弟及,始终都是只有一个皇帝,毕竟天无二日,民无二主嘛。
皇权是天生具有排他性的,在这个情况下,朝廷只能有一个权力核心,就是皇帝,而父死子继和兄终弟及都能够保证这个问题,对于皇帝来说,这点是极为重要的,但是禅让尤其是内禅就必须要解决权力分配的问题,像唐宋的内禅其实就是两种不同的模式。
唐代的内禅其实是政变的一块遮羞布罢了,不管是李渊禅位给李世民,还是李隆基禅位给李亨,本质上都不是正常的皇权交接,是继任的君主以政变的形式夺取了政权,所谓的禅让,只不过是在政变之后对于此事的一个承认罢了,在这种情况下,唐代的权力问题反而是很好解决的。
因为继任之君已经夺取了政权,所谓的禅让只不过是一种形式上的认可罢了,在这种情况下,后继之君是完全掌握了政权了,所谓的太上皇只不过是个摆设罢了,属于是大唐特有的父慈子孝了。
但是在大明,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了,大明臣子们已经有过一次夺门之变的经验了,他们绝对不会想要第二次,所以本朝的禅让绝对不能是唐的禅让,那就是要采取两宋的禅让模式了。
王锡爵就指出,两宋的禅位模式并非不可取,但是必须要得到朝廷上下广泛的支持才行,这点是极为重要的,因为两宋,尤其是在南宋的内禅模式,是太上皇和皇帝分权的形式,
两宋的臣子们对于本朝的内禅是极为赞赏的,他们认为绍兴三十二年宋高宗赵构禅位孝宗、淳熙十六年宋孝宗禅位光宗两次内禅事件,是尧舜禅让典故在本朝的展现,认为南宋帝王有功成身退之德,提出"五可颂"彰显两朝禅位之典范意义。
两宋的臣子们认为,通过对比尧舜与宋帝禅位年龄及政治举措,高宗五十六岁行尧事、孝宗六十三岁行舜事均较尧舜早三十三年,并以天象异变印证天人感应。强调两朝禅位虽属父传子,但"天固与子"合乎天道,较汉唐禅让更具本心之诚。
当然,除了这些粉饰太平的话之外,对于两朝内禅,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金国的事情,因为宋金是叔侄之国,高宗、孝宗的内禅其实都有一个原因,就是避免向比自己年纪小的多的金国皇帝称叔,故而禅位,而且两宋的太上皇实权极重,不管是高宗还是孝宗,在退位之后仍旧保留了相当大的实权,这点是很多太上皇所不能够比拟的。
所以王锡爵很清楚,本朝只能够采用两宋模式,也就是太上皇和皇帝分权的模式,对于这种模式,最重要的就是分权了,哪些权力应该是由太上皇掌握,而哪些权力是由皇帝掌握,这点是极为重要的事情,如果不能够将权力分割清楚并且达成共识,就极易引发朝廷上的斗争。
王锡爵对朱载坖说道:“陛下,臣以为可忧者,诚在于此也!”
对于王锡爵的这个看法,朱载坖自然也是清楚的,权力之争历来都是极为残酷的,即便是天家也不以为,宋高宗的退位诏书上说的是极好的。
在诏书中,宋高宗说:“肤宅帝位三十有六载,荷天地之灵,宗庙之福,边事寝宁,国威益振,惟祖宗传序之重,兢兢焉惧不克任,忧勤万机,弗追暇逸,思欲释去重负,以介寿藏,蔽自联心,巫决大计。皇太子杳贤圣仁孝,闻于天下,周知世故,久系民心,其从东宫,付以社程,惟天所相,非联敢私。皇太子可即皇帝位。肤称太上皇,退处德寿宫,皇后称太上皇后。一应军国事,并听嗣君处分。肤以淡泊为心,颐神养志,岂不乐哉。尚赖文武忠良,同德同谋,永底于治。”
虽然他说的是一应军国事,并听嗣君处分。但是实际上在宋高宗退位之后,并没有少干预这些军国重务,甚至在很大程度上掌握了朝政的走向,这点是之前所没有过的,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宋孝宗是力图恢复,谋求北伐的,但是宋高宗的想法现在是继续维持和议,在宋高宗在位之时,尽管朝廷上的争论已经很大了,但是宋高宗以太上皇的身份加以制止。
宋孝宗锐意北伐,他厉行整军备战,并亲自在宫中练武。他还希望得到高宗的支持和鼓励,即位之初,他每次赴德寿宫问安,都要兴致勃勃地谈论起恢复大计,但高宗却总是表现出很不耐烦的样子。有一次,高宗终于听不下去了,说:“大哥(指孝宗),等我百岁之后,你再讨论这件事吧!”
见此情景,孝宗默然无言,知道再多说也无济于事。从此以后,他在高宗面前再也不谈及有关恢复之类的事了。
而直到高宗去世之后,孝宗才得以进行北伐,由此就可以看出高宗对于朝堂的影响力的,南宋的太上皇显然是比较要实权的,而对于朱载坖来说,也必须要很清楚的对于太上皇和皇帝的权力进行划分,并且将其取得朝野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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