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急流勇进
张杌寻翻动了一会儿桌上的资料,率先开口道:“跟着我的第一队只带进去三分之一的人,第二队隔一天时间跟在我们身后,剩下的留在外面做后勤。”
“这个墓跟寻常墓不太一样,带进去的人越多,被惊醒的危险也就越多,而且水路也不适合过太多人。”
解大点点头,家主说过这一路怎么行动都听吴家小三爷的。
随即,解大从手边的牛皮纸文件袋里取出一小叠资料,说道:“这是我们家主刚从一位姓杨的美籍华裔女士手里得到的手稿资料,据说我们要去的那座异族王墓二十年前已经被人进入过,不过市面上至今并未出现与异族王墓有关的物件,所以里头的大部分东西肯定还在。”
尹箬叶不知道更多详细,她只是听了自家姑姑的吩咐来跟着老瓢把子历练涨经验来的。
反正从里面弄出来的东西,大头最终的销路除了解家的拍卖公司,就是自家的新月饭店了,吴家的盘口锅虽大,但也一次性吃不下这么大的货。
“没问题,我看了气象预报,这两天就有雨,咱们争取在下雨之前进山。”尹箬叶也没有表示什么异议。
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随后各自散开,到外面安排明日的行动成员。
黑瞎子嚼着口香糖,从外面转了一圈回来,对张杌寻摇摇头,“明面上还是瞧不出来,但我感觉三家都少不了。”
“机会已经给了,这要是再不中用,我也没办法。”张杌寻语气没什么起伏的道。
这里的夜晚温度还算适宜,晚饭是当地的瓦罐鸡拌米饭,鸡肉焖煮得相当绵软,米粒吸饱了鲜菌鸡汤,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众人填饱肚子后,又开了当地的竹罐药酒,烤了些半放养的野珍,算是临行前的小欢聚,也是一部分人最后的晚餐。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由各家挑选出的下斗好手组成的十二人小队背上装备,穿过一片茂密无边的苍翠竹林,来到溪林边。
溪流边停着十几只昨日赶制出来的竹筏,人加装备,推了三只竹筏下水,队伍登船起竿,竹筏依次浮动起来。
张杌寻和黑瞎子站在第一只竹筏上,前路已经探过,不再多言,两个吴家的伙计撑着竹竿稳稳顺水漂行,经过一段不远的深溪,前方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石灰岩山洞。
跟那位杨姓华裔提供的资料所述一致,有人将竹竿往下一插,测得洞中水深约有三米,水流目前还算缓和。
竹筏慢慢驶入,打灯一照,就见山洞内部深处高低落差很大,水道蜿蜒,好在宽度尚可,并不影响竹筏通行。
前路暂且平稳,张杌寻提高声音,跟后面的队伍讲了一下接下来可能遇到的险况,解雨臣弄来的资料很详细,他们等于是拿着答案写解题过程。
众人纷纷应声,心里对后面的路况都有了些底。
尹箬叶头一遭下墓,起先颇有闲情逸致的打着手电四下照着,但这一路除了石头就是溪水,连一条鱼的影子都不见,渐渐的开始觉得无聊了,之前在洞外时偶尔还能看见一两条游鱼呢。
尹箬叶有些悻悻的收回目光,将手电筒功率开到最小,只照着自己面前的竹筏,嘀咕道:“这里头可真凉啊。”
山洞内外温差很大,越往深处越觉得凉风袭人,沁着潮气,像是要渗入到骨头里。
行过一道大弯,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零星的幽蓝磷火,在贴近山壁的不规则石头上忽明忽暗闪烁,再往前,磷火开始成群出现,频率逐渐增多。
“都注意点,前面有大量尸骸堆积,不知道是动物的还是人的,很可能会有什么危险。”张杌寻作为这次的筷子头,出声提醒众人。
众人配合地打起精神来,原先只在领头船上亮了一只狼眼手电,穿行过磷火群布及的区域时,后面的两只竹筏上也一并亮起了灯光。
高功率的手电灯光将两边景象照得清清楚楚,能看到方才那块巨大的灰褐色石头后面堵着一具大型动物的骸骨,有伙计认出那是水牛的尸骸,牛角和比较重的头骨沉在了水底。
黑瞎子探腰出去掰下来一根骸骨上的粗大肋骨,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端详一阵,开口道:“这水里的鱼牙口挺好,小三爷你看,骨头上到处都是细碎的啃咬痕迹。”
他胳膊一转将那根肋骨递给张杌寻,自己到筏子边捞起水搓了搓手。
张杌寻接过骨头看了几眼,骨面划痕细密清晰,方向一致,是反复啃咬撕扯留下的,吃掉这头水牛的东西牙齿相当锋利。
“看样子这水里的确有食人鱼,而且不是一般的凶,不然牙印不会这么深,在水里泡了这么久都没模糊。”
据他所知,一般的伏击型肉食鱼靠瞬间爆发力吸食猎物,牙齿细密主要起的是固定作用,通常只会在猎物的骨骼表面留下细小的点状压痕,不会造成如此明显的骨骼破损。
而且这种食人鱼的狩猎范围比资料上记录的要更广,资料里杨女士他们曾经遇到的食人鱼是在痋人俑遍布的区域。
不过好在他们早有准备,从村寨里买来的大块猪肉用保鲜膜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等遇到食人鱼大部队便远远抛出去做诱饵。
竹筏顺水继续漂行,众人明显感觉到这里的水流速度加快了不少,撑船的伙计站了起来,用竹竿不时戳在水下控制筏子的行进方向,维持平衡。
其余人也各自固定好装备,蹲下掰着船边压低重心,防止筏子被两边水道支流突然涌出来的急流冲翻。
竹筏绕过两条伫立在洞顶正中央的石笋,到这里水流陡然变得更急,水底暗流纵横,筏子像漂在漩涡上的枯叶,打着转儿跌下一阶台阶样的小瀑布,撑船的伙计使出吃奶的劲,只能勉强让筏子不直接撞在山壁上,前后方向完全乱了,船上的人双手慌乱地把住身下的竹排,恨不得整个人贴在筏子上。
筏子从一阶又一阶瀑布顺水滑下来,最后跌落进一处极大的溶洞河道里。
张杌寻他们的筏子刚落在水面上,他和黑瞎子把着船边险险将快侧翻的筏子稳回来,紧跟着,后面的第二只筏子就掉了下来,几乎是竖着打在前面竹筏的后尾,竹筏前端一下高高翘起,张杌寻两人猛地扑上去,用身体重力死死将翘起的筏子压回水面。
一时水浪千层翻涌,灯影混乱,竹筏上的三个伙计在筏子高扬起时就翻滚着摔进了水里,手里的撑竿都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
怕再掉下来一只筏子直接将他们给砸沉了,张杌寻和黑瞎子抄起工兵铲飞快将筏子滑到了溶洞另一边,这才给水里的伙计打着灯,喊话让三人游过来。
吴家带来的这些伙计水性都不错,落水后也并不慌张,很快找准方向游过去,顺路还将抖落的装备包也一并捞了起来。
第二只筏子上的人全落了水,被水拍得晕头转向,有人还被翻面的筏子给倒扣在里头了,脑袋都被砸出了血,几个人哼哧半天才将筏子翻过来,爬上去,再挨个儿捞起装备。
好在溶洞里的水基本是处于平缓的,往外延伸的河道并不陡峭,装备包便没有漂出多远,很快找回来。
“兄弟们都没事儿吧?有伤到的没有?”张杌寻作为铁筷子这时候得发声了。
另一边的竹筏上传来回应,说有个伙计额头上被划了个口子,不严重。
听着声音有些不对,张杌寻这时才发现他们是第三个竹筏上的解家伙计,而原本处于第二位置的尹箬叶他们却半天不见踪迹。
“有谁看到第二只筏子了?”他问。
解家伙计面面相觑,有人皱着眉回忆道:“方才掉下瀑布前,好像是有一道急流突然冲出来,第二只筏子比我们先翻,之后发生了什么,就不清楚了。”
“旁边还有一道瀑布。”黑瞎子说,“许是方才混乱中他们被冲到另外一个溶洞去了。”
“吹个哨问一声,尹家的筏子上有听奴,即便有水声干扰也应该能听见。”张杌寻发话道。
立刻便有机灵的伙计叼着哨子吹出几声尖锐的暗号,不见回应,过了几分钟又吹一次,这一次,轰隆的水声里张杌寻捕捉到了急促的哨音,非常杂乱。
张杌寻放开感知,百米之外的河道内,无数浅褐色的热团在朝着一个方向蜂拥而去,那里散着好几个大的人形热团,在水中不断挣扎,空气中充斥着大量的恐惧焦急以及嗜血暴虐的情绪分子。
“不好!他们在那边遇到危险了,是食人鱼。”
张杌寻当即下令,“回头路没法走,我们快从这里划出去,过会儿食人鱼闻着味儿追到这边来,到时候我们恐怕也凶多吉少。”
伙计们闻言不敢再耽搁,撑竿掉没影了,就纷纷抄起工兵铲划着水,齐心协力,很快将筏子驶入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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