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看着只觉得场面壮观，却很少明白其中的艰难。骑兵和步兵全然不同，步兵只需管好自己的脚步，而骑兵想要维持严整队列，首要便是驭马如使手臂。这不止考验骑手精湛的骑术，更需要人和战马之间千锤百炼的默契。马匹是骑兵并肩同行的伙伴，可牲畜终究不会言语，听不懂复杂的军令，若是没有日复一日朝夕相伴磨合出来的信任，战马不会乖乖跟上节奏，一个躁动、一步偏斜，整个阵型便会轰然散乱。想要阵列分毫不差，每一匹马踏出的步子都必须精准统一，不多跨一步，不少落半步，才能拼凑出这般规整肃杀的军阵。这份行云流水的齐整，不是与生俱来的本事，是全军日复一日、从晨光微熹练到落日西沉，一遍又一遍打磨训练，才换来的成果。

骑兵们已有不俗的战力，可在突袭任务正式下达、奔赴草原深处之前，严苛的训练从没有半分松懈。只是今日的操练和往日略有不同，除了常规的骑术冲刺、变阵演练，校场旁的坡地上，还增设了一门特殊的功课  ，辨识野菜。

授课的是前来投奔的匈奴本地人，他们熟稔这片草原的一草一木，就地采来身边随处生长的草木，蹲在草丛间，手把手教骑兵辨认哪些野菜可食、哪些有毒，同时细细传授在茫茫草野间生存自保的种种诀窍。

这般安排，事出有因。上一批深入匈奴腹地的骑兵归来之后，不少人染上了败血症。众人细细追查缘由，才发现长途奔袭之中，队伍只有猎获、劫掠得来的肉食，长期缺少青绿植物，体内养分失衡，最终酿成病症。所以这一轮训练，不单单打磨杀敌冲锋的本领，还要教会士卒，在奔袭作战、间隙休整之时，依靠草原原生的野菜补给，尽量稳住身体状态，维持健康。

有可采食的野菜打底，再加上从匈奴部落夺取的肉食作为主食，这支骑兵长途奔袭的续航能力便大大提升，能够挺进的距离也更远，更适合深入敌后作战。

与此同时，军部的营帐之内同样灯火不熄。幕僚和将领们埋首在铺开的羊皮地图上，对照归附的匈奴牧民、往来商人送来的一条条情报，反复推演测算：三支骑兵队伍应当在何时碰头，哪一路先行开拔，哪一路需要延后出发，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条行军路线，都被反复斟酌核对。

中军大帐里，付还真立于地图之前，神色沉静肃穆，当众点明了此战的核心方略，将整个作战计划拆为四步。

第一步，长途奔袭。三支骑兵队伍径直穿插，突进匈奴腹地，一路上不带沉重的长线粮草，所有补给，全部就地从沿途的匈奴部落中夺取。

第二步，定点会合。三支部队按照预先算好的时间与地点奔赴集结点。最好的局面，便是三路骑兵依照地图规划的路线，在三天之内顺利汇合，合力行动；退而求其次，哪怕只有两路按时聚齐，依靠骑兵的冲击力，借着出其不意的先机，同样拥有一战取胜的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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