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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0章 陷阱、溃败


失败,有两种。

一种是穷尽所有手段,只差丝毫的遗憾败北。

一种是毫无抵抗之力的惨败。

厉枭属于后者。

厉枭不明白,他为何败了。

正是因为惨败,所以他想不明白。

苏牧前后的变化太大,从被他三刀重伤的无力反抗到现在重伤他的无敌之姿,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苏牧在装,在示弱。

就这么简单的一招,就引诱出了三条大鱼——厉枭、王斩、还有隐藏最深的冯琪。

......

“你……你杀不了我。”厉枭着牙,嘴角的血一直淌,“我知道你想得到冥府的秘密,但我们身上有锁……你也得不到什么。”

“我不用得到什么。”苏牧说。“我只要你们都死。”

厉枭忽然大笑起来,抬手就要往自己天灵盖上拍。

他要自尽。

跟柳绾一样,眼中透着极致的癫狂,宁可身死也要守护冥府。

苏牧没有在意,或者说他早就防备好了这一招。

渊虹先一步飞出去,钉进厉枭的右肩,把他整条右臂钉在身后的一棵断竹上。

有了柳绾的前车之鉴,苏牧一直在等着厉枭自裁。

诚然,冥府暗子都很疯狂,都是效忠冥府的狂热分子,只要是为了冥府,宁可牺牲自己的性命。

苏牧欺身而上,一脚踩住厉枭的另一只手,剑光一闪,斩了他的左手筋脉。

“你想死,得先问过我。”

苏牧俯身,灵魂金莲的力量灌进厉枭的灵魂之中,震慑厉枭的灵魂。

《拘灵摄魂》。

厉枭浑身一颤,瞳孔猛然放大。他的灵魂还未养出灵魂金莲,灵魂苦海不断翻涌,惊涛骇浪涌起,像是要撕裂。

只是挣扎了两息,那两息里他的脸扭曲得看不出人样。

第三息,厉枭眼神空洞,失去了光彩。

山坳里响起一声极轻的“咔嚓”,像是某种东西被拧断。

苏牧脸色一变,立刻退出三丈。

厉枭的身体向后一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神魂锁触发。有人在外面,亲手掐断了他最后的活路。

苏牧盯着厉枭的眉心,那一枚黑色的冥印亮了一下,随即像墨落进水里,一点点淡去。

“冯琪。”苏牧转头!

苏牧与厉枭交手之际,冯琪并没有与厉枭联手。她有所顾忌,对于苏牧的顾忌远比任何人都要大。

但冯琪没有闲着,她的目光落在了白灵月的身上。

又是一场激战,白灵月已经血尽。

她的玉箫被冯琪一掌拍断,断成两截,一截落在地上,一截还在她手里。她跪在地上,肩膀起伏,抬不起头来。

冯琪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

“师妹,你太冲动了。”冯琪淡淡地说,“冲动的人,通常死得最快。本来你可以不死,我也从未想过要杀你,只是挖心挖肺地帮一个外人,帮到把自己搭进去。值吗?”

白灵月抬起头,血从她的额角流到眼睛里,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不想杀我?”她说,“哼,当初在峡谷,若是没有苏牧,被流光剑宗羞辱的人只会是我一个吧!”

冯琪脸上没有任何被看穿的愧疚,她笑了,眼中多出了一抹赞赏。

那目光仿佛在说,师妹,你长大了呢。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落在,挡在了白灵月与冯琪之间,剑光一分为三,逼退冯琪。

“我方才一直在想。”苏牧开口,慢慢走过去,“柳绾为什么能醒。她的神魂锁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你却能催动。你一直在旁边。”

“是我。”冯琪坦然承认,“柳绾那把锁是我种的。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把锁,谁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是什么,什么时候会解开。”

这是冥府为了给冥府的暗子留的手段,防止冥府的暗子被其他人搜魂。

苏牧站定,扶起白灵月。“你一直跟着我,是想杀了我?”

“对。你坏了我的大事,只能杀了你。”冯琪道,“从峡谷到平原,从平原到这里,你的一举一动我看了一路。你太稳了,稳得让我不敢出手。这么多天,我甚至没有摸清你的半点弟媳。”

“可你还是出手了。”苏牧笑道。

“因为你露了破绽。”冯琪说,“你被厉枭劈进地里,虎口崩了,左臂废了,气息乱了。这是我一路看下来,第一次见你露出这种破绽。”

苏牧沉默了一息,然后他笑了。

“你想知道,那破绽是我自己故意漏的,还是别人打出来的?”

冯琪的笑容僵住。

她的瞳孔开始收缩,她想起水缸里的那一朵雷莲,想起峡谷里那一只猩红的独眼,想起自己被看透的那一瞬。

在苏牧被厉枭与王斩重伤的时候,冯琪有过犹豫。

出手即暴露,暴露之后,她也会面对被杀的危机。

最终,在苏牧“苦苦支撑”的时刻,冯琪出手了。她给了苏牧重创,也暴露了自己。

可现在,苏牧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苏牧装的。

受伤、被压制、落到绝境,这一切都是苏牧故意所为。

“冯琪,你刚才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投靠了冥府,应该学到了很多秘术,提升了很多修为,”苏牧抬起渊虹,“来吧,和我正面,别只在背后捅刀子。”

“我凭什么要跟你一战?”冯琪已经退了。

——和你打,我找死不成?你不过几息就杀了厉枭,我为何还自寻死路?

退,是她最擅长的东西。

她这一生都在退——退在柳绾身后,躲在暗处,将自己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这一退,她退得又快又稳。

“苏公子,再见了。”

她从袖中摸出一枚黑玉片,捏碎。

一股黑雾从碎裂处炸开,黑雾不是烟,黑雾像水,从她脚下往上漫,漫过她的膝、腰、胸口,把她的身影一点点“洗”掉。

冥府禁术,《影遁三千》。

这秘术要烧寿元、烧精血,烧一次抵得上百年清修。冯琪用过一次,就再也没想过第二次。

如今,她不得不用。

“苏牧,你留不住我。”她的声音从黑雾里传来,已经虚了,“今日之事,我会传回冥府。你会死,长生宫也会亡。谁拦在冥府前面,谁就先死。”

黑雾彻底合拢,那一缕气息在空中拉成一条细线,向着山口的方向疾射而去。

“别追!”苏牧喊道。

白灵月已经追出去了,灵力耗尽,她凭着一双流血的腿追出去十丈,然后一头栽倒在地。

苏牧没有追。他看向山林中的另一处,地上是散修与黑风谷弟子的六具尸体,而王斩早已经跑了。

在苏牧杀了厉枭的那一刻,王斩没有犹豫,不管冯琪的死活,他悄然退场。

只是王斩也好,冯琪也好,他们.....跑得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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