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脖子一阵发凉。怪不得前些年朱家溍曾经提醒过他，叫他做事收敛些，说有关部门已经盯上他了。

那时候他还不在意，觉得自己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商人，哪里值得国安这边留意。

现在才明白，前几年他做的那些事，一桩一桩，全被人家记录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司祈：“这么说，你们认定我是岛国间谍了？可我之前还跟你说过，要多留意那边的动静，怎么反倒查到了我头上来？”

司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翘着二郎腿开口说道：“你当初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权限不够，接触不到这类信息，自然也没往你身上多想。

这两年我一直顺着你提的思路，按照上级安排跟进了不少相关工作。去年我查出一个替岛国效力的大学教授，破获了一起商业间谍案，靠着这个功绩升了职，涉密权限一并提高了。现在我专门负责排查岛国相关商业间谍案件。

接手工作之后，我就开始梳理过往存档记录，这份关于你的资料，就是前两天刚翻出来的。

档案记录得很详细，我也总算摸清了你当初起家的来龙去脉。不过你放心，我敢把这份文件拿出来给你看，就说明你的嫌疑已经解除了。”

杨明满脸疑惑：“你说解除就能解除？”

司祈点点头：“当然。现在这块工作归我负责，你的底细我一清二楚，这件事在我权限之内能帮你销掉。怎么样，我对你是不是挺够意思的？”

杨明点点头：“确实。不过我清楚你们的工作性质，你不会平白无故跑过来跟我说这些。真想帮我把嫌疑消掉，悄悄把这份资料压下去就行，没必要特意拿过来给我看。

你这么做，说明是想跟我做个交换。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司祈朝他竖起大拇指晃了晃：“我就喜欢跟明白人打交道。行，既然你猜到了，我也就不藏着了。我来找你，确实有两件事要问，一件私事，一件公事。

咱们先聊私事，这事牵扯我姐和我姐夫，好多话我不方便直接开口，我写在纸上了，你先看看，属实的话你就点头。”

说完，他从包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杨明。

杨明接过来一看，纸上写了几句话：你和我姐的事，我姐夫是不是知道？他是不是真有那种病，主动联系的你？

杨明看完，神色虽然尴尬，却也只能无奈点了点头。

司祈见状，拿过纸条随手撕掉，丢进垃圾桶，叹息道：“我知道你和我姐的事之后，就觉得这事不对劲。以我姐夫的身份，你本来不敢这样，既然敢，里面肯定有隐情。

我私下查过一阵，却什么线索都没找到。后来听我姐提起过姐夫身体不好，在香江那边去看过医生。这次去香江那边，我就凭身份去那边医院看他的病历。

虽然那边医院以保护患者隐私为由不配合，但经过我的努力，最后还是看到了病历。

他病历上的记载我很吃惊，结合这些事，我大概猜出了来龙去脉。

但我不方便去问他们两个，只能来找你求证。好了，这件事我心里已经清楚缘由，以后不会再提了。”

杨明微微一笑：“这事你早些年心里不就清楚了？我记得咱们一起吃过饭，饭桌上你还警告过我几句，怎么现在又提起这个？”

司祈摆摆手：“那时候只知道你们有来往，里面内情我并不清楚。干我这行，越是摸不透的事，就越想查明白。不过你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说起来，有些方面我还得谢谢你。”

杨明有些疑惑：“谢我？我有什么值得你谢的地方？”

司祈呵呵一笑：“别的先不说，自从我姐跟着你一起做生意以来，我们家里的日子就宽裕了很多。

去年她开健身房，还拉我入了股。这几个月的分红，我都没想到，一个月到的钱，抵得上我好几年工资。这笔收入来路正当，不怕核查，就冲这点，我可不就得谢谢你吗！”

杨明摆手道：“要是为这个谢我，没必要。健身房我没投钱，是你姐自己在打理，跟我没关系，你不用谢我。”

司祈道：“得了吧。名义上是她的店，可里面那些设备都是你出钱置办的，这事她早就跟我说过。

她还帮你把分红都存着，等到年底一起结算。之前我手头紧，我姐才把每月分红先给到我的。”

杨明不想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开口说道：“都是自己人，这些事不用谢来谢去的。”

司祈说道：“好，既然你认咱们是自己人，那我接下来要问的，就比较严肃了。”

杨明一听，坐直了身子：“你尽管说。”

司祈神情郑重起来：“我想问一件事情，你基金会那个八郎背后真正撑腰的人是谁？我查到一些线索，打算申请协查手续的时候，被我上级拦住了。

他跟我说这个人不能查。我追问原因，上级只说了一句：不能查就是不能查，有些事情别多问，他不是我们想动就能动的。”

杨明琢磨了一会，开口问道：“你查八郎，手里有真实凭据吗？”

司祈摇摇头：“没有确凿证据，只是好几条线索都往他这边靠。要是没法找他问清楚，这些线索到这儿就断了，我这一年多的功夫全都白费。

我就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给他撑腰。他一个岛国人，居然能得到这样特殊的庇护？”

杨明没有直接说出名字，伸手拉过一张纸，拿起笔写下一个人名，递给司祈。

司祈低头一看，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原来是他。”

杨明点点头：“既然知道了，往后你要多加小心。你盯八郎这条线方向没错，只是他不少事都是背着我做的，我也并不知情。我要是知道，早就跟你说了。”

说完，他伸手指了指纸上的名字：“这个人你不用过度忌惮，过不了几年，局势就会变。上面不让你明着动八郎，你可以私下慢慢摸排，总能挖出一些线索。”

司祈疑惑道：“你说不用怕这个人，可他身份摆在那里。他要是从中阻拦，我又该怎么往下追查？”

杨明微微一笑：“暗中查嘛，你干这一行的，还用我教你？暗中查，就是慢慢把线索坐实，等时机一变，你就可以出手核查。

我说你不用怕这个人，是要懂得等机会。就他现在的身份，别说你，就连你姐夫心里都要忌惮几分。

我说不用怕他，是你们系统里面就有不少这样的例子。遇上这种人，明面上走不通，但不代表就完全放任不管。

平时不声张，等哪天局势出现变化，之前的这些材料，就能派上用场。”

司祈听完，琢磨了片刻说道：“你怎么能笃定他以后就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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