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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话 愚者.极地红雀


极光像被谁打翻的调色盘,绿紫交织的光带在夜空中流淌。

星诺站在白港最高的瞭望塔上,酒红色的双马尾在寒风中微微飘动。

“回家。”弗雷姆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依然简短冰冷。

星诺轻轻一跃,从十米高的塔顶直接跳下,落地时只发出轻微的“嗒”声,她拍了拍沾雪的作战服——这是弗雷姆用北极狐皮特制的,既保暖又不影响活动。

“晚饭吃什么?”她小跑着跟上弗雷姆的脚步,拽了拽他的衣袖。

“炖牛肉。”

“好耶!!”

在四个月前,菲利克斯在战争中失利,购买弗雷姆的买家吞枪自杀,弗雷姆因此恢复了自由身。

后来,他们便来到了这里,来到了——白港。

白港是北极圈内的一个中立区,不属于任何国家或组织,由流亡科学家和反战人士建立。博士曾经提到过那里,说那是“世界上唯一还有理智的地方”,也是星诺小时候梦想生活的地方。

白港的日子,像破冰船在极夜中犁开的第一道水痕,缓慢而真实地向前推进。

弗雷姆找了份码头的工作,星诺则去了当地一所不算太正规的学校。

只是偶尔,当她望着璀璨的极光时,还会想起那座崩塌的高塔……

白港的极夜季,下午三点天就已经黑透。窗外暴风雪呼啸,屋内却温暖如春。壁炉里的松木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炖牛肉和新鲜面包的香气。

星诺踮着脚尖,试图把一串晒干的极地浆果挂在厨房窗框上。

“盐。”弗雷姆的声音从料理台前传来。

星诺精准地抛过盐罐,动作流畅得像练习过千百次。弗雷姆头也不回地接住,撒进炖锅里。

“洗手。”他命令道。

星诺做了个鬼脸,却乖乖走到水槽边。

洗手时,她注意到自己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划痕,立刻用左手捂住。

但弗雷姆已经看见了:“训练时伤的?”

“……修雪地车时划的。”星诺小声撒谎“那个旧引擎……”

“说谎。”弗雷姆关火,转身看着她“俯卧撑二十个。现在。”

星诺叹了口气,认命地趴在地上开始做俯卧撑。

“十八、十九、二十。”弗雷姆数完,转身继续做饭“下次用更好的借口。”

星诺不服气地嘟囔:“你就不能假装相信一次吗?我都十七岁了……”

“八十岁也是我的责任。”弗雷姆把炖牛肉盛进两个厚重的陶碗里“摆桌。”

这是他们最近养成的默契。星诺负责布置餐具——她坚持要在餐桌上铺一块手绣的亚麻桌布,还从市场买来两个不配套但很漂亮的马克杯。弗雷姆则负责做饭,他的炖菜已经成为白港一绝,经常有邻居用新鲜猎物来换。

他们面对面坐下。星诺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炖菜,烫得直哈气:“好吃!不过土豆可以再软一点……”

“挑剔。”弗雷姆评价道。

他们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只有壁炉的噼啪声和窗外风雪的呼啸作伴。

夜晚来临时,星诺被噩梦惊醒。她抱着枕头来到客厅,发现弗雷姆居然破天荒的醒着,在擦拭渔具。

“我做了噩梦。”星诺小声说。

弗雷姆放下手中的东西,张开手臂。星诺立刻跑过去窝进他怀里。

星诺前几天在集市上买的小哈士奇“灰灰”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发现没什么事,便继续窝在炉子边呼呼大睡。

就在这时,弗雷姆开口打破了宁静:“艾尔伯特来消息了。”

星诺猛的睁开眼:“药罐子还活着?”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个连眼镜都能搞丢的白痴还活着?”

弗雷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加密通讯器:“半小时前收到的信号。”

他在通讯器上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告诉小疯子,我抓到那只老鼠了。”

星诺看着艾尔伯特发来的信息,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他……在说什么?”

弗雷姆操作着通讯器,调出一段视频。画面质量很差,屏幕正中间正是昏迷的杨易航。镜头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轻快语调:

“小疯子,如果你在看这个——猜猜我发现了什么?一只迷路的老鼠。”

画面晃动了一下,艾尔伯特的脸出现在镜头前。

“杨易航,那个捅了你一刀的家伙。”艾尔伯特用讲解实验品的语气说“相信你也跟我一样恨他恨得牙痒痒吧?想不到这小子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星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记忆像潮水般涌来——杨易航那冰冷的眼神,那种被辜负的痛苦,她至今还会在噩梦中重温。

“我这里有五升十七号溶液。”艾尔伯特的声音把星诺拉回现实,他举起一个玻璃容器,里面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危险的光泽“纯度98%,足够把他从外到内溶解得干干净净。”

星诺盯着屏幕上昏迷的杨易航,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壁炉的火光在她酒红色的瞳孔里跳动,却无法驱散眼底骤然凝结的寒意。

“你希望我怎么回复?”弗雷姆问。

星诺的指尖掐进掌心。十七号溶液——她太清楚那是什么了。博士曾经用它处理过实验失败品,只需五毫升就能让一个高级驱妖师在三十秒内化为血水。艾尔伯特手里有整整五升。

“他……”星诺的声音干涩“他那时候……不是故意的。”

“你确定?”弗雷姆反问“你亲眼看到他捅了你一刀,记得吗?”

星诺当然记得。每一帧画面都刻在记忆里:杨易航毫无温度的眼神,剑刃刺入腹腔的冰冷触感……那之后的三个月,她每晚都会从噩梦中惊醒,伤口即使愈合了,幻痛依然如影随形。

但她同样记得夜市里递过来的章鱼烧,摩天轮顶点许愿时他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那句“以后可以常来”。

矛盾的情绪像两股激流在她胸腔里冲撞。星诺突然站起来,走到窗边。暴风雪已经停了,极光在夜空中缓缓流淌,将雪地染成梦幻的紫绿色。

“如果……”星诺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壁炉的火声淹没“如果我同意呢?如果我告诉药罐子,随他处置杨易航,想怎么溶解就怎么溶解——”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睛里的光变得复杂:“——然后呢?”

“然后你就还是星诺。”弗雷姆说,语气平静得可怕“白港学校那个数学不及格但体育满分的插班生、捕鱼比赛的冠军、灰灰的主人。”

星诺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号啕大哭,只是静静地流泪,一滴接一滴,滚烫地划过脸颊。

“我恨他。”她哽咽着说,声音支离破碎“我真的……好恨他……”

弗雷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她说完。

“可是……”星诺用手背狠狠擦掉眼泪,但新的泪水立刻涌了出来“可是如果我让药罐子杀了他,那我……跟那些把战争机器当工具的人有什么区别?”

她抬起头,眼泪模糊中,弗雷姆的脸有些失真:“博士说,白港是‘世界上唯一还有理智的地方’。他说这里的人,不会因为仇恨就杀人。不会因为有能力,就为所欲为。”

弗雷姆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风雪声似乎都变小了,久到壁炉里的木头烧塌了一角,溅起一小簇火星。

“如果……”星诺的声音颤抖“如果我说原谅呢?”

“我会通知艾尔伯特放人。”弗雷姆立刻回答“但你要想清楚,星诺。那一剑差点要了你的命。”

星诺突然冲进弗雷姆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这个动作让弗雷姆僵了一瞬——星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撒娇了。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不知道……”星诺闷闷地说“我应该恨他的,可是……”

壁炉里的木头发出“啪”的爆裂声,火星溅到地毯上,又被灰灰用爪子拍灭。

弗雷姆叹了口气。

“今晚先休息。”他拉开星诺“明天早上告诉我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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