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晓帅抱着陈月，双手以一种公主抱的姿势抱着陈月，在荒郊野外走啊走，走啊走，走了不知多久，大概将近半个钟头，殷晓帅最终因为伤势复发，体力不支，精疲力尽倒了下来。

殷晓帅顿时语塞的说道：“陈月，陈月…”

随后殷晓帅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殷晓帅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侧躺着身子，正躺在一个窑洞之中。

陈月指尖一顿，手中沾着草药汁的布条轻轻落在殷晓帅肩头，她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后怕，又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轻声道：“都到了这般境地，还分什么主仆尊卑。”

她往后退了半步，却又放心不下，伸手轻轻按住他欲要起身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你为了护我，一路抱我走了半个时辰，旧伤崩裂，力竭昏迷，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落得这般模样。如今不过是替你敷药疗伤，何来受不起一说？”

殷晓帅身子一僵，侧躺的姿势换成端坐，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尽显护卫的本分，他垂眸看着自己渗着血珠的伤口，又抬眼望向眼前的女子。

窑洞狭小，仅靠着洞口透进的微光，映得陈月眉眼柔和，她素手纤纤，方才为他处理伤口时，动作轻柔又细致，全然没有往日大小姐的娇矜。

殷晓帅喉结滚动，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依旧固执地拱手：“大小姐，保护您本就是属下的职责，属下万死不辞。您金枝玉叶，怎能做这般粗活，若是传出去，属下更是万死难辞其咎。”

陈月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收回按在他肩头的手，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看着他额角还未消退的冷汗，心头一软：“这荒郊野外，四下无人，哪有什么旁人会说闲话。你安心养伤便是，若你再出事，这深山老林里，我一个弱女子，又该依靠谁？”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想起方才昏迷前，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她护在身下，又想起他昏迷时紧蹙的眉头，心中满是愧疚与感激。

殷晓帅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一时语塞，心中那份主仆的规矩，竟在这简陋的窑洞里，悄然松动了几分。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的承诺：“大小姐放心，属下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定会护您平安离开此地。”

陈月没有再接话，只是默默拿起一旁的草药，重新凑到他身前，低声道：“先把药敷好，别的事，等伤好了再说。”

殷晓帅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鼻尖萦绕着草药与她身上淡淡的清香，终究是不再推辞，僵硬地坐着，任由她小心翼翼地为自己包扎伤口，窑洞内一时寂静，唯有风吹过洞口的轻响，与两人细微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陈姑娘，说实话，你的小手好温柔啊。”

“嗯嗯，你也是，殷将军！”

话音骤然停在半空，窑洞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窗外的风声都淡了下去。

陈月抬着眼，原本带着关切的目光，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水汽，那眼神不再是大小姐对属下的客气，而是藏了许久的深情，轻轻柔柔地落在殷晓帅脸上，一寸都不肯移开。

殷晓帅心头猛地一跳，原本还紧绷着的礼数与分寸，在这样的目光下轰然溃散。他怔怔地望着她，眼底满是不解，又带着一丝无措，可那双素来沉稳锐利的眸子里，却映着她的身影，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漫天星火。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

陈月望着他眼中独属于她的光亮，心头一热，所有的矜持与羞涩都被这一路的生死相依冲散。陈月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顿时陈月热泪盈眶，身子轻轻一倾，一下子扑进殷晓帅怀里，双臂紧紧搂住了殷晓帅的脖颈，将整个人都靠在殷晓帅坚实的胸膛上。

殷晓帅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怀里的人温柔无比，带着淡淡的清香，他能清晰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身躯，以及那颗同样剧烈跳动的心。

他僵在原地，不敢动，不敢回抱，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如鼓，在这狭小的窑洞里，震耳欲聋。

就在两人相拥的刹那，天空忽然落下细雨，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转瞬便织成一片朦胧雨幕，顺着窑洞的檐角簌簌滑落，敲在窗外的草木与泥地上，发出细碎而温柔的声响。

雨丝绵绵，如烟似雾，将山野笼罩在一片水汽氤氲之中，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窑洞，和窑洞里紧紧相依的两人。窗外烟雨蒙蒙，光影柔和，雨水洗去了荒郊的冷意，也冲淡了生死惊魂的紧张，只余下满室静谧与缱绻，情深深，雨蒙蒙，一切都温柔得不像话。

陈月微微仰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颌，雨光映在她眼底，亮得像盛了一汪春水，她望着殷晓帅，目光里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殷晓帅亦垂眸凝视着她，原本紧绷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眼底的不解与拘谨尽数散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悸动。

雨声潺潺，像是温柔的絮语，将两人心中的情意轻轻托起。四目相对，无需言语，那份藏在生死与身份之间的温柔，在烟雨朦胧中层层翻涌，愈发浓烈，愈发深沉，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只余下彼此的心跳，与窗外绵绵不绝的雨。

殷晓帅的目光下意识扫过一旁，那副染了尘土、带着斑驳血痕的鹰龙将军盔甲，被陈月细心卸下，静静靠在窑洞石壁边，冰冷的甲胄衬得这方小天地愈发温热。他再转回头，撞进陈月温柔得能溺死人的双眸里，心头一颤，喉间发紧，缓缓低下头去。

陈月却像是心有灵犀，不等他靠近，轻轻仰起脸，不自觉地将额头稳稳顶在了他的额头上。

殷晓帅猛地回神，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淡香，感受着彼此相触。

窗外烟雨依旧缠绵，雨声淅淅沥沥，温柔地裹着整座窑洞。两人额头相贴，呼吸交缠，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光影、睫毛的颤动，再一次深深对视。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有彼此眼中翻涌的情意，在蒙蒙雨意里愈发滚烫。身份的隔阂、生死的惊魂、盔甲的冰冷，全都被这咫尺相望的温柔融化，只剩下两颗紧紧贴近的心，在雨声里，一同轻轻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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