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6章  审讯开始

    灰狼洗漱完下楼时，看到匕首已经在一楼客厅里坐著了。

    瞅见灰狼下来，他下巴擡了擡，算打了招呼。

    「你吃了没？」匕首问。

    「一觉睡到大天亮，我上哪吃？」

    灰狼走进厨房，从锅里勺了一碗羊肉汤，又从桌上抓起一块刚烤好的馕咬了一口。

    饼是刚烤好的，外脆内软，味道也正宗，绝对的伊犁哥地道口味，三下五除二就造完了。

    吃完后，灰狼问匕首：「人还在地下室里？」

    匕首知道他说的是萨马林，点下头。

    「放心，有人24小时看守，跑不掉的。早上起来的时候我去看过了，值班的说这家伙夜里睡过去两回，都让人用电击器弄醒了。不过，这老东西倒是块硬骨头，被电了也一声不吭，没骂娘，是条汉子。」

    「格鲁乌出来的人，多少有点本事，何况这家伙是个少将，在这行里干了快三十年了。」

    灰狼拍了拍手上的馕渣。    「老大昨晚给我来电话了，说他很快过来亲自审。在这之前，先让咱们问问，最好能撬开嘴拿到名单。我看现在动手吧，时间紧，任务重，最好在老大来之前能办妥。」

    匕首起身跟在灰狼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往地下室走。

    推开储藏室那扇薄铁皮门，一股子汗味尿骚味直冲鼻子。

    负责看守萨马林的雇佣兵哥特坐在折叠椅上，见灰狼进来，起身让到一边。

    「头儿，您来啦。」

    灰狼瞥了他一眼，发现电击棒还攥在手里。

    这是自己昨晚吩咐的事，不能让萨马林睡觉。

    一旦睡著，必须电醒。

    对付这种老特工，必须上手段。

    一晚上没睡，不敢说让萨马林精神崩溃，至少对待会儿的审讯有所帮助。

    萨马林依旧被捆在那根铁管上，脑袋歪著，身下一滩水渍。  

    这也是灰狼交代的注意事项。    屎尿都别让他上。

    就是要让他拉在裤裆里。

    这种小细节看似无关紧要，实则是对一个人的隐形心理折磨。

    萨马林听见开门声音，眼皮抖了抖，慢慢擡起眼看过来。

    灰狼看见来人，目光顿时变得凶狠起来，呼吸逐渐浓重。

    这家伙口中的破布团还在，因为一直没取出来，三天没刮过的脸上长满了胡子茬，整个人比几天前在贝尔格勒的时候看起来老了十岁。

    灰狼走到他跟前蹲下，盯著萨马林的眼。

    那双眼珠子灰蒙蒙的，像蒙了层雾的玻璃，可雾底下有东西在动。

    「我知道你听得懂英语。」灰狼说：「也知道你在格鲁乌干了一辈子，不过你最好相信，如果不能交代一些我想要的情报，你今天会比待在地狱里还难过。」

    萨马林眼皮跳了下，然后目光中露出一丝轻蔑的神采。

    灰狼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伸手捏住破布一角，慢慢往外扯。

    布条从萨马林嘴里一寸寸抽出来，上面沾著黏糊糊的口水，拉出老长一条唾沫丝。    布团被取出，萨马林感觉下颌骨顿时轻松不少。

    也许因为那团布太臭，导致连续干呕两下。

    「去。」灰狼冲哥特示意道：「搬个椅子过来。」

    哥特转身出去，很快和另一名同伴搬进来一把铁椅子。

    这椅子长相有些奇特，基座是一块厚铁板，四条腿焊在铁板上，整体沉得要命。

    哥特和另一名雇佣兵把萨马林从铁管上解下来，把他按进椅子上。

    然后将束缚带从扶手下穿过去，四肢全绑得死死的。

    萨马林没挣扎。

    因为挣扎没用。

    虽然是老特工，受过专业训练。

    不过现在都年近五十了，体力大不如前。

    面前一共四人，这栋楼房还是在一个军营里，外头不知道有多少的「音乐家」防务雇佣兵在警戒。    想从这里逃出去，除非自己是电影里的兰博。

    被捆在铁椅子里的萨马林喘气声越来越粗。

    他很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在自己的人生经历里，这种场景也曾发生过，很熟悉。

    于是，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以表示自己对灰狼的蔑视。

    灰狼没搭理他，只是从兜里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然后搬了把折叠椅，坐到了萨马林对面。

    坐下后，灰狼没手滑，而是默默抽烟，然后看著面前被捆得死死的萨马林。

    地下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这种奇怪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到临了，居然是萨马林先开了口。

    「我知道你是谁。」

    灰狼闻言并没有回话。    萨马林又道：「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真名叫乌泽伊尔，其实是我们俄国人。」

    灰狼依旧不动声色，还是盯著萨马林没说话。

    「第45近卫特种旅退役士官。」

    萨马林一点点释出信息，剥开了灰狼的真实身份。

    其实这也是一种反审讯手段。

    如今他处于弱势，说出这些信息，是在警告灰狼，格鲁乌对他的底细了解得一清二楚。

    如果今天自己不能活著离开，那么灰狼也会被格鲁乌满世界追杀，永无宁日。

    只要灰狼搭话，或者忍受不了发怒，就意味著萨马林心理攻势成功了，在劣势的环境下获得了一丢丢主动权。

    只是令他想不到的是，灰狼依旧在默默抽烟，好像萨马林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是俄国人，居然帮一个华国人对付自己的祖国，自己的同胞？你没觉得自己可耻吗？」

    萨马林将灰狼的身份信息全部抽丝剥茧摆出来后，似乎没有任何作用，于是开始上升到国家民族层面来说事了。

    只不过，灰狼依旧如故，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弹了弹烟灰，完全没接茬。    俩人间这种奇怪的单方面对话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灰狼的烟已经抽到了烟屁股附近，他把烟头扔到地上，靴子踩上去，狠狠碾了几下，踩灭了火星，然后冷冷地说道：「将军，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敢在你面前光明正大坐著，你觉得我还怕你吗？说到祖国……哼！」

    他冷笑起来。

    「退役后我每月的补贴还不够养家，到我来伊利哥提著脑袋讨生活的时候，祖国可没记得我，因此，别跟我扯什么国家，我是雇佣兵，雇佣兵没有国家，我只有老大。」

    说完，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哥特。

    「给我。」

    哥特会意，把电击棒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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