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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后事


第402章  后事

    给张良诊脉了良久,公子礼又询问了几句,便拿过一旁记录的问诊记录反复看著。

    张良询问道:「公子是担心刚刚的话记不住吗?」

    「嗯。」公子礼又道:「父皇与兄长都与我说过,人不能盲目的自信,因此我们要常常自省,记录与笔记都是自省与总结的最重要的工具。」

    张良依旧沉默不言。

    公子礼再道:「我与兄长都觉得,父皇的学识很了得,外人都说我们兄弟师出叔孙通,还有我的叔叔与姑姑们,他们也都在叔孙通老夫子座下读过书。」

    「可是最早教会我与兄长读书的人,是父皇而不是叔孙通老夫子。」

    公子礼搁下手中的记录,神色凝重地道:「我的兄长如今帮助父皇治理国家,也常说小时候养成的读书习惯受益良多,我们才能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其实读书也是分方式方法的。」

    张良颔首,他对这个说法是赞同的,目光又看著公子放在桌上的问诊记录,这上面记录著先前的对话,一字不差。

    公子礼道:「当初我与兄长在高泉宫第一次见到病历,还是因我们玩闹,喜欢翻找一些卷宗,当初我们在一个存放多年的箱子中找到了不少竹简。」

    「当我们打开那些竹简,仔细翻看,起初不知是何意,后来田爷爷告诉我们,那些竹简是父皇一生的遗憾,父皇积年累月写下来的,是华阳太后一生的病历。」

    言至此处,公子礼低声道:「华阳太后是爷爷与父皇这一生最敬爱的亲人。」

    张良道:「那么公子呢?」

    公子礼回道:「我的爷爷一统六国,我的父皇建设国家,稳社稷,天下万万庶民拥护敬爱,我的父皇爱天下人,我也敬爱父皇与爷爷。」

    华阳太后,赢政————这两个名字于张良而言,那是很久远的过去。

    当年为了反秦到处奔走的回忆又一次出现在脑海中,再看眼前的天下,回想当初,张良心中羞愧且感到无力,那是一种只能远远看著大秦越来越强大的无力感。

    这个天下已没人再阻止大秦强大了,就算是他张良也不行,哪怕项梁公,楚威王,赵武灵王,李牧再活一次,也做不到了。

    公子礼道:「近来会有心悸?」

    张良缓缓摇头。

    公子礼再道:「深吸一口气试试。」

    闻言,张良照做,只是一口气刚吸入,便又咳嗽了起来。

    公子礼道:「是不是好似心口漏了气?」

    张良捂著嘴咳嗽,缓缓点头。

    以前夏无且就说过,这世上的多数病都是治不好的,能治好的病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

    这句话很绝望,但也恰恰说到了如今药学的困境。

    公子礼道:「还请子房先生在此地休养一段时日,让我想想如何治。」

    张良点著头。

    随后,公子礼让人扶著这位子房先生出了郡守府。

    今天的阳光很好,郡守府外站著不少人,乌县令身边站著几个年轻人,这些年轻人都是从蜀中读书来到关中的。

    看著自己教出来的孩子站在这里,张良笑著,站在阳光下这一刻他又成了那个韩夫子。

    潼关城还有很多空置的房子,这些房子多数都给一些宾客与往来的夫子居住。

    给张良安排的房子便是如此,屋子并不大,倒是很清净。

    听著学子们说一些宽慰的话,张良便让他们离开了,而后回头又看著乌县令正在收拾著这间屋子。

    张良道:「你与王夫子联系很多年了吧。」

    乌县令放下手中的扫帚,低声道:「是啊。」

    张良坐在椅子上,双手搁在椅子的扶手上,低声道:「你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乌县令道:「子房兄,我以前是个公子扶苏的家仆,照理说我这样人不能成为县令,更不能读书,是公子扶苏也就是现在的皇帝给了我们这个机会。」

    「你知道我这一生最不能忘记的是什么话吗?」

    闻言,张良只是摇了摇头。

    乌县令道:「不论你以前是什么人,是什么身份,那都是过往的往事,你要面对的是以后,便是以后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

    张良没有回话,而是木然地坐在椅子上。

    见人久久没有言语,乌县令起身离开,还给张良关上了门。

    翌日,乌县令又推门而入,他提著一个食盒而来,道:「我路过太学府时,听那里的夫子说公子礼正在给你煮药,你先喝了羊汤,晚些时候就要喝苦药了。」

    闻言,张良稍有蹙眉,见他端出的羊汤里以后一根硕大的骨头,「你什么时候去见家人?」

    乌县令道:「你喝了药,我们就去。」

    「好。」

    张良笑著点头。

    一碗羊汤下肚确实舒坦了不少,一直等到了午时。

    公子礼便领著一队人来还提著一个炉子,炉子上的陶锅内正在炖著的便是汤药,能够闻到汤药的味道。

    「公子。」张良躬身行礼。

    「韩夫子,不用多礼。」

    在场的还有外人,听公子礼又称呼了一句韩夫子,这让张良心中更踏实了几分,至少没有昨天那般紧张。  

    公子礼拿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将其打开解释道:「这是黄精,平日里可作零嘴服食。」

    「这碗药可以先喝,以后每半月我会来诊脉一次。」

    言罢之后,公子礼留下一碗药汤就离开了。

    张良低头看著药汤,思量了良久之后,还是端起来将其一口饮下。

    汤药十分苦口,咽下之后,还能感受到喉口的苦涩。

    张良又灌了数口凉水,这才冲淡了苦味。

    乌县令以前的家就在敬业县,也是如今渭南的最北面,是敬业渠所在上游。

    来关中之后,张良放下了担忧,他发觉就算公子礼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他在关中还是能够自由走动的。

    四月的商颜山很漂亮,在山下种了一大片的桑树,这些桑树树枝结实,还有的看起来是刚种下不久的树苗,但也长出了桑叶。

    跟著乌县令一路来到了县内,才见到了往来的行人与成群的孩子。

    敬业县就在敬业渠边,也在商颜山的北面,张良踩著平整的路面,继续走著,原以为这里会是关中的重地,却见没有兵马把守,往来都是此地的农户。

    而这里的人们也不会对张良这张生面孔感到惊疑或是警惕,好似生人来这里走动,都已是常事了。

    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在心中升起,这是张良当年流亡各地时所没有感受到的。

    张良跟随乌县令来到了他的家,当这位在蜀中与郡守都敢叫骂的人,在他父母面前,乌县令还是哭得像是个孩子。

    不忍多看这种场面,张良走向村子的另一头,他在桑树林里见到了一个老人,这人须发灰白,穿著宽敞的衣裳,正在观察著桑树成长的状况。

    而张良再走近几步,看清了老人家的面容,行礼道:「叔孙通?」

    闻言,叔孙通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对方,道:「你是何人?」

    「韩————」犹豫了片刻,张良道:「张良。」

    「张良?」叔孙通似有回忆,又道:「世人都说当年为救韩复韩的子房,已病死他乡。」

    张良道:「我只是一直在蜀中教书。」

    叔孙通与张良在桑树林中走著,询问道:「你怎知晓老朽。」

    张良解释道:「当年为了寻找复韩之助臂,我走了不少地方,我也去见孔家人,也在当时见过先生,如我这种朝不保夕之人,面对每一个人都会有意记下,可当时老先生闲散地读著诗书,自然不记得我。」

    叔孙通感慨道:「听闻你当初去过东郡————」

    说起以前的事,张良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毕竟叔孙通是他在关中所遇到的唯一一个六国旧人。

    这样的人在关中不知道还有多少,听闻当年入秦的东方六国博士都已散了,有的回了各自的祖地,还有的也过世了。

    不知不觉,这么多岁月过去了,张良对以往那些人的印象也都模糊了。

    经过张良的一番解释,叔孙通笑著道:「原来你根本没有去过东郡,那秦军怎去东郡抓捕你,恰巧又有陨星坠东郡?」

    说起这件事,又引起了张良多年以前藏在心底的困惑:当年他对此事只不过是文书上的匆匆一瞥,却不知经历过此事的人有多么刻骨铭心。

    乌县令留在敬业县,恐怕还要面对家人,张良与叔孙通谈过之后,便回了潼关城。

    即便是四月天,夜里的潼关城依旧很冷。

    今夜的风还有些大,张良走在潼关城中,此刻虽没有宵禁,却已少有人走在城中。

    走入城内,来到自己的住处,张良在回自己的住处之前又来到了郡守府。

    安静且温暖的郡守府内,此刻公子礼正在给一个老者看病。

    等这位老者诊治好,离开之后,公子礼抬头看向张良询问道:「这两天在潼关如何?」

    「很好。」

    张良询问道:「刚那位老者又是————」

    「是华阴县的一位老农,我给庶民诊病较多。」

    张良先是行礼,而后道:「在下打算离开潼关,去个地方。」

    公子礼回道:「可还回来?」

    「我会回来。」

    「可否在立秋之前回来?」

    「不用多久半月就回。」

    公子礼面带笑意道:「因我立秋那天,就要成婚了。」

    「恭贺公子。」

    言罢,张良离开郡守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有著支教夫子韩远的身份,张良离开函谷关时,并没有经受太多的盘问。

    一路出了函谷关,来到了三川郡。

    三川郡附近有一座山,张良来到此地,抬头看著这片荒山,有风吹过时,山上的树木还在晃动著。

    提起衣裳的下摆,张良迈步往山上走去,在秦军与世人的认知中,那个张良早就病死他乡了。

    现在只有韩夫子,没有张良。

    原本这座荒山中,有一间破落的小屋,这间小屋如今连屋顶都不在了,只有一些散落的石头。

    张良低下身,拿开几块石头,找到了土中埋著的一块形状方正的石头,这是当初做的记号。

    张良挖出这块石头,之后又带出了一个包袱,这个包袱说大不大,但装著的东西不少,晃动时还能听到金属的撞击声,那是包袱里的金子以及一些秦铜钱,当时留著用来以备不时之需。  

    打开包袱,入眼就能看到一个个的木牌,张良拿起其中一个,擦开始上面的泥,入眼的便是几个字。

    这些木牌其实就是当年韩宗室的牌位,这是张良所保留的恐怕也是这世上仅有的前韩宗室的牌位了。

    将它们都悉数擦干净之后,张良坐在地上还有些狼狈。

    今天的阳光很好,经过先前的一番活动,张良其实已有了些许汗意。

    而后张良下了山,寻一些木匠找了一个棺椁。

    当有木匠见到张良孤身一人来买这东西,还要安排人手运上山,便开口询问。

    张良并没有解释什么,他只是领著人,让人将棺椁抬上了山,而后将棺椁放入了坟中,给了这些民壮一些钱,就让他们离开了。

    等这些民夫都离开之后,张良将包袱中的灵位都一一拿了出来,一把火将它们都烧了。

    就算留著,被人挖出来之后,不知会带来什么样的祸患,张良也不想先人的灵位被人挖出来,便将它们都烧成了灰,而后放入棺椁之中。

    月光下,张良忙完了这些之后,将棺椁的封土盖上,而后朝著棺椁重重磕头,这才下了山。

    等天重新明亮时,张良已来到了函谷关下,已准备入函谷关回潼关。

    来三川郡时很顺利,离开三川郡时,同样顺利。

    回到潼关城之后,张良又见过了乌县令。

    乌县令便拉著他一起用饭。

    关中的四月,已是温暖如春,隐隐有了入夏之意,而此刻的高原雪山下,此地依旧下著一场雪。

    穿著单薄的项羽正一身大汗,他孤身一人与数十个羌人勇士殴打在一起,而双方的人手站在边上正在呼喊著。

    忽听项羽怒吼一声,撞开三个强壮的羌人勇士,又躲过对方投掷而来的石头O

    项羽一拳打下,中拳之人当即倒在地上,眼看著没了声息。

    秦军一侧当即传来了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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