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林燃出手

    和教授比起来，卡特在整个阿美莉卡的版图上的知名度低太多。

    如果教授公开支持他的话，那么他压根用不著如此辛苦地跑地方。

    直接摇身一变，变成驴党党内最有竞争力的候选人。

    林燃历任了两任驴党总统和两任象党总统，甘迺迪和詹森、尼克森和福特。

    但归根结底，华裔的身份，决定了林燃就是会被驴党看作是自己人，在政治主张上天然一致。

    连带著林燃最坚实的盟友赫斯特家族，更是铁杆驴党，家族出过的议员清一色驴党议员。

    所以林燃只要选择站队，那么对卡特而言就是十全大补丸，直接补上了他最缺的那块短板全国范围内的知名度。

    卡特放下手里的汉堡，顺手用餐巾纸擦了擦手，又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著。

    他今天在外面奔波了十几个小时。

    西装有些皱，领带也松松垮垮的，汽车旅馆的房间里更没有任何体面可言。

    床边堆放著竞选传单，桌上摆著的则是地图、行程表和各个地方驴党基层组织的联系电话。

    房门打开，看到这一幕的马克·沃森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作为前白宫幕僚长，他跟著詹森走南闯北，有过如此落魄的经历。

    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教授要推荐他来卡特这。

    一共十多位候选人，有杰里·布朗这种加州州长，有乔治·华莱士这样的南方代言人候选人里，卡特不说是最不起眼的那个，那也是最不起眼的那几个里的一个。

    但出于对教授的信任，马克·沃森还是选择来了。

    他们这帮林登·詹森的旧部，在詹森去世后很尴尬。

    过去履历辉煌，现在很难找到信任他们的老板，自己下去选举，又很难选赢。

    他们是事务官，是幕僚，不是选举型人才。

    「卡特先生，你好。」马克·沃森走进门，伸出手。

    「沃森先生，欢迎来到艾奥瓦！」卡特热情地握住他的手。  

    「很高兴见到你，吉米，不过看起来你最近过得并不轻松。」马克·沃森指了指周围。

    卡特丝毫没有在意：「竞选总统就是如此，我们得忍耐艰难的环境。

    听说，你带来了一封教授的信？」

    「是的。」沃森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上面有林燃的署名。

    卡特接过信封，小心拆开，信纸是随处可以买到的普通信纸，上面没有NASA的LOGO。

    卡特内心有了猜测。

    信中，林燃表示自己知道卡特已经宣布参选总统，也了解了一些他过去在乔治亚州推行的改革。

    他对于政府诚信、行政效率和普通民众生活的关注，林燃都有点出。

    「...驴党需要有竞争力的总统候选人，你过去的行政经验与政治主张值得认真对待。

    不过想从乔治亚州走向全阿美莉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个缺乏全国知名度的候选人，即使拥有正确的政治判断，也未必有机会向全阿美莉卡选民介绍自己的观点。

    我想你大概需要一位更加熟悉华盛顿，驴党全国组织，以及总统竞选运作方式的助手。

    这次帮我寄这封信的马文·沃森就是一个相当合适的人选...」

    信的最后林燃写道：「我相信沃森先生过去的经验能够为你的竞选提供帮助。

    而你能为沃森提供一个新的展示自己的机会。

    至于你们之间能否达成合作，以及应该如何合作，当然应该由你们自己决定。

    祝你在艾奥瓦一切顺利。

    伦道夫·林。」

    卡特读完后内心有点失望。

    林燃没有明确表示支持他，也没有任何认为他能胜任总统的字样，仅仅是一封推荐信o

    推荐马文·沃森来给他当幕僚。

    这算看好吗？当然算，看好你所以推荐我的朋友来当你的幕僚。

    但力度不够大，和卡特预期的力度有比较大的差距。

    不过好人卡特心态良好，他笑著说道：「教授没有明确支持我。

    但他知道我，知道我的主张，这就已经足够了。

    沃森，请坐，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聊聊。

    十四年前，尼克森总统参与加州州长选举失败，随后发生了隆中对。」

    隆中对在英语世界成为了典故，这个单词就是隆中对的中文拼音。

    「教授给尼克森想出了通往总统的路，尼克森在此后走上了这条路，并且最终敲开了总统大门。

    沃森先生，十三年后，我们在艾奥瓦州的汽车旅馆，同样可以来上一场隆中对。

    离年底投票还有三百天的时间，我要怎么做才能赢得最后的总统大选？」

    沃森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卡特先生，我不是教授那样的战略家。

    我无法帮你制定战略，帮你洞穿前往胜利的路。

    但我清楚你每一个环节需要什么。

    就以现在为例。」

    沃森拿起桌上的一份行程表，仔细看了几眼：「明天上午，你准备去一家农业合作社。

    下午参加一个县驴党组织的集会。

    晚上还有一次家庭聚会。

    我相信过去几个月时间你一直是这么做的，每天见几十个人，参加几场小规模活动。

    然后开车去下一个镇。

    哪怕是当年和杜威竞争的杜鲁门，他也是坐火车，在每个火车站平台发表演讲。

    你这影响的人太少了，阿美莉卡太大了，人口太多。」

    杜鲁门坐火车行驶超过3万英里，覆盖了几乎每一个州，深入许多小城镇和火车站，发表350场演讲，最终逆转杜威。

    连带著把某***也带进了沟里，本来他以为杜威稳赢。

    「1月19日艾奥瓦州党团会议，距离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你需要在这里赢得驴党选民的支持，但这也仅仅只是漫长提名程序的其中一步。

    后续还要面对新罕布夏州，需要面对其他州的初选，最后争取全国代表大会的支持

    o

    所以艾奥瓦州真正能够给你的是关注。

    你不缺少完整的政治主张，艾奥瓦州是全国最早举行的党团会议之一。

    也是整个提名季最早能够产生结果的重要活动，记者们会在这里寻找赢家。

    寻找表现超出预期的候选人，你切记，一定一定要成为这场会议里最值得记者报导的候选人。

    那样的话即便你没有获得第一名，从战术上来说，你也赢了。

    你唯一的优势就是没有人认为你会赢。

    一个全国知名的参议员来到艾奥瓦，花费大量资金，最后只得到百分之二十的支持，记者们会认为他表现糟糕。

    一个来自乔治亚州、连名字都没多少人知道的前州长，得到了相同的支持，记者们会认为他太棒了。

    你需要让记者和驴党选民感到意外，对你感兴趣！」

    这番话说完，卡特握手道：「沃森先生，欢迎你加入我的团队！」

    沃森握手后说道：「卡特先生，我还没有答应加入你的团队。

    刚才我证明了我的能力，接下来，轮到你证明你的能力了。

    我会打个电话给教授，在电话里感谢他推荐我来加入你的团队。

    我在艾奥瓦州见到了一位非常优秀的候选人，我很期待和他一起共事。」

    在房间里除了卡特和沃森外，还有另一位幕僚，乔丹，汉密尔顿·乔丹。

    原时间线里他全程主导竞选策略，但他一直到1979年才当上白宫幕僚长。

    乔丹听完后内心感慨不已，不愧是前白宫幕僚长，沃森太懂先抑后扬的艺术了。

    先说没决定加入你的团队，后说在教授面前把你一顿猛夸，直接说的卡特心花怒放。

    这水平，难怪能伺候得了詹森这种以挑剔著称的总统，乔丹心想。

    「同时我会说，卡特先生也想在电话里亲自对你表示感谢。

    然后你能和教授聊上两句，聊多久我不确定。

    但这是机会，刚才我们说到了你需要的是关注。

    抱歉，恕我直言，只需要教授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提到一句我注意到了卡特。

    那么就足以让全国都注意到你。

    获得的注意是，你在艾奥瓦州能获得的注意的十倍，甚至更多。

    所以卡特先生，这已经是捷径了，我帮你创造走捷径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要看你了。」

    沃森说完，拿起汽车旅馆房间里的电话，向接线员报出一个纽约的号码。

    阿美莉卡的电话网络已经有直拨功能了，也有来电显示。

    但这是一间简陋的汽车旅馆，通讯工具还没有更新。

    卡特和乔丹都安静了下来。

    电话接通以后，沃森先是与接线人员交谈了几句。

    随后又经过一次转接。

    几分钟以后，听筒里终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马文？」

    「教授！」沃森笑著说道：「教授，晚上好，看来我没有打扰你。」

    林燃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轻松：「我在NBC的现场，正准备接受他们的专访，刚刚化妆完你就打电话过来了。

    怎么样，你见到卡特了？印象如何？」

    林燃带著的是行动电话，自从有了卫星网际网路之后，行动电话的出现就按下了加速键（原时间线里，第一部手持行动电话诞生于1973年4月3日，摩托罗拉出品，充电十小时通话半小时。）

    「见到了，比我预想中好的多。

    我不得不承认，教授，你的眼光一如既往。

    卡特先生是一位相当认真的候选人。

    他对于基层竞选的投入，让我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参与的那些选举。

    当然，他的团队仍然存在不少问题。

    组织规模太小，全国媒体关系薄弱，对于后续初选的准备也不够充分。

    不过，这些都是可以解决的问题。

    教授，感谢你为我找到一份工作。

    除此之外，我想为卡特先生争取一点帮助。

    你应该知道，他目前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在某个合适的场合，提到他的名字。」

    听到这话，卡特的心都悬了起来。

    要是电话里响起一声Yes，等于自己的竞选通往成功的进度条往前跳了一大截。

    「教授，你的随便一句话提到卡特，就意味著全国媒体将第一次认真报导他的政治主张。」

    「em...马文，我知道卡特在你身边，让他接电话吧。

    我要和他聊聊。」

    沃森看向卡特：「教授想和你谈谈。」

    卡特立即站起来，接过电话的同时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教授，你好。」卡特说道。

    「晚上好，吉米，欢迎来到艾奥瓦。」林燃说道。

    卡特说：「教授，应该由我欢迎你才对，毕竟你现在才是最受阿美莉卡人欢迎的人。」

    林燃淡淡道：「但我永远不可能参与竞选，不可能让他们把欢迎变成对我的支持。

    你可以。

    所以卡特，你认为当下的阿美莉卡最需要的是什么？」

    「我认为阿美莉卡需要恢复各方对政府的信任，民众、盟友甚至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苏俄。

    水门事件、越战...

    「这一系列的事件把阿美莉卡的信用透支殆尽，我需要解决这个问题，重建起信任。」

    林燃听完后说：「很不错的想法。

    关于盟友，关于苏俄，我不太清楚要怎么做。

    但对于阿美莉卡民众，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联邦信息中心，可以升级成政府事务中心。

    民众们到这里，就可以办理所有他们需要办理的事务。

    营业执照、许可、车辆登记等等，所有事情都能在这里就办完，这样能体现阿美莉卡的以公民为中心的治理理念。

    同时也能极大程度提高效率。」

    1966年起设立了联邦信息中心，设在联邦大楼大厅，供公众现场咨询政府事务。

    但这玩意只能咨询，不能办理。

    后来到了八十年代，随著新公共管理理念的普及，慢慢才有一些「一站式」的民众服务中心。

    也就是华国的政务中心。

    「除此之外，还可以推出虚拟的一站式服务中心，在网上，用电话。

    政府可以通过这些来进行信息化的转型...」

    林燃详细描绘了这一套信息要怎么流转，直接把未来政府蓝图摆在了卡特面前。

    「卡特先生，我想这些应该比我提到你，要有帮助的多。」

    卡特脸色通红，整个人激动不已：「当然！教授，我从没想过，你居然还是公共管理专家！」

    林燃淡淡道：「卡特先生，别说这是我告诉你的，这些和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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