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殿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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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殿议
「此去陕州,当地官吏百姓围观者如堵,皆为我大唐天工所慑,陕州刺史及主要属官,已按章程查验车驾、人员、载物,并具文书加盖陕州官印为凭!」
郎中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郑重地打开木匣,取出两份文书。
一份是出发时潼关守将开具的载货人员清单与火漆印。
另一份则是崭新的文书,上面详细记录了火车抵达陕州的时间、载运青石抽检无误、人员点名无误等情况,文书的末尾赫然盖著陕州刺史的大印和陕州府衙的官印,墨迹鲜红,印鉴清晰。
刘建军上前一步,接过两份文书,简单比对后,便转身面向李贤及百官,将加盖了陕州官印的文书高高举起。
「陛下,诸公!潼关发车之印记与陕州验收之官印俱在!此证,我大唐之火车,已确凿无误,于一日之内,往返二百里险峻之地,载重而行,安然返回!刘某当日朝堂之言,幸不辱命!」
刘建军话音落下,站台上安静了片刻。
随即,便是一阵比昨日发车时更加热烈的惊呼声。
有陕州验收官印存在,没有人怀疑这份文书是假的。
或者说,陕州与潼关只相隔二百里地,往返取证并不困难,没有人觉得刘建军会干出造假这么蠢的事来。
刘建军已经表了态,李贤自然是要回应的。
「好!好!好!」
李贤接连喊了三声好,随后,才赞叹道:「此非独火车之成,乃我大唐国运维新之兆!郑国公刘建军,忠勤体国,匠心独运,立此不世之功!传朕旨意,自潼关至陕州铁路所有参与工匠、吏员、民夫,皆重重有赏!郑国公刘建军,加食邑五百户,彰其殊勋!」
实际上,刘建军早就到了封无可封,赏无可赏的地步了,这加邑的五百户,更多的算是一种象征性的奖励。
「臣刘建军,谢赏!」
火车试运行成功的消息,连同那枚陕州官印的拓片,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朝野,震动天下。
同样的,刘建军的地位与权威也达到了空前的高度,甚至超越了其刚刚封公的时候。
「亩产十倍」的祥瑞之功,或许还可归功于天赐机缘和海外奇遇,但一日往返的火车,却是实实在在、由他一手主导,在大唐土地上创造出来的伟业。
之前关于他「专权」、「靡费」的指责,仿佛在一夜之间就消失无踪。
大唐的官员们不蠢。
自潼关至陕州都能一日往返,那自洛阳到长安呢?
如今的洛阳和长安,是整个大唐最为富庶的两个城市,两地一旦连通,带来的利益会有多高?
甚至都不用等到长安和洛阳「通车」,就现在,将潼关和陕州两地作为中转站,这一截铁路就能带来天大的利润。
这时候,只有脑子不好的人才会得罪刘建军。
于是。
「营造债」从一项充满风险的赌约,变成了人人争抢的金。
大小权贵、富商巨贾,此刻再无犹豫,纷纷动用一切关系,试图抢购首批「营造债」份额。
他们看清了,这不仅是一条运输通道,更是一条财富流通「黄金脉络」,谁能更早绑定在这条脉络上,谁就能在未来的经济格局中占据先机。
紫宸殿。
帝国核心的几人都已到场。
「诸位,」李贤开门见山,「今日火车功成,举国振奋,然建军之前于宴上所提,铁路事体繁杂,非旧制可辖,需设铁路总司专理,此事关乎未来国策,朕想听听诸卿具体见解。」
刘建军显然早就有所准备,他呈上一份文书,道:「陛下,诸位相公,铁路总司之设势在必行。其权责臣粗略归纳如下:「一、统筹规划全国铁路干线、支线网络,二、负责铁路建造之标准、勘测、施工,三————
刘建军林林总总汇报了十数条新规,最后总结道:「此司初设,可暂隶工部或由陛下特派重臣督领,但需赋予其独立决断之权,直接对陛下负责,地方州县有协理之责,却不得干涉其专业运作,尤其行车安全与调度,必须令出一门。」
李贤将刘建军呈上来的文书粗略看了一遍,这上面几乎都是刘建军方才所说的新规的详细注解。
他看了一遍后,便顺手递给了旁边的光顺,示意光顺和几位宰相依次传阅。
等到众人都传阅完后,张柬之才皱著眉头率先道:「此司事权如此集中,前所未有,虽云专业,然则与地方全然割裂,恐生掣肘,且易成独立王国,尾大不掉。」
张柬之这话带著隐晦的反对意思,这很正常,李贤将几人传唤来本就是让众人各抒己见,才能捋清利。
李贤点了点头,将目光看向姚崇,道:「姚卿以为何?」
姚崇点头道:「郑国公所虑周详,铁路确非传统驿道,瞬息之间关乎百千性命与巨万资财,若遇事层层上报,待州县与工部、兵部扯皮完毕,事故早已酿成。
「集中事权,统一调度,乃保安全、提效率之必须。」
他话说到这儿,李贤还以为他会支持刘建军,可他话音一转,又道:「然张相之虑亦不可不察,需有制衡。」
李贤当即瞪了他一眼,姚崇这话又在和稀泥了。
姚崇尴尬一笑,试探道:「或可令御史台、刑部派员常驻总司监督?重大决策,仍需报陛下及政事堂合议?」
眼看他给出了一个还算合理的答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李贤又将目光看向了苏良嗣。
苏良嗣沉吟了一会儿,答道:「老臣以为,关键在权、责、利三者如何划分,铁路耗费巨万,其运营收入如何分配?总司开支如何拨付?与地方在征地、
雇工、治安协防上的权责如何厘清?这些细则若不明,日后纠纷必多。」
等到众人都议完后,李贤将目光看向了光顺。
他有些想听听光顺对这事儿的意见。
光顺之前都在安静地听著,看到李贤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这才开口道:「儿臣以为,诸位相公所言皆有道理。铁路总司之设,仿若为我大唐锻造一柄极为锋利的宝剑。
「剑锋需利,方能披荆斩棘,但剑柄必须牢牢握在朝廷手中,且需有剑鞘与规章,防止伤及自身或滥用。
「建军阿叔所列新规,便是锻造此剑的工序与规格。」
听到这儿,李贤心里颇为欣慰。
光顺的成长速度让人惊讶,这番话虽然只是做了个简单的比喻,但却无形中照顾了所有人的面子。
这是一个合格的帝王该有的话术。
但他还想听光顺怎么看待几人之间的矛盾和问题。
感受到李贤眼神中的鼓舞,光顺点了点头,接著道:「至于张相所忧,几臣以为,正因铁路重要,才更不能令其权力分散于旧有体系之中,被地方利益或部门扯皮所侵蚀。
「集中,是为了更好地控制和服务于朝廷的整体战略,当然,姚相、苏相提到的监督与细则,确需同步完善,不如就劳累几位相公,拟出详细的纲要出来?」
李贤听到这儿哑然失笑。
光顺这话说的圆润,但实际上就是个踢皮球的话术—一既然问题是你们提出来的,那不妨就交给你们来解决吧。
对于这一点,李贤倒是没什么抵触的心理。
实际上,皇帝这个位置,本身需要做的就是把握大方向上的尺度,细节上的东西,自有专门的人才去做。
待光顺发言完,李贤便总结道:「光顺之言,深得朕心。
「铁路乃国之新脉,非寻常衙署可比,此事原则既定,铁路总司要设,且事权要专!具体架构、权责划分、监督细则,由郑国公牵头,会同姚相、苏相、户部、工部、刑部,在半月内拿出详细章程,再议。
「首要确保的,是这条新脉必须跳动在朝廷掌中!」
铁路总司的大方向就此定下,众人也再没有异议,殿内气氛稍缓,话题自然而然转向下一个关键——钱。
既然自潼关至陕州的铁路已经试运行成功,那么,大唐下一阶段需要修建的,自然是补全长安到洛阳的全段铁路。
这需要大量的钱。
户部尚书适时呈上了一份初步拟定的「长安一洛阳铁路营造债发售简章」。
道:「陛下,郑国公,诸位相公,自试车成功消息传出,前来询问认购事宜的勋贵、商贾已踏破门槛,照此势头,首期五百万贯的债券,指日可售罄!」
李贤接过了那份发售简章,粗略地扫了一眼。
简章内容颇为简单:设定总额,分一贯一份,面向官民发售,承诺按年付息,铁路盈利后分红。
李贤便随手将简章传了下去。
然而,光顺仔细看完简章,眉头却微微蹙起,他看向刘建军,又看看李贤,语气带著一丝不确定:「父皇,建军阿叔,诸位相公————筹措资财固然紧要,但儿臣有一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贤惊讶的看著他,道:「但说无妨。」
光顺指著简章:「这债券,按份发售,财力雄厚者便可多购,照这个法子卖下去,钱是能筹集来不少,但用不了几年,铁路的话事权————恐怕就不在朝廷手里了。
」
此话一出,殿内骤然一静。
户部尚书率先愕然道:「太子殿下何出此言?债券者,债权也,购债之人只得利息分红,铁路如何运营、如何管理,自是朝廷和铁路总司之事,与他们何干?」
姚崇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张柬之脸上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倒是刘建军,露出了赞赏的笑容,看向光顺:「太子殿下看到了要害,殿下不妨说说,为何会担忧话事权旁落?」
光顺得到刘建军的鼓励显然大胆了许多,整理了一下思绪,清晰地说道:「儿臣在学府时,曾看过建军阿叔所著的《资本浅论》,寻常债主,确无管理之权。
「但若一人、一家,持债巨万,乃至数十万、百万贯,其虽无名分,却已有实力。
「试想,若铁路运营需追加投入,或运价调整,或线路延伸规划触及某些持债大户之利益,他们联合起来,以手中巨额债权为筹码,向朝廷施压,朝廷是顾是不顾?此其一。」
他顿了顿,见众人倾听,便继续道:「其二,这债券若能买卖流转,便有了市价,若有人暗中大肆收购流散于市的小额债券,积少成多,悄然成为隐形的大债主」,朝廷一时难以察觉。
「其三,也是儿臣最忧者利益捆绑过深而方向不一。
「朝廷建铁路,为的是畅通天下,巩固国防,惠及万民,而购债者,首要为逐利。若将来两者利益发生冲突,例如朝廷欲修一条战略要道却短期盈利不佳,而购债大户只愿资金投向最赚钱的线路,届时该如何?
「这话事权,未必是明面上的管理权,而是这无形却强大的资本影响力,长此以往,铁路虽在朝廷名下,其实」却恐受资本牵制!」
光顺的话说完,在场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惊骇的目光。
就连李贤,都有点惊诧的看著光顺。
他难以理解,自己这个儿子,是如何能看到这么深层面的问题的。
甚至,光顺所说的一些问题,李贤都有点听不太懂。
还有,他方才所说的,刘建军所著的《资本浅论》又是什么?
李贤的脸色彻底严肃起来,他看向刘建军:「建军,光顺所虑,是否可能?」
刘建军显然很了解李贤,率先解释起了《资本浅论》,道:「《资本浅论》
是我离开长安学府,准备远航西洋的时候留下的一些杂论,属于是想到哪儿就写到哪儿,倒是没想到光顺能把系统的归纳起来。」
说完了《资本浅论》,刘建军便接著说起了光顺的问题,他肯定道:「太子殿下所虑非虚,这非但可能,若放任不管,几乎必然会发生!臣将之称为资本绑架」或股权分散导致的控制权流失」。
「因此,这营造债的发售方式,绝不能如此简单粗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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