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许配，承诺

    「那不知师父中意哪家女子？」

    金人凤问道。

    看出少年有松口的意思，东方孤月站起身来，走到少年身前，又看了看了一旁的淮竹，笑道，「为师有意将淮竹许配给你，你觉得如何？」

    随著老者话音落下，一旁的淮竹俏脸上浮现一抹羞涩的绯红，美眸不自觉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年，随即又迅速收回。

    「什么？和淮竹成婚？」

    金人凤先是一愣，旋即迅速反应过来，当即连连摆手，斩钉截铁道。

    「不成！不成！」

    眼见男人如此反应，淮竹俏脸顿时苍白一片，美眸中浮现点点泪光。

    东方孤月皱起眉头。

    「怎么，你嫌恶淮竹？」

    「淮竹师妹温柔贤惠，秀外慧中，我怎会讨厌！」

    金人凤平静说道。

    「既然不讨厌，那你为何拒绝？」

    东方孤月愈加疑惑。

    「你和淮竹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深厚，如今定下婚约，亲上加亲，这岂不是好事？」

    金人凤摇了摇头，叹息一声，缓缓道，」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害了师妹。」

    「师妹与我并无男女之情，只是兄妹之谊，我万不能以一己之私，毁了师妹一生！」

    「并无男女之情？」

    东方孤月看了一眼脸色愈发苍白的淮竹，随即目光放到少年身上，淡淡道，」那又有何干？这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尔等为我弟子，女儿，这婚事，都该由老夫做主！」

    「此等言论，弟子不敢苟同！」

    金人凤据理力争，「婚姻大事关乎一生，如此重大之事，总要问过淮竹师妹的意思！就算您是长辈，也不该将淮竹师妹当个物件来随意送人。」

    听到男人如此言说，淮竹脸色方才好看了几分。

    不管如此，师兄还是关心她的！

    「好一个物件，好一个随意送人！」

    东方孤月眉毛挑起，对少年的用词十分不满。

    「合著为师将女儿许配给你，自己反倒成了恶人！」

    「恕弟子失言！」

    金人凤躬身致歉。

    「你处处顶撞于我，莫非是看不上淮竹，方才借口推脱？」

    东方孤月皱起眉头，冷声问道。

    「弟子绝无此心。」

    金人凤叹息一声。

    「只是七年前，师妹亲口对弟子说，她此生不愿留在神火山庄，一辈子只能结婚生子！」

    「弟子也亲口答应师妹，来日要亲自送她离开神火山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弟子既然应下，就不该食言！」

    七年之前，月夜之下，师妹的心意早已随著那晶莹的泪珠，刻进了他的记忆O

    也是那时候他才明白，对于自小在山庄长大的师妹来说，这神火山庄与其说是家园，更不如说是囚笼。

    师妹的哀伤依旧历历在目。

    身为师兄的他，怎么忍心将她关在这小小的山庄之中？

    「没想到师兄还记得当初的的承诺。」

    淮竹望著男人那英俊的侧脸，眸光如水，当年头一次听说父亲准备将自己留在山庄之时，自己一时间难以接受，方才和师兄吐露了心声。

    如今七年过去，自己都快忘了这一遭，没想到师兄还记在心里。

    少女以手掩唇，一时间心中既是感动，又是为难！

    「那晚的事，我自是清楚，但也不过是小孩子任性罢了。」

    东方孤月冷声道，」如今你们都长大了，也该明白各自身上的责任。」

    「淮竹决不能外嫁！这是原则！」

    「这神火山庄的传承离不开纯质阳炎，也就意味著必须得有东方一族的女子留下。」

    「淮竹的心意老夫明白，但她既然生在了这东方一族，就得遵循这样的命运！」

    「纵然神火山庄需要发展，也不该建立在牺牲师妹的婚事上。」

    金人凤抬起头，直直的盯著老者的双眼。

    「我理解您担心师妹的安全，想让她留在山庄，借助神火来获得庇佑。」

    「但说实话，即便师妹外嫁，我身为淮竹的师兄，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无论是淮竹还是秦兰，若是有难，我必定出手相助！」

    「以弟子如今的实力，淮竹外嫁与否，又有什么区别？」

    东方孤月沉默不语，确实，以这弟子如今妖皇级的实力，若真想保下这两姐妹，无论淮竹嫁到哪家，都不会任人欺负。

    「纵然你可保她一时，难不成还能保她一世？」

    东方孤月淡淡问道。

    「保师妹一世又有何难？」

    金人凤挺直胸膛，双手抱拳，「只要师父答应我不再干涉师妹的婚事，弟子愿以性命发誓，一生护师妹周全。」

    男人的声音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的迟疑。  

    见自家弟子如此坚毅果决，东方孤月不由得暗自点头。

    不过表面上，他依旧是板著一副面孔，淡淡道，」你纵然再怎么发誓，也不过是空口白话罢了。」

    「况且你一人之力，分身乏术，又岂能方方面面都照顾周全？」

    「依我看，还是不如这神火山庄的众人合力。」

    「师妹离开，又不代表著山庄必定离散。」

    「没了纯质阳炎还有其他法术，大不了如其他世家一般，以传承法宝维持战力。」

    金人凤高声道，「没了神火，我照样能将神火山庄传系下去！绝不会误了宗门！」

    「好一个不会误了宗门！」

    东方孤月上前两步，质问道，」这偌大的神火山庄，数百名弟子，因为你们一己之私，就要废了数十年的修为，重新开始！」

    「换了你，你会甘心？」

    「你觉得没了淮竹之后，他们还会心甘情愿地跟著你？」

    金人凤沉默不语。

    人心之事，纵然是他也没法完全掌控。

    没了纯质阳炎，这神火山庄的一切功法都将失效。

    几十年修为成了白功！

    若真是到了那一步，怕是他也很难保证所有弟子不会离心离德！

    不过他依旧坚持道，」纵然诸位师弟不理解，但只要我在，神火山庄就不会散。」

    「多大的人了，还说这等天真的话！」

    东方孤月摇了摇头，沉声道，」那宗门岂是一人能维持的？」

    「况且没了人手的神火山庄，你要如何庇护淮竹他们姐妹？」

    听闻此言，金人凤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得了神火，师妹就得留下，放师妹离开，山庄就无法维持。

    这似乎成了一个两难的选择。

    当然，金人凤可以说自己未来绝对能突破妖皇境界，甚至大妖皇！保护两位师妹的安全。

    但这番言论即便说出来，师父也绝不会相信！

    人族史上都从没有过这等人物，他空口白话，凭什么让师父相信。

    两人身边，看著男人那失落的摸样，淮竹心中一颤。

    明明师兄在为她的婚事争论，可此时的她却不知如何开口。

    「人凤！为师如今年事已高，此生也不知还有多少时日。

    「只想在临终前看到女儿有个好归宿！」

    东方孤月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难不成连这点愿望你都不能满足？」

    「师父爱女之心，弟子理解。但成婚之事是万万不成！」

    金人凤躬身一礼，倔强道。

    「弟子既然答应了师妹，有朝一日，要亲自送她出嫁。

    无论如何，弟子绝不能对师妹食言。」

    「你这个榆木脑袋！」

    眼见少年油盐不进，东方孤月一时间也是没了耐心，他心头火起，大踏步的走回到主位前，重重坐下，随即破口大骂道，」老夫好话赖话说尽了，怎么你就半点也听不进去？」

    「凡事都有一个理字，师父的道理说服不了弟子，弟子自然不会听从。

    金人凤固执道。

    「好赖不分的蠢货！」

    东方孤月气恼道。

    「既然你不同意，那为师将淮竹许配给山庄中其他弟子便是！这神火山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男弟子。」

    虽说心中中意这个弟子，但这家伙死犟的性子，也著实令人头疼。

    一时气急，东方孤月也是口不择言。

    听到父亲要将自己许配给他人，淮竹俏脸发白，秀美的面容满是惊慌，玉手死死抓住了自己的手臂。

    「师父想要将师妹许配给何人，弟子都无半点意见。」

    金人凤面不改色，摇了摇头，沉声道，」只是这婚事必须得是师妹心甘情愿才行。」

    「否则弟子依旧不会同意！」

    「怎么，我将女儿许配给他人，也得由你来管？」

    东方孤月冷声道。

    「你当你是什么人？」

    「我既然答应了师妹许她一个称心如意的婚事。就不会任由师父胡来。」

    金人凤郑重道。

    「那如果我执意要定下婚事呢？」

    东方孤月淡淡道，「难不成你还敢阻止我不成？」

    「若师父非要执意如此，那弟子也只能造师父的反了！」

    金人凤抬起头，目光平静，话语没有半分迟疑。

    「造我的反，你好大的胆子！」

    东方孤月怒吼一声，手重重地拍在座椅的扶手上。

    咔嚓——

    只听一道声音响起，木质的扶手竟被他一掌击断。

    「混帐东西！我养了你近十年，供你吃穿，传你本事，就养出你这么忤逆师长，狼心狗肺之人吗？」

    「若只是劝说师父走正路便是忤逆，那这忤逆的罪责，弟子担了又如何！」  

    金人凤面沉如水，缓缓道。

    东方孤月胸膛起伏，脸庞涨红，半晌，他怒吼道。

    「你给我去外面跪著，没我发话，不许起来！」

    「跪就跪！」

    「反正我是您徒弟，如今铸下大错，事后您想怎么罚都行！」

    金人凤应声道，」但是无论如何，只要师妹没同意，我都不能让您随意决策淮竹师妹的婚事！」

    这个犟骨头！

    看到身前青年那固执的摸样，东方孤月被气笑出声。

    这小子真是又臭又硬，认了死理，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旋即他又重重一叹。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自己将女儿交给这小子，也才更加放心！

    金人凤盯著面前的老者，经脉之中真涌动。

    他当然不可能和师父动手，但他也知晓方才自己的那番言论属实大逆不道。

    如果师父怒极出手的话，他至少得挡的下来。

    实力才是他和师父讨价还价的基础条件。要是没了这一身妖皇境界的战力，师父可不会听他在这里争辩。

    半晌过后，东方孤月叹息一声，他抬眼看向男人，缓缓道，「我可以答应你不随意处置淮竹的婚事，但如果淮竹同意的话，你能保证接受这婚事吗？」

    「只要师妹愿意，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金人凤应声道。

    「那就一言为定！」

    东方孤月猛然起身，抬起手指，指向一旁的少女，高声问道，「淮竹，为父问你，如今为父欲将你许配给你大师兄，你给我个准话，愿不愿意？」

    师父竟然当面询问淮竹？

    金人凤神色惊愕，心中顿感不对。

    按理说，有七年前的那一遭在，淮竹绝不会同意这桩婚事。

    师父当面询问，分明是给了淮竹拒绝的借口。

    「师父怎么会做出这等愚蠢的举动？」

    金人凤心中疑惑。

    望了望身旁的师兄，又望了望上首处的父亲，淮竹神色平静，躬身一礼。开口道，「全凭父亲做主！」

    少女声音轻柔，宛若竹林清泉一般，悦耳动听。

    然而这句话落在金人凤耳边，却震耳欲聋，犹如铜钟一般在心中炸响。

    「什么？」

    「师妹你怎么能同意呢？」

    金人凤望著少女，瞪大双眼，一脸惊疑。

    师妹不是说不想留在山庄吗？为什么这次师父一问，师妹反倒同意了？

    「师兄，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由长辈做主，不可违背！」

    淮竹轻声劝说道，」咱们还是听从父亲的吧！」

    「怎么会这样？」

    看著淮竹如此，金人凤双目茫然，神色恍惚。

    明明当初师妹亲口和他说过不愿留在神火山庄，就连前世的记忆也是证明了这一点。

    「不该如此的啊！」

    金人凤喃喃道。

    「如今你也看到了。这可是淮竹亲口答应的，按照方才的承诺，小子！你也该应下这桩婚事！」

    东方孤月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演了这么一出大戏，总算是将这小子骗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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