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金刚橛

    海洋馆内。

    高宫唯和宫口杏奈严格遵守著《海洋馆员工守则》，在死寂的夜晚「工作」，在看似安全的白天休息。

    如果————这地方真有所谓的安全可言。

    他们检查货架，警惕著可能出现的「山羊肉」或多余的「兔子血」，驱散任何试图在钟点客房过夜的黑衣「游客」，并确保水母区的灯在凌晨一点十五分后彻底熄灭。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生死。

    此刻，高宫唯正站在海洋馆的鲸鱼区，看著水族箱内那具大象的尸体。

    与动物园守则第七条轻描淡写描述的「3D投影技术」截然不同，眼前的存在真实得可怕。

    大象庞大的身躯因长时间浸泡而浮肿变形，灰白色的皮肤上布满诡异的褶皱和破损。它那如扇子般的耳朵，无力地垂落、卷曲，像是两块腐烂的巨型皮革。

    鼻子异常地伸长、扭曲，缠绕在它自己僵直的象腿上。

    大象浑浊的眼睛半睁著，空洞地望著水族箱外的观察者。

    「这绝不是投影————」高宫唯低声自语，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宫口杏奈无声地走到他身边，同样凝视著那具可怖的溺毙巨象，她的脸色在幽蓝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

    「这个【动物园怪谈】————是全球公认最可怕的恐怖副本了，中式恐怖副本真的可怕，」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心有余悸的意味，「比我们猎杀者协会之前经历过的那个【纸人】副本，还要可怕太多。」

    高宫唯从大象尸体的恐怖景象中勉强收回视线，看向杏奈：「【纸人】副本？是那个——.2019年左右流传很广的中国恐怖游戏吗？男主角要探索一个叫殷宅」的古老宅子？」

    「没错，」杏奈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凝重，「就是那个副本。

    阴森的古宅，无处不在的纸人仆役，殷家的往事，那些怨魂————那几乎是东方恐怖的极致了。」

    她顿了顿，再次将目光投向水族箱中那扭曲的象尸。

    他们二人都已经意识到————眼前的尸体，并不是一头动物！

    此时，【纸人】恐怖副本内。

    姜烬环视著他的团队成员，声音低沉而清晰：「当务之急，是寻找一切可能用于自保或对抗那些东西」的物品。根据廉德回忆的游戏信息，这座宅子里应该散落著一些特殊的法器或道具。」

    他看向廉德，问：「廉德，你详细说说，游戏里最重要的道具是什么？还有，你印象里那些主要的————存在」。」

    廉德握紧了手中的六角宫灯木柄，语气凝重起来：「团长，游戏里最关键的道具，是一柄叫做金刚橛」的法器。外形像是一根短杵，一头是佛像或者金刚头，另一头是尖锐的锥刺。它是用来封印纸人，平息怨灵的核心物品。按照游戏流程，我们需要收集它，然后在特定地点对特定的纸人进行封印。」

    他顿了顿，努力回忆著更多细节：「至于宅子里的鬼」————印象最深的是几个。护卫王勇，似乎是因为护主不力含怨而死，化身的纸人攻击性很强，通常在一层活动。还有殷老爷的乳母，陈妈？好像是这个称呼，是个很难缠的老太太鬼魂，执念很深。还有夫人生前的丫鬟，丁香————」

    廉德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不确定：「游戏里一直有些隐晦的暗示，关于殷夫人————她可能和府上的画师赵丹青有私情。甚至有推测说，殷夫人后来怀的孩子，可能不是殷将军的，而是画师的————不过我感觉这可能是造谣，在这种深宅大院里，长舌妇总是不缺的。」

    他又看了一眼手上的宫灯，补充道：「总之，这些信息真假难辨，但怨念的成因很可能与此有关。」

    「金刚橛————」姜烬沉吟道，「好，务必找到它。所有人，以此为首要目标，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进行搜索。记住，暂时绝对不要踏上二楼。」

    他再次强调，血食乌鸦之前传递的景象仍历历在目。

    众人领命，借著廉德手中宫灯以及另外几盏找到的、光线更为微弱的油灯的光芒，开始在一层小心搜寻。

    搜索过程压抑而缓慢，每一次推开虚掩的房门，每一次踩在吱呀作响的地板上，都让人心弦紧绷。

    「韩庶，这次有多个因为怨念而死的纸人怨灵，你作为灵媒，是这次一战的关键。」

    姜烬将目光投向团队中那个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年轻男子，他约莫二十岁年纪，容貌极为俊美，甚至带著几分中性化的精致。

    他叫韩庶，灵媒职业，职阶是LV2观落阴。他是因极度崇拜「轮回猎人」姜烬的传奇经历，才在数百名申请者中脱颖而出，被姜烬亲自挑选进入涅槃团队。

    「韩庶，」姜烬开口道，「你先尝试感应这座宅子。我们需要知道，除了游戏里提到的，还有没有其他「东西」潜伏著，以及它们大致的————状态。」

    被模因污染的恐怖副本，剧情很可能会发生巨变，不能完全再按照常理判断了。

    韩庶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彩，微微颔首：「明白，团长。」

    他没有多余的话，直接闭上了眼睛，开始进行幽冥感知。

    搜索继续进行。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在靠近佛堂附近的一间堆放杂物的耳房里，慕容嫣发出了低呼：「找到了！」

    众人迅速围拢过去。在一堆破旧经幡和腐朽木材下，慕容嫣小心地捧出了一件物品。

    那正是一柄————长约一尺的金刚橛！

    此物触手冰凉，相当沉重，一端雕刻著忿怒明王的头像，表情狰狞，双目圆睁，另一端则是尖锐的三棱锥刺，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

    橛身刻满了细密的梵文经文，隐隐流动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与破邪之力。

    「没错，就是它！」廉德语气带著一丝兴奋，「游戏里最重要的道具！团长，把它带回去，能成为我们涅槃团队一大利器！」

    姜烬接过金刚，入手瞬间，轮回系统提示立即告知他获得了副本重要道具。

    这确实是一件真正的法器，蕴含著克制邪祟的力量。然而，还没等他们仔细研究，一直闭目感应的韩庶突然身体微微一颤，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抬起手腕，那里显示的SAN值是：58%。

    「团长————」韩庶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细听之下能察觉到一丝极力压抑的凝重，「我的SAN值在下降，从刚才开始就在持续缓慢流失，现在已经到了警戒区域。而且————我已经进入了迷失层。」

    随著韩庶的话音落下，众人仿佛也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粘稠、冰冷。

    在韩庶的眼中，周围的景象已经开始扭曲、变形。原本虽然破败但尚且规整的走廊，此刻在他视野里向著无尽的黑暗深处延伸！

    「有东西在靠近，」韩庶轻声说，他俊美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警惕，「很强烈的恶意————而且不止一股。」

    作为优秀的灵媒，与鬼沟通是他的职业本能。

    面对逼近的恶灵，逃避并非首选，探知对方的身份、执念乃至弱点，才是生存之道。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稳定心神，将自身灵觉如同触须般小心翼翼地向周围弥漫开去，试图捕捉那恶意源头的具体信息。

    然而，就在他的灵觉与宅邸深处某个存在接触的瞬间「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而混乱的意念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入他的感知。

    那不是单一的怨念，而是无数痛苦、绝望、愤怒、背叛、疯狂情绪的聚合体，掺杂著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和扭曲的感知。

    它们并非独立存在，而是被一种更黑暗、更本质的东西强行糅合、污染、扭曲在了一起。

    韩庶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强行切断了大部分灵觉连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闪过一丝惊悸。

    「不对————不仅仅是游戏里那些鬼魂！」他急促地喘息了一下，看向姜烬，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警觉，「这座宅子，这座宅子本身————被一种极其可怕的模因污染」渗透了！那些怨念，那些规则，甚至这座宅子的存在概念，都被污染了！它变得更————活化了，也更危险！」

    就在韩庶话音刚落的瞬间，廉德手中的六角宫灯，灯罩上毫无征兆地，「咔」一声，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然而，裂纹之内的烛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散发出一种异常明亮、甚至带著一丝妖异绿色的光芒。

    第五条禁忌，触发了！

    几乎同时，从西侧画师居所的方向，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冷的松墨异香，开始悄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第二条禁忌的征兆，也出现了！

    韩庶强忍著精神上的不适与SAN值持续下降带来的眩晕感，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扭曲延长的走廊，低声道：「它们————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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