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避其锋芒(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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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避其锋芒(求月票)
此刻的迎春楼里,除了昭武侯的人,再无寻常宾客。
昭武侯财大气粗,直接包下整座迎春楼,专用于侍奉他一人。便连蜀州本地的一些富商豪族想要来此宴请,也被掌柜的推脱掉。
三楼名为「知春阁」的雅间里,「陈知棠」大刺刺地靠坐在窗沿上,似笑非笑地望著桌前二人。
「崔家贾行之请了人前去刺杀陈玄机————哦不,应该是东玄木」,这贾管家眼看著就已是死人一个了。」
「难道昭武侯还要信了他的话?」
方才片刻时间。
陈逸操控画中人来到这里,原以为能够凭借「折柳剑」的名号轻易取信昭武侯,没成想到了这里后,他竟得知白日里贾行之来过,专为谢罪。
陈逸简单推断,便清楚贾行之想要取信于昭武侯,必定露了些身份,当即言说其的具体底细冀州商行的老堂官之一。
赵烈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瞥了眼驿站方向,随即看向画中人,并未纠结贾行之一事,而是沉声问道:「你一早便知兵卿大人便是东玄木」?」
画中人笑著点头:「虽说他的身份隐秘,但当境界高到一定程度后,有些秘密便不再是秘密。
」
「就如昭武侯你————海上的事,相信很多人都清楚其中隐秘,只不过受制于牵绊,多数人都是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烈闻言,面色微变,「那可否告诉本侯,你究竟是谁?」
不待画中人开口,坐在桌尾的青衣中年人笑著开口:「侯爷,属下想来这位前辈应是与萧家有关。」
赵烈眉头瞬间皱紧,「萧家?」
他盯著画中人问:「莫先生说得可对?」
画中人有些意外地看了看莫青衣,有心想否认,但看他那般笃定,便就点头说:「在蜀州地界上,大凡出身优渥些的人都与萧家有关。」
「所以,今日你来找本侯,是受了萧家安排?」
赵烈心下微动,继而想到更深一些,「陈大人所在的江南府陈家与萧家结为姻亲,想必其不会坐视萧家落难————所以他这次来是为了解决萧逢春一事?」
陈逸听到他的话,面上有了些笑意,操控著画中人开口道:「侯爷这般认为,对也不对。」
「我的确与萧家有关,但萧家尚且命令不了我。」
「至于陈大人是否因为萧家事情前来————同样不是我能过问的事。」
画中人随即看向莫青衣,饶有兴趣地问道:「我倒是有一事不明,你如何确定我此来是为了萧家,而非其他?」
莫青衣看了眼赵烈,见他没有开口,便直言不讳地说:「前辈今晚来此,言语中对贾行之的身份来历了解颇深,莫某便猜能这般了解他的人,背后的势力定然不小。」
「而整个蜀州何人有能力查到这些,并且还清楚侯爷与崔家贾行之的仇怨?」
「唯有萧家。」
「尽管前辈没有明说来意,但是侯爷若听您的话拿下贾行之,除了能缓解些丧子之痛外,最为受益的人便是萧家了。」
画中人不置可否地继续问:「萧家与崔家并无仇怨,如何受益?」
「前辈说的是。」
「萧家并不针对崔家,或者说以他们眼下境况难对崔家造成威胁。」
「但别忘了,贾行之不止是崔家管家,还是冀州商行的堂官。」
莫青衣双手垂在腹下,如一位读了多年书的儒道大家般,笑著说:「据莫某所知,前些时日蜀州粮价有异,背后主导者就是这冀州商行。」
画中人盯著他打量片刻,索性点头说:「这位先生猜得很准。」
「不知先生姓名?」
「在下姓莫,名青衣。」
「莫青衣————不错。」
的确不错。
仅仅凭借有限的情况,推断出这些来,这莫青衣倒不愧让昭武侯时刻带在身侧。
陈逸想了想,便继续以「陈知棠」的口吻说:「今日说了这么多,我只想让侯爷明了事情原委,贾行之乃是冀州商行的堂官,他所说一切都是为了避免崔家与你起冲突。」
画中人随即指了指窗外,「况且陈大人因为贾行之展露修为,事后定然不会放过他。」
「侯爷若是与其有牵连,会有什么下场,相信不用我多说了吧?」
「言尽于此,信与不信,侯爷自行决断。」
画中人翻身跃下窗台就要离开。
赵烈猛地起身拦了下,盯著他问:「我还有一事不明!」
画中人微微抬了下巴,「但说无妨。」
「我儿赵亦究竟是何人所杀?」
「你的儿子————呵呵,我若说他是死在萧家手里,你信吗?」
赵烈闻言一顿,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说:「前辈见谅,本侯亲子命丧蜀州,一时难以接受。」
的确如此。
萧家如今麻烦缠身,自身难保,应是不会也不敢惹上他昭武侯一脉。
这般想来,杀死赵亦的凶手就清晰许多了。
画中人朝他点了点头,瞥了眼一侧端坐的莫青衣,当即化为点点萤光消失不见。
看到这一幕。
赵烈却是没心思揣测是何秘法,神情变幻不定。
莫青衣自是清楚他的心思,望著方才画中人消失的位置,若有所思地说:「侯爷,您打算如何做?」
赵烈不答反问:「先生以为此人的话有多少可信?」
莫青衣想了想,「五成。」
「他的确知道陈玄机的修为,但应该不会比您早多少。」
「他所说贾行之的身份应是真的,想必白日里贾行之隐瞒的就是此事。」
「再有便是————」
赵烈抬手打断道:「你知道本侯想问什么。」
莫青衣停下话来,微微低头说:「世子殿下身死,乱了您的心神,此事定然是那晚上与世子殿下起冲突之人所为。」
即便不是,现在也要是了。
莫青衣明白,陈玄机展露修为后,对天下影响之深前所未有一一位修为达到陆地神仙境界的九卿,已不是寻常手段能够对付的了。
试想,陈玄机站在朝堂上,当今圣上还有那些理念不合的敌手,该如何面对他?
言语针锋相对?
还是避其锋芒?
同理,赵亦的死是按在萧家身上还是崔家、冀州商行?
今日之前,莫青衣会建议侯爷针对萧家,到了此刻,他也只能认为赵亦是被贾行之所害了。
毕竟萧家与陈家是姻亲一陈家有陆地神仙啊!
赵烈靠坐在太师椅上,想了许多,随后开口道:「先生,让人速去看紧贾行之,陈大人来到之前,不能让他离开蜀州。」
莫青衣明白了他的打算,当即起身一礼,走出雅间去安排人手。
赵烈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胸膛,看著城东驿站方向,神色难明。
「陈玄机,陆地神仙————当真是藏得深啊————」
听雨轩。
贾行之望著外间圆月,面色绷得很紧。
这么多年来,不论他在崔家,还是在冀州商行,不论是服侍崔瑁,还是安排商行事务,他很少有焦急烦躁之时。
因为他清楚凡事都有崔瑁顶著,凡事都还有清河崔家。
但是今日,此事若出了纰漏,没人能帮他,也没人会帮他。
想到这里,贾行之轻声开口:「驿站那里境况如何了?」
他先前看到天边两道剑光,知道驿站那边的陈知棠已经动起手来了,便就让人过去查看。
直到此刻还未有消息传来。
贾行之没听到回应,声音加重几人继续问:「情况如何了?」
但不知为何,又过了三个呼吸,仍然没人回应他。
贾行之心下有了些不好的预感,猛地推开窗户,哐啷声音传遍这座小院子,「说啊!」
话音刚落,他耳边总算听到了一人开口:「大人,事情————败露了。」
贾行之闻言,面上的怒色凝滞,连忙问道:「什么败露?」
「怎会败露?」
「陈知棠呢?他可是陆地神仙呐,他出手,怎会败露!?」
贾行之不愿相信,明明他已经请了「折柳剑」去刺杀陈玄机,怎可能失败?
即便因为某些缘由,刺杀无果,但又怎么会有「败露」一说?
「大人,陈玄机————也是陆地神仙。」
「陆————你说什么?」
「陈玄机他是————陆地神仙?」
「是。」
「并且陈大人还是前几日与剑圣」李无当联手挡下蛮族大阿萨的三位陆地神仙之一,只不过那时他用的是化名东玄木」,今日因为折柳剑」的刺杀,出于自保,他方才展露出那一身修为。」
来人略有迟疑,接著说:「还有一事。」
「折柳剑」当众说出是你请他跑去刺杀陈大人————」
贾行之不敢置信地看著窗外,宛如在听天书一般。
「东玄木」是陈玄机,陈玄机是「东玄木」,这等事情,如何可能?
沉默良久。
贾行之面色变幻一阵,方才缓和一些,苦笑著摇了摇头:「时也命也。」
「不怪「折柳剑」,不怪他————」
贾行之这时候的确没了怨愤,只以为自己缺了运道。
先是赵闻璟,接著是赵亦,然后到此刻的陈知棠————
一次又一次,便就说明陈玄机命不该绝。
至少不该死在他的手里。
贾行之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他来蜀州之前,崔瑁告诉他的那番话:「陈玄机刚刚回到中原,就被圣上委以重任,此事太过蹊跷。」
「如若他从西陆佛国带回来一些成果,或者有比出使一事更大的贡献,此事尚可理解。」
「可他只是走了一圈,五年,回来就升任九卿之一————圣上此举,与往日行径不同,其中应是有我等不知道的缘由。」
「行之,此去蜀州,你须再谨慎些。」
「若是发现其中有异,切记————保全。」
保全,二字。
贾行之当然清楚其中含义。
他要保全的不是自己,而是千年崔家。
贾行之踱步坐回椅子,语气低沉地问:「还有呢?」
「还有————明月楼一众人去了,但被陈大人提前发现,未能出手。」
「顾楼主与陈大人交谈几句,便就直接带人回了兖州。」
「回了兖州?」
「呵呵,哈哈————回了兖州!」
贾行之怒极而笑,「顾北辰不愧是明月楼楼主,嗅觉当真敏锐,无怪他能多次逃过正道围剿。
9
「好,好好,他走了,那么————」
没等贾行之说完,身侧便传来另一道声音:「楼主大人遁走,并非本意,堂官大人,您想岔了。」
贾行之循声看去,面色一冷:「那是我让他走的?」
「是陈玄机,陈大人。」
「我冀州商行养了他们这么久,连我这位堂官都差点没请来他们,如今一个外人倒是让他们听
话得很啊。」
来人闻言,语气略有冷淡:「堂官大人,若你面对一位陆地神仙,只怕表现还不如我家楼主。
」
「我不如他?」
「我的确不如他,我若有他那身修为————」
呲—
贾行之嘴里的话顿住,他抬头看了看眼前的黑衣人,接著低下头,顺著那条黑色衣袖慢慢落在他胸口的匕首上:「你————」
黑衣人盯著他,压低声音说:「我家楼主本是让我送您离开蜀州,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我要你死!」
「你,你————」
贾行之抬手欲想指著他,身上力气却是以极快的速度消散。
弥留之际。
贾行之嘴里溢血,仍张了张嘴说:「替,我————扫,扫————扫清蜀州————」
黑衣人没吭声,只盯著他慢慢气息全无,方才闪身离开了听雨轩。
不一会儿。
整个院子便响起一阵嘈杂声音,惊得提前起身查看情况的陈云帆、崔清梧前来查看。
待看到贾行之胸口匕首和满身鲜血后,陈云帆当即上前探了探鼻息。
待确定人已经死了,陈云帆朝崔清梧摇了摇头,「死了。」
崔清梧看著面色狰狞,好似有些癫狂的贾行之,不免有些烦乱,「谁干的?」
「何人这般大胆,敢来刺杀我崔家管家?」
话音刚落,便听不远处的屋檐下面,有人开口道:「崔家小姐,此乃幸事。」
崔清梧听到声音,看了过去,见是一位身侧瘦削的黑衣人站在阴影里:「你是什么人?」
「在下无名小卒。」
「崔小姐还是听在下说一说今晚发生了何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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