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灵能潮汐下的蝼蚁（4K！月底求月票！）

    罗兰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五道自扭曲阴影中浮现的身影，顷刻间便确认了那令人不寒而栗的身份。

    夺心魔。

    而且，是整整五只。

    但是————

    罗兰的眉头缓缓蹙起，眼底的鎏金色泽微微流转，带著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与他曾在「未来」的嚎哭峡遭遇的、以及被杜尔迦捕获的那只夺心魔相比，眼前这五只————

    截然不同。

    虽然依旧保留著夺心魔标志性的、令人不安的类人形体与覆盖著滑腻暗色皮肤的章鱼状头颅，四根主要的触须在口器周围缓缓蠕动。

    然而，细节处却彰显出明显的差异与————

    层次。

    其中四只身形略高，约七尺左右，它们暗紫色的甲壳显得更为厚重，上面天然形成的、如同电路板又似神经束的纹路更加繁复深邃，隐隐流淌著幽蓝色的灵能微光。

    触须极为粗壮，尖端不时迸发出细微的电弧。

    手中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持握著形制统一、材质非金非石、顶端镶嵌著浑浊水晶的短杖，杖身同样刻满细密的符文。

    它们沉默地分立两侧，如同最忠诚的卫士，无形的灵能波动如同冰冷的潮汐，以它们为中心向外扩散，远比罗兰之前遭遇过的个体更加强大、凝练。

    而为首的第五只夺心魔，则更为引人注目。

    或者说，令人心悸。

    身高接近八尺，体型并不显得格外魁梧，却有一种异样的协调与精悍感。

    头颅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更深邃、近乎墨黑的暗紫色，光滑得仿佛能吸收光线。

    口器周围的四根主触须异常灵活，尖端闪烁著如同淬毒匕首般的寒光。

    而在这四根主触须之下，还隐约可见数根更细、几乎透明的次级触须在微微颤动。

    至于覆盖其躯干的「甲壳」.

    不再是简单的硬化皮肤，而更像是一层精心打磨过的、带有金属质感的生物板甲。

    板甲接缝处流淌的灵能光辉不再是幽蓝，而是呈现出一种更为诡异、更为强大的暗金色。

    手中没有短杖，而是佩戴著一双覆盖至前臂的、同样闪烁著暗金色灵能脉络的奇异手套。

    一股沉重、黏稠、仿佛能将周围光线与声音都吸扯进去的恐怖灵能威压，如同实质的领域，以它为中心缓缓弥漫开来，让空气都变得滞重。

    与此前在嚎哭峡遭遇的夺心魔相比，它们显得更为精锐，更为危险，仿佛是族群中真正的猎食者与支配阶层一般。

    而就在罗兰飞速观察、评估的同时，暗月之厅内的其他参与者也已从最初的灵能冲击中迅速恢复过来。

    惊慌失措的尖叫并未出现，但一阵充满震惊与敌意的低语与短促话语如同涟漪般在席位间扩散开来。

    「————灵吸怪？它们怎么会直接出现在这里？」

    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从右侧席位响起，带著难以置信。

    「五只——而且看那灵光——是主脑之鞭」，夺心魔中的猎杀者小队！」

    另一个较为苍老、带著明显忌惮的声音接道，言语间透露出对夺心魔社会结构的了解。

    「它们是为船来的。」

    一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女声从某个包厢方向隐约传来，判断简洁直接。

    「该死——空间封锁！我的短程传送卷轴失效了！」

    一个穿著法师袍、兜帽已掀开的半精灵男性低声咒骂，手指间一张闪烁著微光的卷轴迅速黯淡下去。

    「保持护盾！别直视它们的主眼！」

    一个浑厚的声音提醒道，来自一个体格壮硕、全身笼罩在厚重附魔板甲中的人类战士。

    他已然持盾在前，另一只手搭上了腰间剑柄，动作沉稳。

    「暗月的守卫呢？他们在干什么？！」

    有人厉声质问，声音中压抑著愤怒与不安。

    但能进入此地者，皆非庸手。

    言语之间，数道颜色各异的光芒瞬间亮起。

    淡蓝色的奥术护盾、银白色的神圣屏障、翠绿色的自然防护、暗红色的血气之墙。

    如同应激反应般迅速展开，将持有者保护起来。

    低沉的咒文吟诵声、武器出鞘的摩擦声、以及某种机械结构激活的细微咔哒声在几个方向同时响起。

    虽然急促，却稳定有序。

    包厢垂落的厚重帷幕后，更是传来了更为清晰的能量凝聚与物品准备的声响。

    整个大厅的气氛，从之前隐秘交易的紧绷，瞬间滑向了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危险对峙。

    无数道目光，警惕、忌惮、探究、乃至隐含杀意，死死聚焦在那五道突兀出现的、散发著令人不适灵能波动的身影上。

    而展示台上那艘螺壳舰，在此刻显得更加突兀与讽刺。

    仿佛一个精心布置的诱饵，或是风暴来临前的寂静中心。

    就在席间众人惊怒交加、纷纷戒备之际，暗月集会的守卫也终于做出了反应。  

    或者说，他们几乎在那灵能嗡鸣响起的瞬间便已行动。

    只是从他们布防的外围廊柱与阴影中，抵达中央展示台区域需要跨越数十尺的距离，此刻才堪堪进入攻击范围。

    八道身影，全身覆盖著此前见过的哑光黑色重甲，如同从地面骤然升起的钢铁荆棘，骤然从不同方向扑向那五只夺心魔。

    他们动作迅捷无声，配合默契，手中长柄战斧或重剑携带著沉闷的破风声与激活的破魔符文光芒，斩向夺心魔看似柔软的颈项与关节。

    各色魔力元素的闪烁，更是体现出这支防护小队的配置齐全。

    然而，战斗在开始的同时便已呈现出压倒性的一面。

    面对袭来的凌厉攻势，那四只持杖的高阶夺心魔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头颅上四根粗壮的触须只是微微一抬，指向袭来的守卫。

    「嗡！」

    比之前范围性冲击更加凝聚、更具穿透性的灵能尖啸，如同无形的钢针，精准地刺向八名守卫。

    这些守卫身上的各式防护显然附魔了相当程度的精神抗性。

    但在如此近距离、如此高强度的定向灵能冲击下，各式防护表面只是剧烈闪烁了一下便骤然黯淡。

    八名守卫冲锋的动作瞬间僵直，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头颅，沉重的身躯跟跄，攻势瓦解。

    其中两人甚至直接丢掉了武器，双手死死抱住头盔，发出痛苦的闷哼，面甲缝隙间渗出鲜血。

    而为首的那只暗金灵能流转的夺心魔，动作更为简洁致命。

    它戴著奇异手套的右手只是朝著冲在最前方、勉强保持一丝清醒、仍旧挥斧劈来的一名守卫队长，虚空一握。

    「喀啦————」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守卫队长全身重甲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住，瞬间向内凹陷、扭曲。

    整个人如同破烂的玩偶般被提到半空，四肢呈现不自然的弯折。

    随即被随意甩向一旁，砸翻了两张空座椅，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再无动静。

    其余守卫尚未从灵能尖啸的眩晕中完全恢复，夺心魔们的第二轮打击已然降临。

    四只持杖夺心魔的短杖顶端，浑浊水晶骤然亮起危险的紫黑色光芒。

    没有咒文，没有弹道。

    数道扭曲的、如同拥有生命的阴影能量束激射而出。

    仿佛能自动寻找生命弱点般，精准地绕过了守卫们残破的防护，钻入脖颈、关节或面甲缝隙。

    被击中的守卫并未发出惨叫，只是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眼瞳在面甲后迅速被同样的紫黑色侵蚀、扩散，随即动作变得僵硬而怪异。

    下一刻，竟然缓缓转身，将武器对准了身旁尚未被控制的同伴，发起了沉默而致命的攻击。

    短短不到数息的时间，八名精锐的守卫，或死或受控，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过程中，五只夺心魔甚至未曾移动位置，仅仅是抬了抬触须，挥了挥手，便完成了一场冷酷高效的屠杀与转化。

    暗月之厅内，一片死寂。

    唯有被支配的守卫拖动沉重甲胄、转向同伴时发出的摩擦声。

    以及为首夺心魔暗金色灵能在空气中发出的、低沉而持续的嗡鸣，重重地敲打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而原本高台之上的灰色身影，则不知在何时消失了踪影。

    罗兰将整个过程清晰捕捉，鎏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灵能强度远超嚎哭峡遭遇的个体，定向冲击更凝聚，生效更快，支配类的术法更是无视了各种防护，施法速度与精度判若云泥————」

    心中决断后，没有丝毫犹豫，罗兰猛地回身。

    左手闪电般挥出。

    不是攻击，而是一记沉重却精准的耳光，狼狠扇在身旁僵立不动、双眼已然翻白、仅靠本能维持站姿的奥格脸上。

    「啪！」

    奥格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浅褐色的眼珠颤动，但瞳孔依旧涣散，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

    显然方才范围性的灵能尖啸对半兽人蛮勇意志造成了远超预计的冲击，一时半刻难以清醒。

    罗兰眉头都未皱一下。

    索性弯下腰，单手便如同铁钳般扣住奥格腰间厚重的皮带，肩部发力，将这铁塔般的半兽人壮汉直接扛上了肩头。

    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提起一袋谷物。

    「你怎么样？」

    他转向另一侧的埃利斯，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

    年轻的法师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

    一只手紧紧抓著自己的太阳穴，指节发白，灰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著对抗灵能侵蚀的痛苦与眩晕。

    但他死死咬著下唇，听到问话后，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脑中的嗡鸣，声音干涩却清晰地回答道。

    「还——还能坚持，精神屏障——勉强挡住了主要冲击。」

    「跟上。」

    罗兰言简意赅，自光已投向通往出口的，此刻因部分参与者惊慌失措试图逃离而变得拥挤混乱的通道。  

    「这边！快！」

    几乎就在同时，霍兰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这位前牧师此刻脸上惯有的嬉笑与市侩已荡然无存，棕色的眼睛里只剩下锐利与果断。

    只见他反手抽出了背在身后的那面刚刚在黑市换来的、边缘包铁的橡木盾牌。

    没有试图去说服或推开拥堵的人群。

    而是低吼一声，侧身、沉肩，将盾牌厚重的边缘如同攻城锤一般，干脆利落地撞向几个正因恐惧而互相推搡、堵住去路的倒霉蛋。

    「砰！哎哟！」

    闷响与痛呼声中，人群被这股不讲理的蛮力硬生生撞开一道缺口。

    霍兰毫不停留，盾牌左右格挡，用身体和盾面强行挤开一条通路，同时回头对罗兰急促喊道。

    「走这边！鲁道夫！快！」

    他的动作毫无花哨，甚至有些粗暴，却高效无比，瞬间在混乱中开辟出一条生路。

    那面崭新的盾牌上，立刻多了几道擦痕和凹陷。

    但他看也不看，只是死死盯著前方和两侧可能出现的危险。

    罗兰见状，不再多言，一手稳稳扛著依旧意识模糊的奥格，另一只手则如同铁筛般抓住埃利斯的手臂。

    紧随在霍兰用盾牌与肩膀硬生生撞开的通道之后，逆著零星涌来的混乱人潮，快速而坚定地朝著出口方向移动。

    而就在他们夺路而出的同时，大厅中央，五只夺心魔已将所有敢于主动攻击或构成直接威胁的暗月守卫及少数反应过激的参与者迅速清除。

    冰冷的灵能冲击、精准的支配法术，配合为首者近乎碾压的虚空扼握，将抵抗的火苗迅速扑灭，留下一地死寂以及失去自我、呆立原地的躯体。

    不过它们对仓皇逃离的其他人并无兴趣。

    五道散发著阴冷灵能的身影，无声地环绕著那艘悬浮的螺壳舰。

    滑腻的触须轻轻拂过舰体上粗糙的修补痕迹，暗色的眼眸中流淌著冰冷的数据流般的灵光。

    片刻死寂般的评估后，左侧一只持杖的高阶夺心魔，用一阵直接作用于附近生物意识的、缺乏抑扬顿挫的灵能波动「说」道。

    「序列编码比对——确认属第七勘探舰队标准制式单元，但注册标记存在异常断层，核心灵纹有非标准覆盖痕迹。」

    紧接著，右侧另一只夺心魔的触须微微摆动。

    「未检测到同源主脑联结残留，亦无近期有效驾驶员的灵能印记，表层生物的处理手段——拙劣，但确实剥离了关键绑定。」

    剩下两只夺心摩的灵能传递出一丝细微的波动，如同冰冷的叹息。

    「此地管理者的表层意识与深层记忆皆已扫描，无此舰流入此位面的直接记录，信息链断裂。」

    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最终为首的夺心魔缓缓抬起了它戴著奇异手套的手。

    「声音」带著一种自上而下的、视万物为可解析物或障碍物的绝对冷漠。

    「如此——执行次级清理协议，将此区域所有肉食种」全部进行强制收容与深度思维探查。」

    说著，其墨黑色的头颅转向大厅中残存的、或惊恐僵立、或仍在试图组织防御的参与者们，无形的灵能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再次漫开。

    「必须定位失踪的驾驶员，回收舰体完整数据。」

    「我族的造物与知识——不容流落于这些低效、愚蠢的原始心智手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只持杖夺心魔短杖顶端的浑浊水晶同时亮起了远比之前更加刺目的深紫色光芒。

    以一种缓慢而无可阻挡的态势，向著整个暗月之厅的每一个角落蔓延、渗透，如同张开了无形的捕猎之网。

    屠杀，或者说系统性的「收容」，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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