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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财运亨通,阵衍周天(求月票,最后一天,不投过期拉)


第917章  财运亨通,阵衍周天(求月票,最后一天,不投过期拉)

    净虚真君身下高台与周围大阵,早已与他的阵道融为一体,如同他最坚实的堡垒与最锋锐的武器。

    财运则以「运」之道为凭,洒下漫天「吉运金钱」、「福缘之光」、「禄寿之气」,削弱劫雷威力,偏移劫雷轨迹,转化劫雷属性,甚至偶尔能「买」来一线生机,化解致命危机。

    他头顶的金钱虚影越发凝实,仿佛要化为实质,散发出镇压气运、万劫不侵的玄妙道韵。

    二人一守一「运」,一刚一柔,一实一虚,配合得天衣无缝。

    净虚的阵道为财运提供了最稳固的防护,让他能从容施展「运」之道,无需分心抵御正面冲击。

    财运的「运」之道则不断削弱、转化劫雷中的「恶运」、「劫力」,为净虚减轻压力,甚至偶尔能「创造」出意想不到的「破绽」或「助力」,让净虚的阵法应对更加轻松。

    联手渡劫,优势尽显!

    劫雷一道道落下,又被二人一道道化解、吸收、转化。

    净虚的阵道气息越来越凝练,周身隐隐有混沌初开、阵法衍天的异象浮现,对阵法、空间、推演之道的理解,在劫雷洗礼下,飞速攀升。

    财运的「运」之道则越发圆融通透,头顶金钱虚影几乎化为实质,洒下的金光之中,开始浮现出「财运亨通」、「福寿绵长」、「劫运自消」等大道箴言,对气运、命数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四九三十六道劫雷,转眼已过其半,二人虽气息略有波动,面色微显苍白,但根基稳固,道心通明,并无大碍。

    「看来,这飞升雷劫,对他们而言,并非绝路,而是————通天之梯!」

    有化神真君感叹。

    「联手渡劫,互补互助,果然能极大提升成功率!」

    「盟主当年之议,实乃高瞻远瞩!」

    有盟友势力代表点头附和。

    「只待最后几道心魔劫、因果劫过去,便可功行圆满,飞升在即!」

    更多人眼中露出期待与羡慕。

    劫雷继续。

    当第三十六道,也是最后一道、最为恐怖的「混沌归元劫雷」落下,化作一道似能吞噬一切、演化一切的混沌光柱,将二人同时笼罩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净虚与财运对视一眼,眼中决然之色一闪。

    「阵衍周天,万法归宗!」

    「财运通天,劫运我主!」

    两人长啸,终于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

    净虚身下高台与周围大阵轰然崩解,化作无数最本源的阵道符文,融入他体内,他整个人仿佛化身为一座活的、完美的「周天星辰大阵」,以身为阵,硬撼混沌!

    财运头顶的金钱虚影骤然崩散,化作漫天金霞,融入他手中那枚真实金钱。

    那金钱嗡鸣一声,骤然放大,化作一枚仿佛能买通天地、交易命运的「通天金钱」,主动迎向混沌劫雷,要进行最终的「交易」与「转化」!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与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

    观礼区域,无数修士被震得气血翻腾,耳鼻渗血,修为弱者更是直接昏厥过去。

    待得光芒散尽,尘埃落定。

    众人迫不及待地望去。

    只见原本两座高台与周围大阵所在之处,已成一片虚无,空间破碎,法则紊乱。

    而在那虚无的中心,两道略显狼狈、道袍破碎、气息起伏不定,但眼神却明亮如星辰、周身道韵圆满无暇的身影,正并肩而立,仰头望天。

    净虚真君,财运真君。

    他们的气息,虽然虚弱,却带著一种脱胎换骨、超脱此界的缥缈道韵。

    而在他们头顶,那狂暴的劫云正在快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柔和、神圣、充满接引之力的七彩光柱,自冥冥高处垂下,将二人笼罩。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仙宫琼楼、龙凤呈祥、仙音缥缈的虚幻景象,更有浓郁到化不开的仙灵之气散逸而出,令闻者心旷神怡,修为瓶颈隐有松动。

    「成功了!他们成功了!」

    「四九天劫已过!接引仙光降临!」

    「飞升!真的要飞升了!」

    「恭喜净虚真君!恭喜财运真君!早登仙道!」

    短暂的死寂之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恭贺之声,响彻天地。

    净虚与财运二人,相视一笑,眼中充满了激动、感慨,以及对这片故土的不舍。

    他们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天地,看了一眼远处「巡天舰」上负手而立、含笑相送的李云景,看了一眼「神霄战舰」上神色复杂的林轩,看了一眼「玉虚洞天」、「皇泽王朝」等盟友,看了一眼这汇聚了「天澜星」观礼人群————

    然后,二人不再犹豫,对著接引仙光,深深一拜。

    「吾等去也!」

    「诸位道友,珍重!」

    「愿天澜星」道统昌隆,愿天澜盟」永世长存!」

    「李道友,多谢!因果已结,来日上界再会!」

    最后一句,是同时对李云景所言。  

    言罢,二人身形化作两道流光,顺著接引仙光,冲天而起,直入那冥冥高处,消失不见。

    接引仙光随之缓缓收缩,最终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天空恢复平静,只余下「上古战场」固有的混乱与破碎,仿佛刚才那场震动星域的飞升盛典,只是一场幻梦。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梦。

    「天澜星」,又有两位绝顶大能,成功渡劫,飞升上界!

    李云景「因果盟约」的第一步,圆满完成!

    「巡天舰」上,李云景望著二人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接引仙光消散,天地重归「上古战场」固有的灰暗与破碎。

    然而,弥漫在观礼区域上空的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少了那份紧张与肃杀,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激动、振奋,以及————一丝微妙的暗流。

    净虚、财运二位真君的成功飞升,如同一针强心剂,注入了在场所有修士,尤其是那几位同样签订了「因果盟约」的返虚大能心中。

    「玉虚洞天」的飞舟之上,清微真君抚须而立,望著净虚、财运消失的方向,眼中精光闪烁,低声对身旁继任者道:「净虚道友与财运道友,根基深厚,准备充分,联手之下,果然功成。」

    「看来盟主当年定下的联手飞升」之策,确实可行。」

    「我「玉虚洞天」,也当早做准备了。」

    佛门「八宝莲台」之上,大悲禅尊与星禅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坚定。

    「阿弥陀佛,净虚、财运二位施主功德圆满,飞升极乐,实乃我辈楷模。」

    大悲禅尊合十道:「我佛门亦当紧随其后,不可落后于人。」

    「阿弥陀佛!十年后,我与大悲禅尊在此飞升,诸位道友有心可来一观!」

    星禅子会意,声音滚滚传出。

    「皇泽王朝」的飞舟中,妙丹仙子美眸流盼,低声自语:「丹道飞升,凶险更甚,看来需寻一可靠道友同行方是————」

    「天机推演,凶吉难料,或许————也该寻个盟友了。」

    「璇玑洞天」的璇玑真君,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手指无意识地掐算著,似乎在推演著什么。

    玄天尊主等其他返虚也各自沉吟,眼中闪烁著思量与决断的光芒。

    成功飞升的榜样在前,盟约的框架清晰,又有李云景这位天下第一人坐镇护法。

    这一切,都让剩余的七位返虚大能,心中对飞升的渴望与信心,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十年,或者更短,他们或许也将踏上那条通天之路!

    然而,在这片普遍振奋的气氛中,却有一人,格格不入。

    「天魔宗」的巨型骨舟之上,无涯真君独自立于船头,一身黑袍在紊乱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他面容阴鸷,眼神深处,却藏著一抹难以掩饰的苦涩。

    他望著净虚、财运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或兴奋、或沉思、或低声商议的「盟友」们,嘴角不由得扯出一丝自嘲。

    联手飞升?

    听起来很美。

    可谁愿意与他这个魔道巨擘、凶名昭著的「天魔宗」宗主联手?

    是「玉虚洞天」的清微?

    还是佛门的大悲、星禅?

    亦或是「皇泽王朝」的妙丹、「璇玑洞天」的璇玑?

    哪一个不是玄门正宗、佛门大德、或是中立超然的势力?

    哪一个不是与「天魔宗」这等魔道魁首,有著天然的隔阂、乃至旧怨?

    即便李云景以盟主之威,强行促成了「天澜盟」,表面维持了和平。

    但正魔之别,道统之争,早已深入人心。

    私下里,谁会真正信任一个魔道巨擘?

    谁敢将自己的飞升道途,与一个修炼魔功、心性难测的「天魔宗主」绑定在一起?

    更何况,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当年「血河老祖」,何等凶威?

    何等实力?

    同样是魔道巨擘,同样是返虚大能,可结果呢?

    孤身渡劫,最终身死道消,魂飞魄散,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有!

    那凄惨的景象,那恐怖的天威,至今仍是「天澜星」魔道修士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魔,也是无涯真君无数次午夜惊醒的根源。

    他自问,修为、底蕴、准备,或许比当年的「血河老祖」强上一些,但也有限。

    独自面对那恐怖的飞升雷劫,他有几成把握?

    三成?

    还是更多?

    无涯真君心中没有答案,只有一片冰冷。

    他看著远处「巡天舰」上,那位负手而立、仿佛超然物外的天下第一人,李云景。

    这位盟主,会帮他吗?

    当年「因果盟约」,李云景确实承诺会为所有签约者护法,庇护其下界基业百年。

    但「护法」与「联手」,是两码事。

    李云景会像为净虚、财运提供无形支持那样,为他无涯提供额外的助力吗?  

    会为他寻找一位合适的「盟友」吗?

    无涯真君心中没底。

    魔道终究是魔道。

    在李云景这等玄门领袖、天下共主眼中,或许只是维持大局稳定、需要暂时安抚的「不安定因素」吧?

    能够纳入盟约,给予基本庇护,已是莫大恩典,还想奢求更多?

    「呵呵————」

    无涯真君低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无奈。

    他目光扫过观礼区域那些依旧沉浸在兴奋中、议论纷纷的修士,扫过那些已经开始暗中串联、商议组队的「盟友」们,最后,又落回了自己脚下的骨舟,落回了骨舟上那些对他敬畏有加、却也同样眼含期待的门人弟子身上。

    「宗主————」

    一位心腹太上长老小心翼翼地上前,欲言又止。

    无涯真君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

    他知道门人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也能像净虚、财运那样,成功飞升,带领「天魔宗」走向更辉煌的未来,至少,也能保住宗门在下界的基业与传承。

    可是前路艰难啊!

    「先回宗。」

    无涯真君收敛了所有情绪,恢复了往日的阴冷与威严,沉声下令。

    「是!」

    骨舟调转方向,在无数道或敬畏、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驶离了这片刚刚见证了飞升奇迹,却也让他倍感孤寂与压力的区域。

    「巡天舰」上,李云景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了「天魔宗」骨舟离去的方向,在那道黑袍身影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无人能懂的深邃。

    「魔道独行,劫数自担。」

    「无涯真君————你的路,终究要你自己去走。」

    「不过,本座既然应下了护法」之诺,只要你不越线,该给你的————自不会少。」

    「至于能否找到同行者————就看你的化了。」

    他低声自语,随即收回了目光,重新望向那恢复了平静、却暗流涌动的「上古战场」天空。

    净虚、财运二位真君飞升的震撼与余波,在「天澜星」修真界激荡了数月,才渐渐平息。

    「栖梧山庄」,梧桐依旧,清泉长流,静谧依旧。

    于韵怡、吕若曦、赵绮、柳如烟、星儿、月儿六女,自「上古战场」观礼归来后,便各自进入了深层次的闭关之中。

    亲眼目睹两位返虚大能联手渡劫,直面天威,体悟大道衍化,对她们元婴七重天的修为而言,触动极大。

    无论是净虚的阵道衍天、以身化阵,还是财运的气运转化、以「运」抗劫,都让她们看到了大道更高处的风景,对自身道路有了新的感悟与思索。

    尤其最后那道「混沌归元劫雷」中蕴含的生死、造化、毁灭、归一等本源真意,更是让她们心潮澎湃,久久无法平静。

    闭关,消化这些感悟,冲击更高境界,已是水到渠成。

    严阳也同样如此。

    他本已突破至元婴二重天,剑心通明,雷法精纯。

    观此天劫,对雷霆之力的狂暴、毁灭、乃至新生,有了更直观、更深层的体会。

    他隐隐感觉,自己的「神霄道」修炼,似乎可以结合得更加紧密,演化出更强的杀伐手段。

    他也向李云景禀明后,进入「七星峰」的洞府闭关潜修。

    一时间,「栖梧山庄」内外,除了偶尔负责洒扫、照料的少数内门弟子,便只剩下李云景一人,显得愈发清净。

    李云景负手立于「观星亭」中,望著亭外随风摇曳的碧玉梧桐,目光幽深。

    两位弟子、六位道侣皆有所悟,闭关精进,这是他乐见之事。

    下一次飞升盛典,是佛门大悲禅尊与星禅子,定在十年之后。

    有净虚、财运成功在前,若无意外,这两位佛门大能联手,渡过飞升雷劫的可能性也极高。

    十年————

    对于凡人而言,是漫长岁月,对于化神真君而言,却也并不算太久。

    佛门两大返虚若也成功飞升,那么「天澜星」的顶级战力格局,将再次发生剧变。

    「玉虚洞天」的清微真君与玄天尊主,「皇泽王朝」的妙丹仙子与「璇玑洞天」的璇玑真君,似乎也各自有了默契。

    唯有「天魔宗」的无涯真君————

    李云景承诺的「护法」,是在其渡劫之时,确保没有外力干扰破坏,庇护其宗门百年,这是盟约所定,他自会遵守。

    但额外的助力,他不会主动去做,除非无涯自己开口,并且付出足够的代价。

    赔钱的买卖他可不会干!

    魔道终究有其生存法则与行事逻辑。

    李云景身为玄门领袖,维持大局稳定是首要,但也不会过多插手魔道内部事务,更不会轻易打破正魔之间那微妙的平衡。

    「不过,佛门若走,倒是给了我一些机会————」

    李云景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佛门是「天澜星」仅次于玄门的庞大势力,底蕴深厚,信徒亿万。

    大悲禅尊与星禅子若是飞升成功,佛门高端战力将出现巨大真空。  

    虽然佛门自有其传承体系,不乏化神、元婴高手,但短期内,威慑力必然大减。

    这对玄门而言,或许是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暗中扶持、发展玄门势力,尤其是在佛门传统势力范围内,扩张影响力的机会。

    李云景想起了自己在「佛光大陆」的那个记名弟子宋梓峰。

    一个出身微末,却心性坚韧的少年。

    当年,他在「佛光大陆」暗中布局,顺手点拨收下的记名弟子。

    这些年,虽未正式教导,但也通过隐秘渠道,给予了一些资源与指点。

    「宋梓峰身具慧眼」,心向玄门,在佛门地盘挣扎求存,或许是个不错的棋子。」

    李云景若有所思。

    「佛门两大返虚飞升在即,佛门内部必有所动荡,正是浑水摸鱼、暗中布局的好时机。」

    「若能趁机扶持宋梓峰,在佛光大陆」站稳脚跟,发展出一支忠于玄门的力量,对神霄道宗」,对整个玄门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当然,此事需隐秘进行,不能大张旗鼓,以免过早刺激佛门,引来反弹。

    「正好,韵怡她们闭关,严阳也闭关,「栖梧山庄」清净。」

    「林轩已能独当一面,宗门运转无碍。」

    「十年之期尚早,倒是个外出的好时机。」

    念头至此,李云景心中已有了决定。

    数日后,于韵怡六女的闭关状态彻底稳定,气息深沉,显然已进入深层次感悟之中。

    李云景又在山庄内外布下数重禁制,确保无人能打扰她们清修。

    随后,他悄然离开了「栖梧山庄」,甚至没有惊动「神霄道宗」的任何高层。

    没有动用「巡天舰」,那目标太大。

    他只是换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收敛了所有气息,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神霄山脉」,离开了「南天大陆」,向著浩瀚无垠的「佛光大陆」方向飞去。

    「佛光大陆」,南诏国,青云山。

    此山位于南诏国东南边境,山势不算奇峻,灵气也非绝顶,但胜在山清水秀,环境清幽。

    相较于佛门寺庙常见的金碧辉煌、香火鼎盛,青云山显得颇为朴素低调。

    山腰之上,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白墙灰瓦,飞檐翘角,颇有几分玄门道观的自然清雅之气。

    山门匾额之上,以道劲笔力书写著三个大字,青云观。

    此刻,正值早课时分。

    道观广场之上,三百余名身著青色道袍的练气期弟子,盘膝而坐,在一位筑基初期中年道人的带领下,齐声诵读道经,吐纳灵气。

    声音清越整齐,隐隐有灵气随之波动,虽不算宏大,却自有一股蓬勃向上的朝气。

    广场四周,另有数名气息沉稳的筑基修士往来巡视,目光锐利,显然是在维持秩序、指点修行。

    观中各处,亦可见到一些杂役弟子忙碌的身影,或是洒扫庭除,或是打理药田,或是喂养灵兽,一切井然有序。

    李云景悄然来到青云山下,并未显露身份,也未直接去见宋梓峰。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游方道士,随著几名前来上香祈福的凡人香客,混在人群中,沿著青石台阶,一步步向山上走去。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沿途景象。

    山道整洁,两侧古木参天,时有鸟雀鸣叫,显得清幽宁静。

    路旁偶有凉亭、石刻,内容多是劝人向善、修身养性的道家箴言,字迹不算多么高深,却透著诚恳。

    途中遇到几名下山的年轻道士,修为都在练气三四层,见到李云景这陌生道人,虽有些好奇,但都礼貌地稽首行礼,问一声「道友安好」,态度不卑不亢,眼中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澄澈与朝气。

    李云景含笑回礼,心中微微点头。

    门风不错,弟子心性看来也尚可。

    来到山门处,有两名练气后期的弟子值守,查验了李云景的「路引」,询问了来意,得知是慕名而来,想要参观道观、上柱香,便客气地放行,还简单介绍了观中几处可参观的殿宇和规矩。

    进入观内,李云景更是放开了神念,无声无息地扫过整个道观。

    道观占地约百亩,分前、中、后三进。

    前院是接待香客、举办法事、弟子做早课的广场和几座主殿,供奉著三清等玄门神祇,香火算不上鼎盛,但亦有袅袅青烟,显得肃穆庄严。

    中院是弟子们的居所、讲经堂、藏经阁、丹房、器房等修行、生活区域。

    后院则是观主静修之地、药园、以及几处隐秘的闭关洞府,禁制相对严密一些。

    观中弟子,加上杂役,约有四百人左右。

    其中练气期弟子三百余人,是主体。

    筑基期修士,共有七位,除了之前看到那位带领早课的中年道人气息较为沉稳,应该是老牌筑基外,其余六人,气息都还带著明显的「新晋」之感,显然是这些年才突破不久。

    「七位筑基,三百余练气————能在佛门势力根深蒂固的佛光大陆」,在南诏国这等偏远之地,发展到如此规模,已属不易。」

    李云景心中暗忖。  

    要知道,这里并非玄门传统势力范围。

    佛门在此经营几十万年,寺庙林立,信徒虔诚。

    玄门势力想要在此扎根发展,不仅要面对佛门的天然排斥和暗中打压,还要与本土的散修、小家族、乃至其他外来势力竞争,每一步都颇为艰难。

    宋梓峰能带著一个不起眼的「青云观」,发展到如今南诏国境内都算得上不小的玄门力量,除了他自身有能力,能辨别人才、规避风险外,恐怕也少不了一些不为人知的艰辛和手段。

    李云景缓步行走在观中。

    他看到了练气弟子们或静坐吐纳,或练习基础法术,或研读道经,虽然修为普遍不高,但大多神情专注,心无旁骛。

    几位筑基修士,或是在丹房尝试炼丹,或是在器房祭炼法器,或是在静室打坐,也都在努力提升自己。

    藏经阁中,藏书不算丰富,多为一些基础的道法典籍、修真常识、以及部分修真百艺的入门知识,但也分门别类,摆放整齐,有弟子负责看管、抄录、讲解。

    药园里,灵药长势不错,虽然品阶不高,但打理得颇为用心,显然有专人精心照料。

    整个青云观,给李云景的感觉就是规矩、有序、充满活力,虽然底蕴浅薄,规模不大,但上下同心,有一股奋力向上的劲头。

    「不错,比预想中要好。」

    李云景微微颔首。

    他当初只是随手布下一子,并未抱太大期望,没想到这宋梓峰倒是给了他一个惊喜,将青云观经营得颇有章法,已初具一方小势力的气象。

    「看来,这些年给他的那些基础资源、功法以及偶尔的指点,他没有浪费,反而利用得不错。」

    「心性、能力,都尚可。」

    逛了一圈,李云景来到主殿,也像普通香客一样,上了一炷香,捐了些许香火钱。

    负责接待的是一位年长的外门管事,态度和蔼,并未因李云景是游方道士而有所轻慢。

    做完这些,李云景并未在观中过多停留,也没有去见宋梓峰的意思。

    他此来只是暗中观察,了解情况,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便准备悄然离去,等入夜之后再与宋梓峰相见,看看这小子如今修为、心性究竟如何,再做下一步打算。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下山时,道观后方,属于观主静修区域的某处闭关洞府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细微但清晰的灵力波动,隐隐伴随著一声闷哼,似乎有人修炼出了岔子。

    「师父!您怎么了?」

    紧接著,一个略带惊慌的少女声音隐隐传来:「快来人啊!观主好像受伤了!」

    这声音不大,但李云景何等修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他脚步微微一顿,神念下意识地扫了过去。

    只见后山一处较为偏僻的静室中,一名身著青色道袍、面容清瘤、双目紧闭的宋梓峰。

    只是此刻,他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嘴角隐有血渍,周身气息紊乱,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显然是修炼时急于求成,或是行功出了差错,导致真元反噬,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身旁,一名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模样俏丽、眼圈发红的少女道童,正手足无措地扶著他,急得快要哭出来。

    静室外,已经有两名筑基初期的中年道人闻讯匆匆赶来,见状也是面色一变。

    「观主!」

    「你怎么样?」

    两人连忙上前,一左一右,试图帮助宋梓峰梳理紊乱的真元。

    宋梓峰勉强睁开眼睛,眼神中带著痛苦与一丝懊恼,虚弱地摆了摆手:「无妨————是我————是我心急了,强行冲击金丹巅峰瓶颈,导致真元逆行,伤了经脉————休息————休息几日便好,你们————.要声张,以免————动.观中人心————

    他说话断断续续,显然伤势不轻。

    静室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李云景站在主殿前的广场上,遥遥「看」著这一幕,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根基尚可,但操之过急,心性还需磨练。」

    「不过,这份资质,靠著些许资源,冲击到了快要元婴境界,已经算是不错了。」

    他原本打算夜晚再暗中相见,如今看来,却是要提前了。

    而且,正好借此机会,考察一下宋梓峰的心性,以及这青云观内部的凝聚力O

    心念微动,李云景身形一晃,已然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那间静室门口。

    「修炼出了岔子,何须如此节省?」

    一个平淡温和的声音,突然在静室内响起。

    静室内众人皆是一惊,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名身著普通青色道袍、面容普通、但气质却莫名让人感到心静的年轻道人,不知何时,已然站在那里,正神色平静地看著他们。

    「你是何人?!」

    「大胆!何人擅闯观主静室!」

    赵明、孙海瞬间反应过来,脸色骤变,厉声喝问的同时,已然下意识地挡在了宋梓峰身前,周身灵力涌动,戒备地看著这突兀出现的陌生人。

    那少女道童也吓得后退一步,躲到了孙海身后。

    然而,当他们看到宋梓峰的反应时,却全都愣住了。  

    原本虚弱不堪、脸色苍白的宋梓峰,在看到门口那道人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触电般猛地一震,黯淡的眼神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激动,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委屈。

    「是————是您?!」

    「老————老师?!」

    宋梓峰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伤势,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子,眼中瞬间涌上了泪光。

    他强忍著体内剧痛,挣扎著便要起身下拜,口中急急对身旁的赵明、孙海和少女道童道:「快!快跪下!拜见祖师!这位是————是传我道法、予我新生、青云观真正的开山祖师!是为师的老师啊!」

    祖师?!

    老师的老师?!

    赵明、孙海,以及那少女道童,脑中如同有惊雷炸响,瞬间一片空白,但身体却下意识地跟随宋梓峰的动作,「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向著门口那神秘道人,恭敬无比地叩拜下去。

    「弟子赵明(孙海、宋小雨),拜见祖师!祖师圣安!」

    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撼与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位「祖师」具体是何方神圣,但观主宋梓峰在他们心中威望极高,从未如此失态激动过,能让他称之为「老师」、尊为「祖师」的存在,其身份、修为,必然是难以想像的恐怖!

    更何况,这位「祖师」出现得如此诡异,无声无息,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进来的!

    这份神鬼莫测的手段,更是让他们心中凛然。

    李云景看著挣扎欲拜的宋梓峰,以及他身后那三个诚惶诚恐、恭敬叩拜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也有一丝温和。

    他本不想如此大张旗鼓,只想暗中指点一番便离去。

    没想到宋梓峰这小子如此激动,直接点破了他的身份。

    不过也无所谓,不会影响他此行要做的事情。

    也许让这「青云观」的核心弟子知晓他的存在,对凝聚人心、震慑外敌,或许也有些好处。

    只要不对外宣扬,仅限于这核心几人知晓,倒也无妨。

    「都起来吧。」

    李云景淡淡开口,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跪地的四人同时托起。

    他迈步走进静室,来到宋梓峰身前,看著他苍白脸色和嘴角血渍,眉头微皱,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其眉心。

    一缕精纯温和、却又蕴含著难以想像的浩瀚道韵的灵力,瞬间涌入宋梓峰体内,如同春风化雨,所过之处,那原本狂暴紊乱、四处冲撞的真元,迅速被抚平、理顺,回归正轨。

    受损的经脉,也在那灵力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愈合,甚至变得更加坚韧。

    宋梓峰苍白的脸色,几乎是瞬间恢复了红润,紊乱的气息彻底平稳下来,甚至隐隐有更进一步的迹象。

    他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体内伤势已然好了七七八八!

    「多谢老师救命之恩!」

    「弟子————弟子————」

    宋梓峰感受著体内变化,激动得语无伦次,眼圈再次泛红。

    他知道老师修为通天,但如此轻易便治愈他这般严重的内伤,依旧让他震撼无比。

    「些许小事,不必挂怀。」

    李云景收回手指,目光扫过宋梓峰,又看了看他身后依旧处于震撼中的赵明、孙海和少女宋小雨,「你等先出去,在门外守著,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是!谨遵祖师法旨!」

    赵明、孙海、宋小雨三人连忙躬身应诺,不敢有丝毫怠慢,恭恭敬敬地退出了静室,并小心翼翼地关好门,如同门神般一左一右守在外面,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祖师?

    观主的老师?

    青云观真正的开山祖师?

    这位神秘前辈,究竟是何等惊天动地的人物?

    观主竟然从未提及过!

    今日祖师突然现身,是福是祸?

    观中日后又将如何?

    无数疑问在他们心中盘旋,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期待。

    有如此神秘的祖师在背后,青云观未来,或许将大不相同!

    静室内,只剩下李云景与宋梓峰二人。

    「老师,请上坐!」

    宋梓峰连忙将静室内唯一的蒲团让出,自己则垂手侍立一旁,神色恭敬无比。

    李云景也未客气,在蒲团上安然坐下,目光平静地打量著宋梓峰。

    「金丹巅峰————距离结婴只差一线。」

    「以你的资质和资源,能修炼到这一步,看来这些年并未懈怠。」

    李云景缓缓开口。

    得到老师肯定,宋梓峰心中激动,连忙道:「全赖老师当年赐下道法与资源,弟子方能踏上道途。」

    「这些年,弟子不敢有丝毫懈怠,日夜苦修,只是————资质愚钝,又无明师指点,至今未能突破元婴,让老师失望了。

    「急于求成,险些走火入魔,便是心性不足,根基不牢之故。」

    李云景语气转淡,「修行之道,贵在持之以恒,水到渠成。」

    「你身具慧根」,本是天赋,但若心性浮躁,急于求成,反而会为其所累,看不清前路,甚至误入歧途。」

    「今日之伤,便是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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