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未立刻做出回应。

    因为当下的有马静也针对这个问题，也是露出了一个思索状的表情。

    “银，你……”

    “站在原地很容易引起别人注意，有马队长，我们还是边走边聊吧。”

    看着市丸银背身走在了前方，有马静也表情微妙地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亦或者说……你这家伙也是在试探我？

    想要说的东西有千千万那么多，但话到嘴边时，这些东西却又尽数变形。

    有马静也双手环在了胸前，表情如常地朝着一旁扫了过去。

    “是最近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他的语气全无斥责的意思，甚至恰恰相反。

    有马静也的关切之意，才是此刻最为核心的内容。

    市丸银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间，他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不解道。

    “为什么……”

    “嗯？”

    “你不应该好奇，我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吗？”

    站在蓝染惣右介教子的角度而言，市丸银刚才的发言绝对是大逆不道之举。

    是事后都很可能遭受到清算的那种程度……

    “不解，愤怒，甚至是动手什么的……这些应该才是你的正常反应才对啊。”

    听着市丸银的疑惑发言，有马静也沉吟片刻，忍不住点了点头。

    理论上是这样的没错。

    毕竟立场若是不同的话，再怎么交流也没有意义。

    但在那之前……

    “我认为还是先相信你比较重要。”

    说完这话，有马静也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对自己的判断予以了肯定。

    “我们已经认识这么多年了，银……我认为你不是那种说话不过脑子的人。”

    “更何况跟我混了这么久，你的脾气我也算是比较清楚的那种。”

    “不到迫不得已的情况，你是绝对不会做那种没有把握的事。”

    但是眼下又如何了？

    “我能从你的语气里头感觉到不安。”

    干了好久活的员工突然开始闹脾气。

    老板第一个反应就是斥责别人为啥不好好干活吗？

    那水平也太低了……简单点来说，领导不是这样当的。

    “综上所述，你是最近在蓝染老师那边受了什么委屈吗？”

    “……”

    市丸银沉默地盯着有马静也，直至两个呼吸过后，他才像是放弃了什么似的。

    在此刻长叹口气。

    “稍微有点恶心了啊，有马队长……这种像是内心都被窥视了一般的感觉。”

    “那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吧，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市丸银沉默片刻，随后仰头望天。

    “稍微……有点害怕。”

    只是说出了这句话，市丸银就仿佛是浑身都泄了气那般地，在此刻露出了个颇为感慨的表情。

    “很难理解吧？但其实我不是个喜欢闹事的脾气。”

    “我……应该还算是个目的比较明确的人。在认定了自己要做的事情过后，我也会尽力地坚持下去。”

    “为了达成内心深处之目的，我能够接受一些不合理，不喜欢的事情。”

    没错。

    只要能够达成目的，仅仅只是牺牲一些自我，对市丸银来说并没有什么不满可言。

    只是，现实与预期之间，总是有着明显的差异。

    “跟有马队长，以及和乱菊相处，让我感觉非常满意。”

    “实诚地说……这几十年可能是我迄今为止的人生之中，最快乐的一个阶段。”

    “和平，安宁，没有纷争。根本不用担心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

    “这样的生活，我当初跟乱菊在流魂街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但在这里就这样实现了。

    令人感慨。

    原本看起来残酷而又无情的世界，原来还能有着如此温和的一面。

    “我想要这样的生活能够持续下去，所以……”

    有些人和事，就是必须要扫除掉的一部分的。

    市丸银停下了脚步，他在此刻转头朝着身后凝望而来——淡蓝色的瞳孔收缩，将目光聚焦在了有马静也的身上。

    “有马队长。”

    “那个叫做蓝染惣右介的男人，远比我想象之中的还要危险。”

    “要是可以的话，我也想要第一时间远离他……并就此不再有所接触。”

    事实上，市丸银的这个说法已经相当保守了。

    毕竟作为小队的一员，这些年里的市丸银已经接触了足够多的隐秘信息。

    对蓝染的高傲，残忍，以及他者生命之不屑一顾的态度。

    市丸银从内心深处，否决着对方的一切。

    “那个男人想要颠覆一切，把世界杂糅成为他想象之中的形状。”

    “这种做法真的有意义吗？还是说……他的这种心态，真的能够改变一切吗？有马队长。”

    “您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不会明白我的意思。”

    所以。

    “我希望您能够理解我的想法，并跟我站在同一条战线之上。”

    “……”

    并未立刻做答，有马静也反而是微妙地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

    他仿佛是有些难以置信地举起了右手，在露出微妙表情的同时。

    朝着自己的脸颊点了过去。

    “被信任的感觉是很不错，但是……你就这样跟我说个明白的。”

    是不是稍微显得有些无谋了？

    毕竟。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可能会直接跟蓝染老师检举你呢？”

    事情都还没有定论。

    就在这个阶段对自己摊牌，如此莽撞之举，不论在什么角度看来都让人觉得奇怪。

    然而面对着有马静也的质疑，市丸银却只是露出了个平淡的笑容。

    “无妨。”

    “如同有马队长知晓我的脾气一般，我也多少能够明白您的想法。”

    “有马队长看似是站在了蓝染惣右介这边的人，但实际上……您也有着自己的打算吧。”

    尽管不知道具体是为了什么。

    “但想必，您的思路肯定也跟蓝染惣右介有着细微上的区别。”

    哎？这也已经暴露了吗？

    虽然有些意外，但也仅仅只是在思索片刻之后，有马静也便已释怀。

    虽然没有跟市丸银提过类似的话语，但考虑到双方日益相处的关系，或许这点也显得不那么奇怪。

    好歹也是所谓的天才——原著里头还瞒过了牢师的人物。

    想必在一些比较细枝末节的地方，这家伙也有着自己的独到见解吧。

    此刻面向着市丸银的‘质问’，有马静也沉吟了片刻之久。

    “呃……嗯，虽然多少是有些自己的小心思没错。”

    但这也不致于让他做出背叛牢师的行为。

    若是想要凭借着这一点就对自己进行‘策反’，那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夜郎自大了。

    “银，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可是很难给出答复的。”

    仅以理由而言，压倒性的不充分。

    然而市丸银仿佛事先知晓了回复般，在此刻微微颔首。

    “当然，我也并不觉得有马队长很快就能够给出答案。”

    “我只是想要让您去尝试着，思考一下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而已。”

    “毕竟这样难得的平静生活……就让它这样持续下去，又有什么不好的？”

    些许的自嘲，伴随着几分的迷茫，在市丸银的脸上浮现。

    直至最后化作了坚定的轮廓。

    “要是可以的话……我希望您可以选择去检举蓝染惣右介。”

    “有马队长，请原谅我的失礼。”

    “但这就是我的想法了。”

    ——原来如此。

    在搞清楚了市丸银的心理状态过后，有马静也露出了个了然的表情。

    看来自己的插手的确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市丸银这个家伙……

    小东西属于是苦日子过惯了，现在突然来一手温馨的四十年，如今让他都产生了摆烂的念头。

    只是话说回来。

    能有这种想法也不稀奇。

    毕竟不站在上帝视角的一方，他者根本不会理解有马静也的压力。

    空座町大战本质上就是站队的区别——你不想打牢师，那就得跟山本老头刺刀见红。

    即便是艰难度过这个大战。

    虎视眈眈的无形帝国更是紧随其后。

    关于这方面，便是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松懈啊……

    念及至此，有马静也脸上的表情也是无奈了许多。

    既然无法挑明了说，那也就只能来一手‘曲线救国’了。

    有马静也慢步上前，直至朝着市丸银，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动作很慢。

    能看到市丸银眼中，很明显地闪出了一丝纠结的神采。

    毕竟从现状看来，双方的态度还未明了……于此刻陡然出现的近身触碰，很有可能会是突然下手的契机。

    那又该是如何应对才好的了？

    在有马静也的注视下，市丸银最后还是没有做出丝毫多余的反应。

    他沉默地站在了原地，就这么直勾勾地盯向了有马静也的眼睛。

    值得称赞的勇气，也更是一种信任的象征。

    如此，便是让有马静也都露出了宽厚的笑容。

    他轻轻地拍了拍市丸银的肩膀，在此刻感慨道。

    “银，有些东西不太方便跟你细说。只是有一点我希望你能够谨记……”

    “您说。”

    “虽然很多时候人都很难选择自己的道路，但请相信……我一定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迷茫也好，踌躇也罢。

    这些都是情绪之中的泡影，也是对未知而产生的惊惧之心。

    “在没有找寻到答案之前，就请跟随我的脚步吧。”

    市丸银敏锐地察觉到了有马静也的说辞。

    “仅代表了您个人的意见，也是您自己的观点吗……”

    虽然对蓝染颇有成见。

    但也正如同市丸银方才诉说的心声那般。

    如果对象换做有马静也的话，他愿意去相信对方的判断。

    市丸银微微低下头去，表情恢复了原状。

    “既然如此的话，如您所愿。”

    更何况……

    副队长追随自家队长，本就是应尽之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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