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象圆，代表时间法则；地道象方，代表空间法则，时间空间又本为一体两面。

    昊天镜是天地开辟之时由天道而生，管明晦早就感觉到，其能拨转时空，只是具体怎么运作的还没搞懂。

    但可以确定的是，镜中世界存在于过去，尤其是普贤真人话里所透露出来的意思，他既知道自己后世已经成了菩萨，还说是昊天上帝派管明晦来这里找他的。

    管明晦心里面忖度著昊天上帝的意思和普贤真人知道的资讯，含胡地回答：「彷佛好多年前听说过，但并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普贤真人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周围，又把拂尘甩向左手：「你既然从后世来，又知道我已经成了释教菩萨，那么应该知道，这方世界是过去的时空吧？」

    管明晦心中虽然有所猜测，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的样子：「那我如今是回到了过去？还是进入了过去世界的幻境？」

    「都不是。」普贤真人说，「这是昊天上帝借由天道衍化出来的世界，时空确实都是跟昔日的洪荒宇宙类似，但也不尽相同。不说这些，根据因果推算，我未来该入得西方释教，成为等觉菩萨，道场该在峨眉山。我只问你，如今峨眉山到底是谁的道场？」

    管明晦心中一动，猛然间想起来，在地球上，佛教四大菩萨，分居四大名山：

    九华山是地藏菩萨道场，五台山是文殊菩萨道场，普陀山是观音菩萨道场，峨眉山正是普贤菩萨道场，可是在蜀山世界里面不是这样。

    五台山供奉文殊菩萨的佛寺虽然有，但是不多，峨眉山供奉普贤菩萨的寺庙更是几乎没有。

    九华山原本有虎面伽蓝雷音和狮子天王龙化虽然都做和尚打扮，但是亦佛亦道，修炼的都是旁门法术，庙里供奉地藏菩萨，但也只是在那里经营修行，并非真心供奉，也没有如地球上那样努力经营。

    尤其是荀兰因在九华山开辟别府之后，地藏菩萨的香火更是大不如前……

    普陀山，属于四大菩萨里面香火最旺盛的，可是无行尊者将那里开辟成了自己的老巢，还在地下弄了玉骨六道，经历过两番佛魔大战，如今也是一蹶不振。  

    佛法灭尽！佛法灭尽！管明晦忽然想起来这个事，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如今的峨眉山……确实是普贤菩萨的道场，金顶上有十六丈高的十方普贤像，还有坐骑六牙白象。」

    「真的？」普贤真人面露惊喜之色，随即微微皱眉，狐疑问道，「你没有骗我？」

    「我没有欺骗道友的理由啊！」管明晦左手钵盂，右手锡杖，笔直地站在那里，宝相庄严，「如今的峨眉山确实是普贤菩萨的道场！佛门中人，不打诳语！」

    管明晦说的是地球上的峨眉山，千真万确就是普贤菩萨的道场，他确实没有欺骗普贤真人，而且他说佛门中人不打诳语。

    佛门中人打不打诳语这个他也不能保证，反正他不是佛门中人。

    普贤真人听完，确实真的高兴起来：「我佛门在后世如此兴旺，著实是众生之福！」

    他也不是真的相信管明晦，主要是他自己推算出来的结果也是这样。

    普贤真人又问他如今天下是何景象，管明晦就把地球上的佛教发展情况给他说了。

    当听说佛法在天竺已经灭尽的时候，普贤真人沉默不语，听说佛法在汉地大兴之后，才又面露轻松之色：「昊天上帝的计划终究还是未能成功，西方二圣，吾师智慧如海！」

    管明晦主要是想从对方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资讯，便问他：「昊天上帝到底是什么计划？」

    普贤真人有些狐疑地看向他：「你不就是被昊天上帝派来与我们见面的吗？」

    「并非如此，或者说，并非完全如此。」管明晦一边思忖一边说，「我只是得了上帝的昊天宝镜，无意之中来到这个世界，并非得他授意！」

    「昊天镜，那应该是他所执掌的天道至宝。」普贤真人沉思，缓缓摇头，「不可能的，若非得他允许，你便是得了这天道至宝，顶多当成一件普通的法宝使用，绝对见不到这镜中世界，更不可能到这里来！」

    管明晦苦笑叹息：「那或许就是昊天上帝让我来的，只是我本人并不知道他让我来的用意是什么。因此还得请菩萨告知。」

    普贤真人看著他：「你如今进来的是法身，看你修的也是佛法，还是燃灯师兄的法脉，只是掺杂了太多旁门外道的手段……」

    他皱眉看管明晦，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怀疑越多。

    主要是他那个时候还没有后世那些魔道功法，好多东西都是后人一代一代发明创造出来的东西。

    管明晦见他起疑心，赶紧把那心灯取了出来，心灯分开成六盏便是魔灯，合成一盏便是佛灯，而且是最根正苗红的佛门宝物。

    普贤真人看了心灯，脸上神色才缓和下来，疑虑尽消：「你能有缘得到这一心之灯，实在是有极大的功德福报。佛门圣谛，真空妙有，一真不二，确实非大智慧大福报之人能够领悟，绝大多数的修佛人，穷极数世之功，修到最后也还是难窥奥妙，落得个二心外道。你虽然身上有很多外道的东西，但能点亮这灯，也算是初窥本教真谛了！」

    其实这也不是普贤真人看走眼，实际上在佛法的证量上，管明晦比燃灯老魔他们还要高。

    他是知道佛法在修什么，也知道佛法的最终目的在哪，见识过佛法说的「彼岸」，认为那不是自己追求的目标，所以没有过去。

    于佛法意图上，他其实已经可以做到理无碍了，处于道理尽通，但没有具体六度波罗蜜等积修。

    因此他能点亮心灯，也能发出某种意义上的佛光。

    在普贤真人眼里，他就是一个精修佛法，已经入门，但是还保留著大量外道习气的修行人。

    普贤真人没有看错，只是理解差了：「昊天上帝当年要让我们向他称臣，我们原本行的乃是仙道，自在逍遥，岂肯受他天条神职约束？他便找了我们三家老师，共同签下封神榜！

    你今天是以释家身份来的，又告诉我说峨眉山已经成了我未来的道场，那便是昊天上帝前功尽弃，连他自己的神位应该都无法保住，你能到来这里，或许是他神力衰退……」

    他说到这里，从云床上站了起来：「昊天上帝！昊天上帝！那又如何？果然如师尊所说，众生皆落于因果业力之中，有生必有死，哪怕是昊天上帝，照样有天人五衰，照样会死！照样会有五阴炽盛，不尽的烦恼！唯有皈依释教，不生不灭，不垢不净，直入涅槃寂静，方可解脱！」

    普贤真人说：「十有八九，他已经死！不然的话，你应该是以道家人的身份来见我，而且你手上必定也有一张封神榜！」

    管明晦差点没绷住让心中爆发起来一场念头风暴，好在这些年修炼，他已经能够自然而然地锁住心猿，收拢意马，而且还能让心猿按照自己的意志变化，起心动念都在元神的操控之中：「封神榜？」

    普贤真人说：「你今天能遇到我，便是极大的缘分，我们当年的阐教十二金仙在这里各有一处道场，会随著天道变化不断轮转，你得到昊天镜应该也有很长时间了，不知你在这之前有没有仔细看过这里的情况？」

    管明晦点头：「上次确实不是您这九宫山……」

    他把上回叱利老佛失踪，包括空陀禅师回去描述的又给普贤真人说了一遍。

    普贤真人听完点头：「那应该是夹龙山飞云洞，惧留孙师兄的道场，按照因果推算，他最后也应该归于释家，在我之前成佛，惧留孙佛！」

    管明晦用心记下，又问：「不知广成子是否也在这里？」

    「他自然也在！」普贤真人说，「他的道场在九仙山桃源洞，不过他距离我较远。我们十二座仙府随著天道转移，不断变化，我也不知道跟外界的时间是如何交错的，总之你再过一段时间进来，就不会再到我这里，应该会见到慈航师弟！」

    慈航道人，就是后来的观世音菩萨，管明晦赞道：「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早已经是家喻户晓，香火比佛陀还要旺盛，人人皆拜念祝祷！」

    普贤真人微笑点头。

    管明晦问：「既然昊天上帝已经不在，菩萨能从这里跟我出去吗？外面的众生如同久旱盼甘霖一般，都祈盼著佛光普照，佛法救护呢！」

    普贤真人听完以后，沉默片刻：「我们只是昊天上帝利用天道法则和当年的赌约留在这里的法身，当然也是昔年的肉身，要想出去倒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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