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陈木！你他妈在哪儿？”

不远处传来齐桓的痛呼，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焦急。

陈木转头望去，齐桓正被七八只怨骨骷髅和怨魂围攻，五云手幻化的云雾屏障已然黯淡无光。

脸色苍白，却仍死死守着陈木的后侧，不让更多鬼物合围。

这个州府齐旗官，嘴上骂得凶，身体却很诚实。

陈木眼神微动，脚下神虚步自然而发。

没有之前那种狂暴速度，步伐轻盈如风，身形在雾气中几个闪烁，便已切入战局。

刀光一闪，三只扑向齐桓后心的怨骨骷髅头颅齐飞，刀式回转，又将两只从侧面偷袭的溺死怨鬼拦腰斩断。

剩下三只残魂见状，发出无声嘶吼，齐齐扑来。

陈木不退反进，身形微侧避开对方攻击，斩魂刀斜撩，同时划过三只残魂脖颈。

刀过，魂散，整个过程不过转瞬之间。

齐桓愣在原地，握着佩刀的手微微颤抖，看向陈木的眼神有些呆滞。

方才陈木近乎入魔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此刻却已沉静如水，变化之快让他一时难以适应。

更让他心惊的是陈木此刻的状态。

浑身浴血，伤势不轻，但那双眼睛却清晰坚定，带着一种洞悉本质后的淡漠。

“陈木，你……”

“无事。”

陈木言简意赅，目光扫视四周。

雾气中影影绰绰，更多鬼物正在朝着这个方向汇集。

按照之前的性子，陈木此刻定会毫不犹豫杀将进去，与那些更强的鬼物搏命，掠夺更多寿元。

但现在……

他冷静地评估着局势。

自己刚刚历经心魔劫，虽有所突破，但身体损耗不小，罡气也消耗颇大，齐桓更是强弩之末。

若贸然深入，遭遇几只悟心境级别的鬼物围攻，胜负难料。

更重要的是，他已不再需要靠疯狂杀戮来证明什么，更不需要以此填补内心空洞。

掠夺寿元是为了变强，但变强是为了更好地活下去，掌握自己的命运。

若是为了掠夺而将自己置于不必要的险地，便是本末倒置。

“我们退。”

陈木做出决定。

齐桓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退？

刚才那个杀红了眼，一头扎进鬼潮深处，拉都拉不回来的陈木，此刻竟主动说要退？

“你……确定？”

齐桓忍不住确认。

陈木瞥了他一眼，已率先朝着来路掠去，速度不快，甚至有意控制，确保齐桓能够跟上。

刀光不时亮起，将挡路的零星骷髅或残魂斩灭，清理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退到了怨骨坑边缘地带。

这里阴气、怨念明显淡薄很多，鬼物也多是些最低等的怨骨骷髅，行动迟缓，威胁大减。

齐桓紧随其后，心中疑惑更甚。

这陈木进退有据，毫不恋战，没有多余动作，没有虐杀式的劈砍，每一刀都直指要害，一击毙命。

【击杀低阶怨骨骷髅，掠夺寿元：一年】

【击杀战场残魂，掠夺寿元：三年】

系统提示音依旧响起，但陈木心境已波澜不惊。

齐桓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转变也太大了！

如果说之前的陈木是一头初傻疯虎，现在的陈木就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更让齐桓看不懂的是，当陈木感知到那些强大鬼物气息有朝着边缘移动的迹象时，竟毫不犹豫地收刀后撤。

“走！”

陈木低喝一声，身形已朝怨骨坑外掠去，齐桓连忙跟上。

两人退出石碑范围，身后追来的鬼物齐齐止步，发出不甘的嘶吼，却不敢越界半步。

那道石碑便是古老的禁制，将它们死死限制在坑内。

“这就……完了？”

齐桓喘着粗气，陈木没有回答，而是坐在石碑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混元罡气在体内运转，快速修复伤势，补充消耗。约摸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气息已恢复大半。

“走，再进去。”

陈木起身。

齐桓：“……还去？”

陈木点头，“嗯，只在外围。”

于是，两个人再次踏入怨骨坑。

依旧是边缘地带，陈木如法炮制，高效精准地斩杀鬼物，掠夺寿元。

当感知到深处强大鬼物被惊动，朝边缘涌来时，他便再次抽身后退。

退出，调息，再进入，如此往复。

第三次进入时，齐桓已经麻木了。

他看着陈木像割韭菜一样，一波波收割着边缘地带的低阶鬼物，每次都在危险降临前及时抽身，不由得想起了市井间那些狡猾的猎人。

绝不深入猛兽巢穴，只在领地边缘设伏，捞一笔就走。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语气古怪。

“陈木，你这是……把它当菜园子了？随摘随走？”

陈木一刀劈碎一具骷髅，收刀后退，闻言瞥了齐桓一眼。

“效率最高，风险最小。”

“深处鬼物更强，但聚集太快，容易被围。边缘鬼物虽弱，但数量够多且进退自如。”

齐桓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第四次进入时，情况终于有了变化。

当陈木再度收割边缘鬼物时，浓雾深处几道强大气息不再像之前那样缓慢移动，而是以极快速度直扑而来。

显然，这些有了些许灵智的鬼物，也被陈木这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战术惹毛了。

“退！”

陈木立刻感知到那几道气息的暴动，毫不犹豫，抓起还在发愣的齐桓，神虚步全力施展，朝坑外急掠。

两人刚冲出石碑范围，浓雾便剧烈翻腾，三头形态各异的强大鬼物出现在边缘。

一个身高三丈，身着铠甲的骷髅巨汉，一团不断扭曲变形，由无数痛苦面孔组成的怨灵集合体。还有一匹四蹄燃着幽绿火焰的骷髅战马，马背上骑着一道若隐若现的持矛鬼影。

三头鬼物，气息皆在悟心境。

他们站在石碑内，死死盯着石碑外的陈木和齐桓怨气几乎凝成实质。

但他们确确实实，无法踏出石碑范围。

陈木站在石碑外，与三头鬼物平静对视，半晌才悠悠转身。

“今天到此为止，明日再来。”

齐桓：“……”

他回头看了看那三头在边缘无能狂怒的鬼物，又看了看陈木淡定离开的背影。

突然间有点同情这些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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