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跟在巨蛇身后，穿过密林，越过溪流，爬上山坡。

走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天黄昏时分，他们看到了第二塔。

那是一座黑色的高塔，与之前见过的三座一模一样。它矗立在一片巨大的空地中央，四周寸草不生，仿佛所有生机都被它抽走。

塔身完好，符文流转，显然被守护得很好。

巨蛇在塔前停下，转身看向陆羽:“进去吧……里面……有人在等你……”

陆羽一愣:“有人？”

巨蛇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盘在塔前，如同一尊雕像。

陆羽深吸一口气，推开塔门，迈步踏入。

塔内，直到第九层。

第九层中央，盘膝坐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子。

她身着南疆服饰，满头青丝如瀑，面容清丽绝伦。她闭着眼，双手结印，周身隐隐有青色的光芒流转。

感应到有人上来，她睁开眼。

那是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沧桑。

她看向陆羽，微微一笑:“你终于来了。”

陆羽愣住了。

这女子，是谁？

她怎么会在塔里？

女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叫蓝灵，是第二塔的守护者。”

陆羽皱眉:“可是外面那位前辈说……”

“它说的是对的。”女子道，“我，确实是最后一任人类守护者的本命蛊化形。”

陆羽倒吸一口凉气。

本命蛊……化形？

那岂不是说，眼前这个女子，和外面那条巨蛇，是同一类存在？

女子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轻轻一笑:“不必惊讶。本命蛊与主人性命相连，主人死后，本命蛊可以继承主人的部分记忆和修为。我修炼了五百年，才终于化形成功。”

她顿了顿，看向陆羽眉心那道金色的火焰:“膳祖传人，我等了你很久。”

陆羽沉默片刻，然后道:“前辈，封印现在如何？”

女子摇头:“不太好。”

她走到阵法中央，指着那团漆黑的光芒:

“你自己看。”

陆羽走上前，看向那团光芒。

它跳动的频率，比第六塔的还要快。

那些金色的锁链，虽然还算完好，但已经有一些细微的裂纹。

女子道:“封印还能撑三个月。三个月后，这些锁链就会断裂。”

陆羽心中一紧。

三个月。

比半年更短。

他看向女子:“前辈，晚辈该如何加固？”

女子道:“和之前一样，将你的膳火注入阵法。”

她顿了顿，看向陆羽身后:“不过，在此之前，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陆羽道:“前辈请说。”

女子看向魏暮雪，目光复杂:“这个姑娘，身上有古怪。”

魏暮雪一愣。

陆羽眉头一皱:“什么古怪？”

女子道:“她的身体里，有一道封印。”

“封印？”

“对。”女子点头，“一道很强大的封印。封印着什么，我看不出来。但那股气息，让我很不舒服。”

她看向魏暮雪:“姑娘，你可知道，你体内有什么？”

魏暮雪摇头:“不知道……从未有人告诉过我……”

女子沉默片刻，然后道:

“或许，你该回去问问你的师门。”

她看向陆羽:“等你完成使命后，带她去中州。那里，或许有人能解开这个谜。”

陆羽看向魏暮雪。

魏暮雪也看着他，眼中满是迷茫。

他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没事。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魏暮雪点了点头。

陆羽走到阵法中央，催动膳火，金色的光芒缓缓注入阵法。

那些金色的锁链，开始重新焕发光彩。

那些细微的裂纹，开始缓缓愈合。

一刻钟后，封印重新稳固。

那团漆黑的光芒，跳动的频率，明显慢了下来。

女子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欣慰:“谢谢你。”

陆羽摇头:“这是晚辈该做的。”

女子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看向窗外:“去吧。还有四座塔，等着你。”

陆羽点头，与魏暮雪一起，朝塔下走去。

走到楼梯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前辈，您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女子摇头:“我的使命，是守护这座塔。塔在，我在。塔亡，我亡。”

她看向陆羽，眼中带着一丝温柔:

“去吧。保重。”

陆羽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他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身后，女子静静地站在塔中，如同一尊永恒的雕像。

塔外，那条巨蛇依旧盘在原地。

看到陆羽出来，它抬起头:“加固……完成了？”

陆羽点头。

巨蛇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很好……”

它缓缓起身，游到陆羽面前，低下头:“谢谢你……”

陆羽摇头:“前辈辛苦。”

巨蛇看着他，忽然道:“蓝灵……她……还好吗？”

陆羽一愣，然后点头:“她很好。”

巨蛇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那就好……那就好……”

它转身，缓缓朝密林深处游去。

身后，留下一句话:“下次……再来……”

陆羽站在原地，望着它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良久，他握住魏暮雪的手:“走吧。”

两人转身，踏上归途。

身后，第二塔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塔中，那个清丽的女子，站在窗前，望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闭上眼，重新盘膝坐下。

守护，还在继续。

从十万大山出来时，蓝婆在边境与他们告别。

“老婆子只能送到这里了。”她站在蛊黎城外的山岗上，望着远处的群山，“接下来的路，你们自己走。”

陆羽深深一揖:“多谢前辈一路护持。”

蓝婆摆摆手:“不必谢老婆子。老婆子不过是还个人情罢了。”

她顿了顿，看向陆羽:“小子，老婆子活了快两百年，见过无数人。你是老婆子见过的，最特别的一个。”

陆羽一愣。

蓝婆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稀疏的黄牙:“膳祖的眼光，不错。”

她转身，朝城内走去，丢下一句话:“活着回来。下次路过这里，来老婆子家喝杯茶。”

陆羽望着她的背影，大声道:“晚辈会的！”

蓝婆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摆了摆。

她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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