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第一关太顺了。”

宋渊也皱起了眉。不是阵法不强，是他九石归元之后的感知和这道阵法之间存在某种适配性，像是阵法认识他身上的力量。

他没来得及深想。银白色的光幕开始剧烈颤动，白光一闪，杀阵触发了。

第一道剑气从头顶落下来。白色的，比头发丝还细。宋渊侧身让过，剑气擦着肩膀劈在地上，石砖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

三道剑气紧跟着来。左、右、上三个方向同时切过来，封死了退路。

九命猫动了，身形一闪，从三道剑气的间隙里“流”过去。

她的骨头像是软的，身体弯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三道剑气从身侧、头顶、脚下掠过，最近的一道割断了几根头发。

“花样还不少。”她落地甩了甩头发。

刚说完，轰的一声，整个大厅亮了。

头顶、脚下、四面八方，符文全亮。白色光柱从符文中冲出来，几十道、上百道，铺天盖地。

“快散开！”

周雪晴往右翻滚，辟邪刃格开三道光柱。九命猫在光柱的雨幕中穿梭，身影忽左忽右，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极致。

宋渊没躲，诛邪剑出鞘，九道纹路同时亮起。剑身爆发出一层青色光罩，光柱劈上来，被一一弹开。

他顶着光柱往前走。每走一步，攻击就猛一分。从光柱变成雷火，从雷火变成剑阵，无数白色长剑从墙壁里飞出来，旋转着飞向他。

宋渊扫了一眼四周，找到了杀阵的核心——地面正中央，那些符文聚向一块拳头大的白玉，光芒最盛。

那就是阵眼。

“快，掩护我！”

九命猫纵身扑向最密集的光柱区域，双手张开，十根黑色指甲在空中拉出残影，硬生生把一片光柱拨开。猫蛊的邪力和正道阵法硬碰硬，嗞嗞地冒着白烟。

她的手在烧。每拨开一道光柱，手掌就多一条焦痕，她咬着牙没停。

宋渊冲到阵眼上方。

诛邪剑举过头顶，九道纹路全部激活，一剑劈下。

“咔嚓”一声，白玉碎了，所有的光柱、雷火、飞剑，同一瞬间熄灭。

屋内安静了，只剩下三个人的喘气声。

九命猫蹲在地上，双手摊开，掌心全是焦黑的灼痕，还在冒白烟。她吹了吹，嘴角抽了一下。

“你们正道的东西是真膈应人。”

“谢了。”宋渊朝她点点头。

她抬头看了宋渊一眼，没吭声，把手收回去了。

银白色光幕消失后，露出后面的通道。通道不长，尽头有一道微光。明明是黑色的，却能照亮周围。

天命珠的气息从那道光里涌出来，浓得让人感到窒息。

宋渊往前走了几步，停住了。

通道尽头是另一个大厅。比第一个小，方形，墙壁上刻满更复杂的符文。中央有个石台，石台旁边坐着一个人。

无面人，他背靠石台，双腿伸直，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客厅歇脚。

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光滑蜡白的一张皮，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但宋渊知道他在“看”自己。

石台上方，一颗拳头大的珠子悬浮在半空。

黑色的，发着黑光，是天命珠。

在无面人和天命珠之间，横着一道透明的光幕。这道光幕没有攻击性，可宋渊感觉它的力量比迷阵和杀阵加在一起还要强十倍。

这就是，传说中的第三道禁制。

正想着，无面人动了。

他没站起来，只是把头歪了歪。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这个动作诡异得让人头皮一紧。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从那张没有嘴的脸上传出来，低沉沙哑：

“终于来了，我等你两天了。”

宋渊的脚步停住了，右手握紧诛邪剑。

“第三道禁制的破解条件，我花半天就摸清了。”无面人语气不紧不慢，“白衣真人设的这道阵，必须两个人同时承受反噬才能打开。一个人在左，一个人在右。两个阵眼同时激活，光幕才会消失。”

他伸出手，指了指石台左侧地面上的符文圈，又指了指右侧的另一个。

两个符文圈，左右对称。

“所以你一直没走。”宋渊明白了无面人意思，他想让自己帮忙。

“走了谁给我趟这道坎？我在这儿等，等一个功力够强又够蠢的人自己送上门。”

说完，他站起来了。压迫感一瞬间充满整个大厅。他的气息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往四面八方推过去。九命猫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退了半步。

“九石归元。铁算盘给我传过信，说周家小子集齐了九块镇石。我还不信，几百年没人做到的事，被一个毛头小子做到了。”

“但这样也好。九石归元的人来踩这道阵眼，成功率最高。白衣真人的阵法是用镇石之力布的——用同样的力量去解，刚好对路。”

宋渊全明白了。

无面人不是被第三道禁制卡住的，他是在等。等一个有九石之力的人来，替他踩那个阵眼。

从踏上蓬莱岛的那一刻起，他就是猎物。

“你不想进去看看？”无面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引诱，“天命珠就在那后面。不踩那个阵眼，你连碰都碰不到。”

宋渊没动。无面人说的是不是真的？第三道禁制真的需要两人同时激活吗？

他突然想到了白衣真人手札里被撕掉的那几页。

“手札最后几页，白衣真人写的破解条件。是你撕走的？”

无面人的头歪了歪，整张脸的皮肤微微扭曲，形成了一个上翘的弧度，看得人起鸡皮疙瘩。

“聪明。但知道了又怎样？你还是得踩进去。”

他说得没错，天命珠在第三道禁制后面。不破这道禁制，碰不到它。碰不到它，就毁不掉它。放着不管，无面人迟早会找到办法。

宋渊回头看了九命猫一眼。

她站在通道口，脸色不好看。她以为无面人被卡住了，其实人家在钓鱼，而她把宋渊带到了鱼钩前面。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在等人。”

宋渊没追究，他看着两个符文圈，左右各一个。两人同时踩进去，同时承受反噬。光幕消散，天命珠就会暴露。

“雪晴。”

“在。”

“第三道禁制的阵法节点在四面墙上。我踩阵眼后禁制会松动，你在外围守住节点，不管发生什么，不要让阵法崩溃。只要阵法还在，天命珠的力量就扩散不出去。”

周雪晴沉默了一秒：“明白。”

她没多问，转身走向大厅边缘。辟邪刃插在地上，双手按着墙上的一组符文。淡光从掌心透出来，和符文的光缓缓融合。

宋渊走向左边的符文圈，无面人走向右边。

两人隔着石台，隔着悬浮的天命珠，面对面站着。

“准备好了？”无面人问。

宋渊没回答，体内镇石之力压到极限，诛邪剑在腰间微微颤动，踏进了符文圈。

对面，无面人也踩了进去。

两个符文圈同时亮了。白光从地面冲上来，把两个人都吞没，白光一闪，反噬来了。

从脚下往上灌，顺着脚底钻进经脉，一路往上走。

宋渊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牙齿咬紧，嘴里渗出了血。膝盖差点弯下去，他强撑住，两条腿死死绷着，钉在地上。

无面人也不好受。白光从脚下灌进去，蜡白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身体微微发抖，衣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鼓起来，呼呼作响。

两人同时承受着白衣真人，几百年前设下的反噬力。

第一波反噬持续了十个呼吸。白光从两人体内透出来，整个大厅亮如白昼。墙上的符文全被激活，细密的光线在空中交织，构成一个新阵法。

周雪晴在大厅边缘，双手按着符文。脸被白光照得毫无血色，手臂在发抖，指缝里渗出血，阵法还在运转。

突然，一道光一闪，第二波反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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