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上，画舫依旧。

杨嗣隆悠闲地坐在窗边，手中的鱼竿微微晃动，似乎对远方那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毫不在意。

他的面前，温着一壶酒，两碟小菜还冒着热气。

一切，都和他之前招待李默时，一模一样。

仿佛，外面那场，足以决定数百万人生死的战争，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游戏。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杨嗣隆，将鱼竿，轻轻一提。

这一次，钓上来的，不是活蹦乱跳的鲤鱼。

而是一只，通体漆黑，长着人脸，不断发出凄厉尖叫的，怪鱼。

他，看着那只，在鱼钩上，疯狂挣扎的怪鱼，脸上，露出了，一个，饶有兴味的笑容。

“我那颗，代表‘秩序’的棋子，竟然，想策反，我另一颗，代表‘混沌’的棋子？”

“他，是想干什么？”

“想两个，小丑，联合起来，反抗，搭台唱戏的班主吗？”

“呵呵，天真得，有点可爱啊。”

杨嗣隆，将那只怪鱼，从鱼钩上，取了下来。

然后，随手，扔进了，身旁的鱼篓里。

鱼篓里，没有水。

只有，一团，不断翻滚的，浓郁的，黑色雾气。

那只怪鱼，一掉进去，连个泡都没冒，就瞬间，被黑雾，吞噬殆尽。

“不过，这样也好。”

杨嗣隆，重新，挂上鱼饵，将鱼线，甩入河中。

河面上，荡漾开，一圈圈，黑色的涟漪。

“一成不变的剧本，看久了，总会腻的。”

“偶尔，来点，演员的，即兴发挥，倒也，能增添不少，乐趣。”

“就是不知道，我这颗，不安分的‘秩序’棋子，能不能，承受得住，这即兴发挥的，代价。”

他说着，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李默体内的‘混沌’核心，可不是，那么好压制的。”

“那里面，不仅有，我的印记。还连接着，一个，我特意为他准备的，‘能量源’。”

“一旦，我的印记，被强行破坏。”

“那个‘能量源’的阀门，就会被打开。”

“到时候，涌出来的‘混沌’之力，可就不是，刚才那种，小打小闹的级别了。”

“史可法，你，真的，做好准备，迎接，真正的‘混沌’了吗？”

杨嗣隆，看着远方，那道，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让我看看吧。”

“看看你，这颗，妄图，跳出棋盘的棋子，到底，能给我，带来多大的，惊喜。”

“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

战场之上。

“咔嚓！”

随着那道裂纹的出现，李默体内，那坚不可摧的“神主”印记，终于，开始，土崩瓦解！

庞大的“秩序”能量，趁虚而入，如同一支，所向披靡的大军，瞬间，就冲垮了“混沌”能量的，最后一道防线！

“成功了！”

史可法心中一喜。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超过一秒钟。

一股，比之前，暴走的“混沌”能量，还要，恐怖百倍，邪恶百倍，古老百倍的，气息，突然，从那破碎的“神主”印记深处，疯狂地，涌了出来！

那股气息，是如此的，庞大，如此的，污秽。

以至于，刚刚，还占据了绝对优势的“秩序”能量，在接触到它的瞬间，竟然，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飞速地，消融，败退！

“这……这是什么东西？！”

史可法，脸色剧变。

他的“真理之眼”，在那股，恐怖的气息面前，竟然，都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他，只能，勉强，看到。

在那破碎的印记之后，仿佛，连接着，一个，无边无际的，由纯粹的，混乱和疯狂，构成的，黑暗深渊！

而现在，这个深渊的，闸门，被打开了！

无穷无尽的，高阶“混沌”之力，正通过这个缺口，疯狂地，涌入李默的身体！

“杨嗣隆！你算计我！”

史可法，瞬间，就明白了，这一切！

这，根本，不是什么，自毁程序！

这，是陷阱！

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陷阱！

杨嗣隆，早就料到，他会，尝试，去策反李默。

他也，早就料到，他会，用“秩序”之力，去冲击，那个“神主”印记！

他，就是，想借，自己的手，来打开，这个，潘多拉的魔盒！

他，想让，一个，比李默，更强大，更纯粹，更不可控的，“混沌”怪物，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他，嫌之前的游戏，不够刺激！

他，要，升级游戏难度！

“王八蛋！”

史可法，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在那个，视众生为棋子的，幕后黑手面前。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努力，都显得，那么的，可笑，那么的，不自量力。

无论他，怎么跳。

都，跳不出，对方，划定的，那个圈。

跑！

史可法的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再不跑，等那股，高阶的“混沌”之力，彻底，占据李默的身体。

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然而。

就在他，准备，松开李默，抽身后退的瞬间。

一只，冰冷的，长满了，黑色鳞片的手，突然，反过来，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史可法，心中一沉，抬起头。

正对上，一双，已经，完全，变成了，纯黑色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那不是，李默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古老的，邪恶的，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

“是你……唤醒了我？”

一个，沙哑的，重叠的，仿佛，由无数个声音，组合而成的，声音，从“李默”的口中，传了出来。

“作为，奖励……”

“我，将赐予你，与我，融为一体的，无上荣耀。”

“李默”，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度，扭曲而又，诡异的笑容。

他，抓着史可法的手，猛地，一用力！

一股，无可抗拒的，庞大的，黑暗力量，瞬间，就将史可法，拉向了他自己！

“不好！”

史可法，大惊失色。

他，想挣脱。

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

他的“秩序”之力，在对方面前，就像是，三岁孩童的力气，根本，不值一提。

眼看着，他，就要，被那个，不知名的，恐怖存在，彻底，吞噬，融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李默”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丝，剧烈的，挣扎。

那个，属于，人类李默的，白色光影，在他灵魂的深处，发出了，最后的，不甘的，咆哮！

“我，的，身，体……”

“我，的，命，运……”

“轮，不，到，你，来，做，主！”

李默，用尽了，他最后的一丝，意志。

强行，夺回了，身体，零点一秒的，控制权！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史可法，和那个，恐怖存在，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抓着史可法的手，不是，将他，拉向自己。

而是，狠狠地，按向了，自己的，胸口！

那个，正在，疯狂，涌出“混沌”之力的，能量核心！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也死死地，抱住了史可法，让他，无法挣脱。

“史可法！”

李默的声音，再次，变回了，他自己的声音。

虽然，沙哑，虚弱。

但，却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你，不是，会吞噬能量吗？！”

“来啊！”

“把我和这个怪物，连同我体内，这该死的‘混沌’，一起，吞噬掉！”

“用你的‘秩序’，把我们，全都，烧成灰！”

“我，李默，就算是死！”

“也绝不，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说完，他，对着史可法，露出了一个，惨烈的，解脱的，笑容。

“动手吧！”

“能，以一个‘人’的身份，死在你的手里。”

“我，不亏！”

史可法，看着，近在咫尺的，李默。

看着他眼中，那决绝的，求死的神情。

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李默，竟然，选择了，用这种方式，来，反抗自己的命运。

他，要，拉着那个，侵占他身体的怪物，和自己，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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