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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0章藤椅上的霜


阿黄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它趴在狗窝里,耳朵动了动,听见里屋传来熟悉的咳嗽声。那声音不像以前那么重了,闷闷的,像什么东西被捂住了一样。它抬起头,在黑暗里眨眨眼睛,又趴下去,把脑袋搁在前爪上。

窗外有风,吹得院子里的梧桐树沙沙响。阿黄闻到了秋天的味道——干燥的落叶、凉丝丝的空气,还有远处人家烧早饭的烟火气。它轻轻打了个喷嚏,侧过身,继续听着里屋的动静。

咳嗽声停了。过了一会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老李起床了。

阿黄立刻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走到里屋门口等着。门开了,老李佝偻着身子走出来,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捂着嘴。他看见阿黄,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笑,笑容在昏暗的晨光里有些模糊。

“醒了?”老李的声音沙哑,比咳嗽声还轻。

阿黄摇摇尾巴,凑过去用脑袋蹭他的手。老李的手凉丝丝的,不像以前那么暖了。他摸了摸阿黄的头,慢慢往厨房走,脚步比往常慢,每一步都像在试探地面稳不稳。

阿黄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老李的背好像更驼了,肩膀往前缩着,走路的时候脚抬不起来,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阿黄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它记得——去年冬天,护城河边那只老猫,也是这么走路的。后来那只老猫就不见了。

厨房里,老李生火做饭。

火光照亮他的脸,沟壑纵横的皱纹里全是阴影。他往灶膛里添柴,动作比从前慢,每弯一次腰都要停一停,扶着灶台喘口气。阿黄卧在灶边,看着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偶尔舔舔自己的爪子。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老李往里面撒了一把米,用勺子慢慢搅着。粥的香味飘出来,阿黄的鼻子动了动,尾巴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

“饿了吧?”老李低头看它,嘴角弯了弯,“再等等,稠的给你。”

阿黄听懂了“给你”这两个字,尾巴拍得更欢了。

粥熬好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老李盛了两碗,一碗稀的给自己,一碗稠的给阿黄。他把稠的那碗放在地上,看着阿黄埋头吃,自己端着碗坐在门槛上,慢慢吹着热气。

阿黄吃得很快,舌头卷起滚烫的粥,呼噜呼噜的。吃到一半,它抬起头,看见老李端着碗发呆,粥没喝几口,眼睛望着院子里的梧桐树。

梧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地上已经铺了一层,金黄金黄的,像给院子铺了层毯子。

老李忽然说:“你妈以前最爱这棵树。”

阿黄歪了歪头,听不懂。但它知道“妈”这个字——老李对着那张旧照片说话的时候,经常会说到这个字。照片上的女人梳着麻花辫,笑得很好看,老李看着她的眼神,跟看别的东西都不一样。

“她说秋天好看,”老李继续说,声音低低的,像是说给自己听,“黄叶子,蓝天,像画似的。”

阿黄走过去,在他腿边趴下来,把脑袋搁在他脚上。老李低头看它,粗糙的手摸了摸它的耳朵,忽然笑了:“你也听不懂,我跟你说这些干啥。”

他喝完粥,慢慢站起来,扶着门框往屋里走。阿黄跟着他,看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旧棉袄,抖了抖灰,披在身上。

“走,出去转转。”

老李推开院门,阿黄嗖地窜出去,在巷子里跑了几步,又回头等着。老李走得很慢,一只手揣在棉袄口袋里,一只手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挪。阿黄跑回来,在他腿边绕来绕去,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的裤腿。

巷子里没什么人。这个点,年轻人都上班去了,老人们还没出来。只有几只麻雀在电线杆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

老李走到巷口,停下来喘气。他靠着墙,抬头看天。天很高,很蓝,几缕白云像撕碎的棉絮,慢慢地飘着。

“天儿真好。”他说。

阿黄在他腿边坐下来,也仰着头看天。它不知道天好不好的意思,但它喜欢这样的时刻——老李站着,它坐着,风吹过来,有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歇了一会儿,老李继续往前走。他今天走得比往常远,一直走到护城河边才停下来。

河水比夏天浅了,露出岸边的石头和枯草。几片落叶漂在水面上,打着转往下游漂。对面的柳树还绿着,但绿得很旧,像是褪了色的样子。

老李在河边的石凳上坐下来,慢慢喘匀了气。阿黄在他脚边趴着,看着河面上的落叶发呆。

“阿黄,”老李忽然叫它。

阿黄抬起头,尾巴在地上扫了扫。

老李没说话,只是看着它,看了很久。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想把什么东西记住似的,从阿黄的耳朵看到尾巴,又从尾巴看到眼睛。阿黄被他看得有些不安,站起来,走过去舔他的手。

老李的手凉,阿黄舔了好几下,想把它舔暖和些。

“行了行了,”老李笑了,笑得很轻,像是怕把什么东西惊走,“我没事。”

他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护城河边没什么人,只有远处有个钓鱼的老头,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雕像。

“回去吧。”老李说。

往回走的路上,老李走得更慢了。他走走停停,走几步就要扶着墙喘一会儿。阿黄不跑了,就挨着他的腿走,走几步就抬头看看他的脸。老李的脸有些白,额头上沁着细汗,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

走到巷口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中年女人,是隔壁的王婶。她看见老李,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李大爷,您这是去哪儿了?脸色咋这么难看?”

老李摆摆手:“没事,去河边走了走。”

王婶皱着眉头看他,又看看阿黄,叹了口气:“您这身体,可不敢走这么远。有啥要买的,跟我说一声,我帮您带回来。”

“不用不用,”老李说,“我能走。”

王婶还想说什么,老李已经慢慢往前走了。她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什么,往自家院子去了。

回到院子里,老李在藤椅上坐下来,长长地出了口气。阳光透过梧桐树的叶子洒下来,在他身上落了一身碎金。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阿黄卧在他脚边,耳朵竖着,听着他的呼吸。那呼吸很轻,很慢,有时候停一下,然后又接上。阿黄不太喜欢这种停顿,每次停顿的时候,它就抬起头,盯着老李的脸看,直到他下一次呼吸才放下心来。

梧桐叶子还在往下掉。一片叶子落在老李膝盖上,黄黄的,叶脉清晰。他没睁眼,也没动,任那片叶子待在那里。

阿黄看着那片叶子,又看看老李的脸,忽然站起来,把叶子叼下来,放在自己面前。

老李睁开眼睛,看了看它,笑了:“干啥呢?”

阿黄摇摇尾巴,把叶子往他脚边推了推。

老李弯腰捡起那片叶子,捏着叶柄转来转去地看。阳光透过叶子,把它照得透亮,像一片薄薄的金箔。

“好看。”他说。

他把叶子放在藤椅扶手上,又闭上眼睛。

阿黄趴下来,脑袋搁在前爪上,看着那片叶子。风吹过来,叶子动了动,差点被吹走,阿黄立刻抬起头,用鼻子把它顶回去,压在爪子下面。

老李没睁眼,但嘴角弯了弯。

中午的时候,老李只喝了半碗粥。

他把剩下的半碗放回锅里,对阿黄说:“晚上再吃。”

阿黄不懂什么是晚上,但它知道老李吃得少了。以前他总能喝完一碗,有时候还添半碗。现在他端着碗,喝几口就停下来,愣愣地发呆,粥都凉了还没喝完。

阿黄卧在他脚边,偶尔舔舔他的手。老李低头看它,摸摸它的头,又继续发呆。

下午,老李没出门。他躺在里屋的床上,盖着那床旧棉被,眼睛闭着,不知道睡着了没有。阿黄卧在床边,耳朵竖着,听着他的呼吸。呼吸还是那么轻,那么慢,有时候停一下,然后接上。

窗户开着一条缝,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得窗帘轻轻飘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带。灰尘在光带里飞舞,慢慢地飘,慢慢地落。

阿黄看着那些灰尘,眼睛跟着它们转来转去。有一只苍蝇趴在窗户上,嗡嗡地搓着前腿。阿黄看了它一会儿,没兴趣了,又把头转回来,看着床上的老李。

老李翻了个身,面向阿黄这边。他的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做什么梦。阿黄往前凑了凑,用鼻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老李没醒。

阿黄又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继续听着他的呼吸。

傍晚的时候,老李醒了。

他慢慢坐起来,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往外走。阿黄跟着他,看他走进厨房,生火,热粥。

晚饭还是粥,老李喝了半碗,剩下的倒进阿黄的碗里。阿黄吃得很干净,把碗舔得锃亮,然后抬头看着老李。

老李坐在门槛上,望着院子里的梧桐树。夕阳把天烧成橘红色,树梢镀了一层金。叶子还在掉,一片,又一片,飘飘悠悠地落下来。

“明天该扫叶子了。”老李说。

阿黄摇摇尾巴。

“你帮我把叶子叼一堆,”老李继续说,“我拿簸箕收走。”

阿黄听不懂这么多,但它听见了“叶子”和“叼”这两个词,尾巴摇得更欢了。

老李看着它,又笑了。那笑容在夕阳里很暖,像镀了层金边。

天黑下来,老李进屋睡觉。阿黄趴在狗窝里,耳朵朝着里屋的方向,听着里面的动静。咳嗽声又响起来,一阵一阵的,比白天重了些。每次咳嗽声响起,阿黄的耳朵就抖一下,等咳完了才放松。

夜深了,咳嗽声渐渐停了。老李的呼吸变得平稳,又轻又慢,像远处的风声。阿黄听着这呼吸,慢慢闭上眼睛。

它做了一个梦。梦里老李在院子里扫落叶,扫成一堆,阿黄把叶子叼起来,往天上抛,叶子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老李头上、肩上。老李笑着骂它“傻狗”,拿扫帚假装要打它,它跑开几步,回头看着老李,尾巴摇得像风车。

老李的笑声在梦里很响,比咳嗽声响多了。

阿黄在梦里摇了摇尾巴,醒过来。院子里黑漆漆的,里屋的呼吸还在,轻轻的,慢慢的。

它闭上眼睛,继续做梦。

第二天早上,阿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它站起来,抖了抖毛,走到里屋门口等着。等了好一会儿,门没开。它用爪子轻轻扒了扒门,又扒了扒,里面没有动静。

它竖起耳朵听。呼吸还在,很轻,很慢,像昨天一样。

阿黄趴下来,继续等。

太阳升高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带。阿黄趴在那道光带里,毛被晒得暖洋洋的。它眯着眼睛,耳朵却一直竖着,听着里面的呼吸。

又过了很久,门终于开了。

老李扶着门框走出来,脸色比昨天还白,嘴唇有些发灰。他低头看阿黄,想笑一笑,笑容却没出来。

“饿了吧?”他问,声音哑得像砂纸。

阿黄站起来,凑过去舔他的手。他的手比昨天还凉,凉得像秋天的河水。

老李慢慢往厨房走,走几步停一下,扶着墙喘气。阿黄跟着他,一步不离。

灶火生起来的时候,老李坐在灶前的小凳上,半天没动。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脸像一张旧报纸,又黄又皱,皱纹里全是黑的影。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老李站起来,扶着灶台,往锅里撒米。他的手抖得厉害,米撒得到处都是。他愣愣地看着撒在灶台上的米,好一会儿,才拿手把它们拢起来,扔进锅里。

粥熬好了,老李盛了两碗。他端着自己的那碗,喝了半口,就放下了。

“吃不下。”他说,把那半碗倒进阿黄的碗里。

阿黄吃完,抬头看他。老李坐在门槛上,望着院子里的梧桐树。太阳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在地上缩成小小一团。

“阿黄,”他忽然叫它。

阿黄走过去。

老李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那手又凉又干,像冬天的树皮。他摸着摸着,忽然说:

“我要是不在了,你咋办?”

阿黄听不懂,但它从老李的声音里听出了一种奇怪的东西。那种东西让它不安,它用脑袋使劲蹭老李的手,舔他的手腕,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老李看着它,眼睛里有光闪了闪。他揉了揉阿黄的耳朵,笑了笑,这回笑容终于出来了,虽然很淡:

“傻狗。”

那天下午,老李又躺回床上。

阿黄卧在床边,听着他的呼吸。呼吸还是那么轻,那么慢,但那种停顿更多了,每次停的时候,阿黄的心就揪一下,直到下一次呼吸响起才松开。

太阳慢慢西斜,光带从地上移到墙上,又从墙上移到天花板上,最后消失了。屋子里暗下来,阿黄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那越来越轻的呼吸。

夜深了,月亮升起来。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阿黄趴在那层霜里,毛上落满了月光的凉意。

它忽然听见老李动了动,然后是一阵咳嗽。咳嗽声很重,很急,像是要把肺咳出来。阿黄立刻站起来,凑到床边,用脑袋蹭老李的手。

老李的手在空中摸索着,摸到阿黄的头,紧紧抓住。他的手在抖,抓得很用力,指甲陷进阿黄的毛里。

“阿黄……”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阿黄舔他的手,拼命舔,想把它舔暖和。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老李的手在抖,抖得厉害,像风里的树叶。

咳嗽声渐渐停了,老李的手慢慢松开。他的呼吸变得很轻很轻,比任何时候都轻。阿黄竖起耳朵仔细听,那呼吸还在,但像一根细细的丝线,随时会断掉。

它卧下来,把脑袋搁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黑暗中的老李。

这一夜很长,长得像一辈子。

月光从窗户这头挪到那头,又消失了。天边泛起鱼肚白,然后是淡淡的橘红。鸡叫了,鸟叫了,远处传来早起的人声。

老李的呼吸还在,那根丝线一直没断。

阿黄的眼睛涩得厉害,但它不敢睡。它一直盯着黑暗中的那个轮廓,耳朵一直竖着,听着那细细的呼吸。

太阳升起来,阳光照进屋子。老李的脸在阳光里很安静,眉头舒展着,嘴角似乎有一点点弯,像在做着什么好梦。

阿黄看着那张脸,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张脸跟平时不太一样,好像少了什么。少了什么呢?它想不明白。

它轻轻舔了舔老李的手。手还是凉的,像昨天一样凉,没有变暖和。

阿黄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继续守着。

阳光越来越亮,照得满屋都是金色。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有人在敲门。阿黄竖起耳朵,听见王婶的声音:

“李大爷?李大爷在家吗?”

敲门声继续响着,越来越急。

阿黄没有动,它一直看着老李的脸,等着他睁开眼睛,等着他像往常一样说一句“傻狗”,等着他粗糙的手摸摸它的头。

老李没有睁眼。

敲门声停了,然后是“砰”的一声,院门被推开了。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王婶的脸出现在门口。她往屋里看了一眼,忽然发出一声惊叫,转身就跑,边跑边喊:

“来人啊!快来人啊!李大爷出事了!”

阿黄听不懂她在喊什么,它只是趴在床边,一动不动,眼睛一直看着老李的脸。

阳光落在老李脸上,那脸上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皱纹好像浅了些,眉头舒展着,嘴角那一点点弯,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阿黄忽然想起老李昨天说的话:

“我要是不在了,你咋办?”

它不知道“不在了”是什么意思,但它知道老李没有起来,没有睁开眼睛,没有像往常一样摸摸它的头。它知道那只粗糙的手一直凉着,怎么舔也舔不暖。

外面乱起来,脚步声、喊声、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阿黄都没听见,它只是趴在床边,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看着老李的脸。

过了一会儿,有人进来,把阿黄往外拉。阿黄不肯走,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它挣开那只手,又跑回床边,继续趴着。

又有人进来,这回是两个穿白衣服的人。他们把老李抬起来,放在一个窄窄的床上,往外抬。阿黄追上去,拼命追,被人拦住了。它扒着门框,看着那两个人抬着老李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它想追上去,但门被关上了。

它扒着门,用爪子扒,用脑袋撞,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哀嚎。没有人开门。

嚎了很久,它累了,趴在门口,耳朵贴着门缝,听着外面的声音。脚步声来来去去,说话声嗡嗡的,但它分辨不出老李的声音。

天黑了,天又亮了。

门开了,王婶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饭。她把饭放在地上,看着阿黄,眼眶红红的:

“吃吧,可怜的东西……你爷爷走了,不回来了。”

阿黄听不懂,但它知道那碗饭是给它吃的。它饿了,但它不想吃。它走到院子里,在藤椅旁边趴下来。

梧桐叶子还在掉,落了一地金黄。风把叶子吹过来,堆在藤椅周围,像一圈暖暖的围栏。

阿黄把一片叶子叼起来,放在藤椅上。然后又叼一片,又放一片。

它不知道什么叫“不回来了”,但它知道老李最喜欢坐在这把藤椅上,最喜欢看梧桐叶子往下掉。它要把叶子都叼到椅子上,等老李回来,他就能看见了。

一片,又一片,又一片。

阿黄叼了一上午,把藤椅上铺满了落叶。金黄的叶子在阳光里闪闪发亮,像给藤椅盖了一层被子。

它趴在藤椅旁边,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看着满椅的落叶。

风把一片叶子吹起来,飘飘悠悠落在它头上。它没动,任那片叶子待在那里。

老李说过,这叶子好看。

阿黄闭上眼睛。梦里,老李坐在藤椅上,满身的落叶,粗糙的手摸着它的头,笑着说:

“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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