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爱卿，宋军压境，该如何应对？”

陈乔出列，慷慨激昂，一副要与国共存亡的样子。

“陛下！长江天险，自古难越，我南唐有水军数万，战船千艘，只要封锁江面，宋军插翅难渡！臣愿领兵前往，誓死捍卫社稷！”

徐铉听着陈乔的话，就好像听见天大的笑话一样，止不住的摇头：“陈大人，你可知那火炮的射程？长江虽宽，不过十里，那火炮一炮可轰至对岸，我水军战船在江心便是活靶子！届时船毁人亡，拿什么封锁江面？”

陈乔被徐铉这一驳，脸上怒色更盛数分，张口道：“徐铉！你一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究竟是何居心？”

徐铉再度摇头，如果有的选择，他也不想做这种事情，他只是不想再看见无所谓的牺牲。

“陈大人，我徐铉生于南唐，长于南唐，岂愿看到社稷倾覆？但如今之势，非人力可抗，那水泥、火炮、燧发枪，哪一样是我南唐能敌的？与其让满城百姓陪葬，不如……”

“住口！我南唐立国三十余年，岂能拱手让人？陛下，臣愿以死报国！”

李煜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悲凉至极。

他想起先主李昪创业之艰难，想起中主李璟的雄心壮志，想起自己继位时的满腔抱负。

可如今，却要面对亡国的命运。

“够了。”

李煜的开口，直接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朕是南唐国主，这金陵城中的百姓，是朕的子民，朕不能因为自己的尊严，让他们去送死。”

陈乔脸色大变，一下子就意识到了李煜想要做什么。

“陛下！”

李煜摆摆手，打断他，没有给他再说什么的机会。

“徐爱卿，你替朕拟一道降表，就说……就说南唐国主李煜，愿献土归宋，削去国号，自去帝号，只求大宋保全百姓，善待降臣。”

徐铉跪地叩首，泪流满面：“陛下圣明！臣……臣遵旨！”

陈乔跌坐在地，喃喃道：“亡了……亡了……”

三日后，徐铉携降表再次北上。

长江北岸，武行德接过降表，看了一遍，哈哈大笑：“李煜倒是个明白人！回去告诉你们国主，只要他真心归降，我大宋绝不会亏待他，官家早有旨意，李煜可为违命侯，世袭罔替！”

徐铉叩首谢恩，心中五味杂陈。

违命侯。

这封号，究竟是褒是贬？

但他已无力去想。南唐，终究是亡了。

消息传回金陵，李煜站在皇宫最高的楼阁上，望着滔滔江水，吟出一首诗：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

吟罢，泪如雨下。

然后，选择自溢于楼阁之上，一代南唐自此终结！

夏州，定难军都督府。

李光睿尚未做出决断，边境急报便已传来。

郭从义领五万大军已抵达夏州以东五十里处扎营，火炮列阵。

与此同时，大宋的告天下书已然传遍四方。

“朕承天命，扫六合，统八荒。四海之内，凡割据自守者，皆当归顺。顺者封侯，逆者讨之，大宋之威，当震于天下！”

这霸道的言辞，让李光睿坐立不安。

“大哥，你还在犹豫什么？宋军都到家门口了！再不决断，就来不及了！”

“二哥的意思，是打？你拿什么打？那火炮一炮过来，咱们的寨子能撑多久？”

“不打难道等死吗？咱们有一百多年的基业，岂能拱手让人？”

“一百多年又如何？这世上没有不亡的基业，只有识时务的俊杰！”

“你！”

“够了！”

李光睿猛然拍案而起，打断两人的争执。

他看向两位弟弟，眼中满是疲惫：“二弟，三弟，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如今形势比人强，我们不得不低头。”

李光文脸色大变：“大哥，你要投降？”

李光睿缓缓道：“不是投降，是归顺。大宋官家说了，归顺者封侯，咱们李家一百多年的基业，能换来一个世袭罔替的侯爵，也不算辱没祖宗。”

“我不服！我宁愿战死，也不愿给人当狗！”

“当狗？二哥，你当狗还嫌骨头硬？你知不知道，若真打起来，咱们李家上下几百口，加上五洲之地的百姓，都得给你陪葬！”

“你！”

李光文猛然拔出腰刀，指向李光宪。

李光宪一动不动，冷冷地看着他：“二哥，你要杀我？杀吧。反正打也是死，被你杀也是死。都一样。”

李光睿怒喝：“光文！放下刀！”

李光文握着刀的手颤抖着，眼中满是挣扎。

最终，他颓然放下刀，转身大步离去。

“光文！”

李光睿喊了一声，李光文头也不回。

李光宪叹道：“大哥，让他去吧。他那个脾气，撞了南墙自然会回头。”

李光睿苦笑：“希望如此。三弟，你替我拟一道表章，就说……定难军节度使李光睿，愿举五洲之地归顺大宋，请官家接纳。”

李光宪点头，随即又担忧道：“大哥，二哥那边……”

李光睿摆摆手：“我会看着他。你放心。”

然而，两人都低估了李光文的固执。

当夜，李光文召集亲信，悄悄离开夏州，直奔北方而去。

他要去找辽国。

三日后，李光文抵达辽国边境，求见辽景宗耶律贤。

耶律贤得知消息，大喜过望，当即接见。

“李将军愿意归顺我大辽，朕甚欣慰！”耶律贤笑道，“朕即刻册封你为夏国公，世袭罔替！待朕挥师南下，定助你夺回五洲之地！”

李光文跪地叩首：“臣愿为陛下效死！”

消息传回夏州，李光睿如遭雷击。

“这个糊涂东西！”他怒骂，“他这是要把李家往绝路上推啊！”

李光宪苦笑：“大哥，事已至此，只能尽快向大宋表明心迹。否则宋军一旦得知二哥投辽，必定以为我们李家两面三刀，届时大军压境，咱们百口莫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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