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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七日疗程


“三才镇元针”三针既毕,病房内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般的静谧与淡淡暖意。叶弘济沉沉睡着,呼吸悠长平稳,面色不再苍白,而是透着久违的、健康的红润,连眉宇间那常年凝聚的病气郁结,都消散了大半。若非他依旧消瘦,几乎看不出这是一个前几日还濒临死亡、被诊断为绝症的老人。

监测仪上平稳跳动的数据和规律曲线,无声地宣告着这次凶险治疗的巨大成功。叶文柏搀扶着几乎虚脱的林枫,又看着病床上安详沉睡的父亲,激动、感激、后怕,种种情绪交织,让他这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也禁不住热泪盈眶,只是反复地、用力地拍着林枫的肩膀,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化作无声的哽咽。

叶清璇的状况比林枫稍好,但也是俏脸煞白,浑身被汗水湿透,靠在床边,握着爷爷温暖的手,又是哭又是笑,琥珀色的眼眸中盈满了水光,看向林枫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感激、崇敬,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林枫在叶文柏的搀扶下,勉强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立刻闭目调息。这次治疗,对他的消耗远超想象。不仅仅是精神和体力的透支,更关键的是,在施展“天针”引动那丝天地阳气时,他自身也如同一个过载的导体,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若非胸口玉扣在关键时刻持续传来温润的热流,护持住他的心神和经脉,恐怕不等治疗结束,他自己就要先受内伤。

即使如此,他现在也感觉体内空空荡荡,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掏空了一般,一股深沉的疲惫感从骨髓深处涌出,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费力。脑海中更是针扎似的疼痛,那是心神过度消耗的后遗症。他知道,自己需要时间,不短的恢复时间。

足足调息了近半个时辰,林枫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中也带着浓浓的倦意,但总算恢复了些许神采。

“林先生!”  叶文柏见他睁眼,连忙端上一杯早就准备好的、温度适宜的参茶。这参茶用的是叶家珍藏的百年老山参须,最是补气提神。

林枫没有客气,接过来小口喝下。温热的参汤入腹,化作一股暖流,缓缓滋养着空虚的身体,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叶老情况已暂时稳住。”  林枫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已清晰许多,“‘三才镇元针’主针已下,人、地、天三针分别稳固了中焦后天之气、命门先天元气,并引动一丝天地阳气涤荡了骨髓深处的寒毒。接下来七日,是巩固和观察的关键期。”

叶文柏和叶清璇立刻聚精会神地听着。

“这七日,我会每日为叶老行一次辅助针法,主要以温养经脉、调和阴阳为主,配合汤药,将这次治疗的效果彻底稳固下来,并逐步激发叶老自身的生机,恢复元气。”  林枫详细交代,“汤药方子我会重新调整,以温和滋补为主,循序渐进。叶老如今身体依然虚弱,虚不受补,切不可滥用虎狼之药。”

“是,是!一切听林先生安排!”  叶文柏连连点头,此刻在他心中,林枫的话就是圣旨。

“这七日,叶老需要绝对静养,保持心境平和,情绪不宜有大的波动。饮食务必清淡,但要保证营养,具体我会列出清单。房间保持通风,但不可让叶老直接吹风受寒。每日午后,若天气晴好,可让人搀扶在室内稍作走动,但时间不宜过长,以不觉疲累为度。”  林枫继续叮嘱,事无巨细。

叶清璇拿出手机,认真记录着。

交代完注意事项,林枫停顿了一下,看向叶文柏,语气转为严肃:“叶叔叔,叶老的病情,虽然暂时稳住了,但根源未除。骨髓深处的寒毒,只是被压制、驱散了大半,其本源依旧在。我以‘天针’引动的阳气,最多只能维持十日。十日之内,必须找到‘赤阳灵芝’或药性相仿的纯阳奇珍,配合其他几味药材,炼制‘纯阳护心丹’,方能彻底拔除寒毒,固本培元。否则,十日一过,阳气耗尽,寒毒必定卷土重来,而且会更加凶猛,届时……恐怕神仙难救。”

叶文柏和叶清璇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十日!只有十日时间!

“林先生放心!”  叶文柏斩钉截铁地道,“我叶家必倾尽全力,寻找‘赤阳灵芝’!我已经动用所有关系,悬赏重金,在药材黑市、各大拍卖行、甚至地下渠道打探消息。滇南哀牢山那边,也已派出最精干的探险队,携带最先进的装备前往,一有线索,立刻回报!其他几味药材,也在同步寻找!”

林枫点了点头,叶家的能量,他并不怀疑。只是“赤阳灵芝”这等奇物,可遇不可求,有时并非人力所能及。他摸了摸·胸前的玉扣,昨夜那强烈的、指向西南方的感应,是他最大的依仗。

“我也需要做些准备。”  林枫道,“这七日,我会每日过来为叶老行针。其余时间,我需要调息恢复,并查阅一些资料,为可能前往滇南做准备。叶老这边,有清璇以‘颤针’辅助温养,配合汤药,应无大碍。”

“林先生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叶家必定全力满足!”  叶文柏立刻道。

林枫摇了摇头:“暂时不需要。当务之急,是找到‘赤阳灵芝’。叶叔叔,若有任何关于哀牢山,或者其他几处地点的确切消息,无论大小,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一定!”

接下来的七日,林枫的生活变得极为规律。每日清晨,他先在叶家安排的静室中打坐调息,运转爷爷传授的呼吸吐纳法门,配合叶家提供的珍贵滋补药材,缓慢恢复着消耗的心神和体力。胸口的玉扣,在经历了那日治疗时的剧烈反应后,似乎也“消耗”了不少,温热的程度有所下降,但依旧持续不断地散发着暖流,滋养着他的身体,让他恢复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上一些。

午后,他准时前往医院,为叶弘济行针。有了第一次凶险的治疗打底,后续的辅助针法就轻松了许多。主要是以银针刺入各处温阳补气的穴位,如关元、气海、足三里等,辅以轻柔的捻转手法,激发叶弘济自身的元气,巩固“三才镇元针”的效果。每次行针,叶清璇都侍立在侧,以叶家“颤针”辅助,护持心脉,调和针力。她的“颤针”手法,经过那次生死一线的配合,似乎也有了新的领悟,运用起来更加圆融自如。

叶弘济的恢复速度,堪称惊人。第一日,他已能自行坐起,进些流食。第二日,可在旁人搀扶下,在病房内缓步行走。第三日,精神大好,已能与叶文柏进行长时间的交谈,思维清晰,记忆如常。到了第五日,他面色红润,双目有神,除了身体依旧消瘦、略显虚弱外,已与常人无异,甚至主动要求处理一些简单的家族事务,被林枫和叶文柏坚决劝阻了。

“叶老,您如今好比久旱逢甘霖的大地,表面看似恢复了生机,但地力依旧亏空,需要长时间静养滋润,切不可过早操劳,耗伤元气。”  林枫耐心解释。

叶弘济虽然心急家族事务,但也知道林枫所言在理,只能安心静养。但他精神好了,话也多了起来,尤其喜欢和林枫聊天,天南海北,古今中外,医道见闻,无所不谈。林枫虽然年轻,但见识广博,尤其对医道和某些古老传承的见解,常常让叶弘济有茅塞顿开之感,对这个年轻人越发喜爱和看重,几乎视若子侄。

这期间,薛景山、李慕华、周汝霖等几位杏林泰斗,也陆续前来探望。当他们看到几乎可以说是“起死回生”的叶弘济时,一个个震惊得无以复加,对林枫的医术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薛景山几次想要讨教针法,都被林枫以“师门秘传,不便外泄”为由,客气而坚定地拒绝了。薛景山虽感遗憾,但也表示理解,只是每次看向林枫的眼神,都充满了炙热和探究。

李慕华则对林枫调整后的温养方剂赞不绝口,认为其中几味药的配伍,精妙绝伦,深得中医“扶正祛邪”、“阴阳调和”之精髓,非要抄录回去研究,林枫也未藏私,大方给予。周汝霖则拉着林枫探讨“寒髓症”的病理和古籍中类似记载,一老一少相谈甚欢。苏文远和孙鹤年也各自送来一些家族珍藏的滋补药材,聊表心意。

叶家上下,对林枫的恭敬,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每日的饮食起居,都安排得妥妥帖帖,叶文柏更是亲自过问,生怕有丝毫怠慢。叶清璇更是几乎成了林枫的专职助手,除了协助行针,林枫查阅资料、整理笔记,她也在一旁帮忙,端茶递水,细心周到。只是她看林枫的眼神,越来越复杂,感激、崇敬之外,似乎还多了些别的、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枫对此并未在意,或者说,他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恢复自身、以及为可能前往滇南做准备上。他通过叶家的渠道,搜集了大量关于滇南哀牢山的地理、气候、人文、传说,特别是关于火山遗迹和珍稀药材的信息。哀牢山地处滇南西南,横断山脉南段,山高林密,地势险峻,气候垂直差异显著,从热带雨林到高山草甸皆有分布,更传说有古代火山活动留下的遗迹,人迹罕至,神秘莫测。要在这样广袤复杂的环境中,寻找一株可能存在于火山遗迹附近的“赤阳灵芝”,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林枫并非毫无头绪。他胸前的玉扣,自从那夜感应之后,虽然不再有那晚的强烈指向性温热,但每当他静心感应,尤其是当他翻阅那些描述火山、地热、或者蕴含“纯阳之气”的药材古籍时,玉扣总会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偏向西南方的温热感,仿佛在冥冥中为他指引方向。

这让他更加确信,玉扣的感应,绝非偶然。哀牢山中,必定有与“赤阳灵芝”,或者至少是类似属性的、蕴含“纯阳灵机”的东西存在。他必须去一趟。

七日观察期,转眼过去六日。

叶弘济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已经能自行在花园中散步一刻钟而不觉疲累,饭量也恢复了不少,说话中气渐足。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对林枫的医术,更是奉若神明。

第六日傍晚,林枫为叶弘济行完最后一次辅助针法,把完脉,脸上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

“叶老,恭喜。您体内寒毒已被压制到最低,自身元气恢复近三成。只要按时服药,静心调养,十日之内,当可无忧。”  林枫收起银针,语气轻松了不少。

叶弘济感受着体内久违的暖意和力量,也是老怀大慰,紧紧握住林枫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林先生,大恩不言谢!我叶弘济这条老命,是您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从今往后,您就是我叶家最尊贵的恩人,但凡有所差遣,叶家上下,万死不辞!”

“叶老言重了,医者本分而已。”  林枫扶住想要起身行礼的叶弘济,正色道,“您如今虽无大碍,但病根未除,切不可掉以轻心。汤药必须按时服用,静养不可懈怠。我明日会离开几日,去办点私事。若一切顺利,应能在十日之期内返回。若十日后我未归,而叶老身体有任何反复,可立刻联系薛景山薛老,他自有暂缓之法。”  说着,他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信笺,交给叶文柏。上面是几处应急的穴位和一套简易的针法,是林枫结合叶家“颤针”特点改良的,足以在寒毒初期反扑时,暂时稳住病情。

叶文柏双手接过,郑重收好,如同捧着救命符箓。“林先生放心,家父这边,我们一定小心照料。您……您是要去滇南?”  他试探着问,眼中满是担忧。哀牢山那等险地,林枫独自前往,他实在不放心。

林枫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有些线索,需要亲自去验证一下。叶叔叔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叶文柏知道劝不住,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心中打定主意,要加派得力人手,暗中跟随保护,同时不惜一切代价,加快寻找药材的进度。

叶清璇站在一旁,听到林枫要独自前往滇南,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中,写满了担忧和不舍。

第七日,林枫没有去医院。他需要一整天的时间,做最后的准备和调整。他将自己关在静室,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又将可能用到的物品一一检查、整理。除了必要的衣物、药品、工具,他还特意让叶家准备了一些应对山林环境和可能的地质险情的装备,虽然简陋,但聊胜于无。

傍晚时分,叶文柏亲自来到静室,带来了一个消息。

“林先生,滇南那边有消息了!”  叶文柏脸上带着一丝振奋,也有一丝凝重,“我们派出的探险队,在哀牢山深处,一个当地人称为‘火龙洞’的古老火山口附近,发现了一些异常。那里地热活动异常活跃,周围寸草不生,但却在火山口内壁的岩缝中,发现了疑似‘赤阳灵芝’生长过的痕迹!残留的菌丝呈现出火焰般的赤红色,且带有炽热气息,与古籍中描述的‘赤阳灵芝’特征极为相似!只是……痕迹很新,似乎不久前刚被人采摘走!”

林枫闻言,霍然起身,眼中精光一闪:“被人采走了?可知是什么人?”

叶文柏摇头:“不清楚。那地方人迹罕至,探险队也是偶然发现。但他们在附近,发现了这个。”  说着,他取出一个密封的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小片不起眼的、深灰色的、仿佛某种矿物碎片的薄片。

林枫接过证物袋,隔着袋子仔细观看。那碎片非金非石,质地奇特,边缘不规则,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当他将证物袋靠近胸口的玉扣时,一直只是微热的玉扣,突然轻轻震颤了一下,传来一股明显的、指向碎片的温热感!

这碎片,果然不一般!而且,与玉扣有关!

“还有别的发现吗?”  林枫沉声问,心中隐隐有了一种预感。这碎片,以及抢先一步采走疑似“赤阳灵芝”的人,恐怕都不简单。

叶文柏面色凝重地点头:“探险队还在附近,发现了一些打斗的痕迹,以及……血迹。血迹尚未完全干涸,时间不超过三天。另外,据当地一个老猎人模糊的描述,前几天似乎看到有穿着古怪、不像本地人也不像游客的陌生身影,进了山。具体样貌,他没看清。”

穿着古怪的陌生人?打斗痕迹?血迹?被采走的疑似赤阳灵芝?还有这能引起玉扣感应的奇异碎片……

林枫的眼神渐渐锐利起来。看来,这趟滇南哀牢山之行,恐怕不会太平静了。除了寻找药材,似乎还卷入了别的麻烦。

他将证物袋还给叶文柏,道:“这片碎片,或许是个线索。叶叔叔,麻烦让你的人,想办法查查这碎片的来历,以及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人物,在打探或搜集类似‘赤阳灵芝’这样的奇珍异宝。哀牢山那边,继续探查,注意安全。”

“是!”  叶文柏应下,又担忧地看着林枫,“林先生,您还要去吗?那边似乎不太平。”

“去。”  林枫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斩钉截铁。玉扣的感应,那碎片,以及被采走的疑似赤阳灵芝,都指向那里。他必须去弄个明白。这不仅关系到叶老爷子的性命,也关系到他自身,以及“龙门”的秘密。

夜色渐深,林枫站在窗前,遥望西南方向。胸口的玉扣,传来持续而稳定的温热,仿佛在催促,又仿佛在指引。

七日观察期已过,叶老爷子病情暂时无虞。是时候,动身前往那片神秘而危险的山林了。

滇南哀牢山,“火龙洞”……无论那里有什么在等着他,这一趟,他都非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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