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八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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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弥漫的烟味、汗臭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香气,混合着铁锈和机油的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浑浊空气。昏暗摇晃的白炽灯光,在八爷蜡黄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让他那双浑浊而锐利的眼睛,时而隐藏在暗处,时而又闪烁着某种令人不安的精光。
聂枫站在那里,全身的伤口都在火辣辣地疼,左臂更是肿胀发烫,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疼痛的神经。但他此刻却感觉不到太多肉体的痛楚,因为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尖锐的恐惧,正顺着脊椎慢慢爬升,几乎要冻结他的血液。
八爷那轻飘飘的几句话,像淬了毒的冰锥,精准地刺穿了他费尽心思想要隐藏的一切。“你妈能一直吃药,你那小相好,说不定也有钱送去大医院瞧瞧。” 他不仅知道母亲生病,连“小相好”这种带着狎昵和侮辱的字眼都用上了,指向性如此明确,几乎就是在说苏晓柔!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到底“查”到了什么程度?聂枫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自己赤身裸体地站在冰天雪地里,被对方那油腻而锐利的目光,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我……”聂枫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拒绝的后果显而易见——这个能轻易查出他家庭软肋的“八爷”,绝不会只是口头威胁那么简单。他有一万种方法,让母亲失去药源,让小文陷入更深的绝境,甚至让自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某个角落。可答应?那意味着什么?跑腿、收账、看场子……这些字眼背后,是比擂台更黑暗、更肮脏的世界,是暴力、勒索、甚至可能是毒品、高利贷……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怎么?嫌钱少?还是嫌活儿脏?”八爷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又吸了口烟,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趣味,“小子,别给脸不要脸。让你跟着我,是看得起你。多少人想跪下来求这份差事,我还不乐意要呢。”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转向旁边那个一直在按计算器的胖子,“阿肥,给他看看,上个月,跟着阿强去收南区那几个小店‘管理费’的兄弟,分了多少。”
那个叫阿肥的胖子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声音瓮声瓮气:“八爷,南区那几条街,上个月‘管理费’收了十二万八,阿强他们六个兄弟,每人分了这个数。” 他伸出胡萝卜般粗短的手指,比了个“八”的手势。
八千?一个月八千?只是收“管理费”?聂枫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比他打一场黑拳,拼死拼活,担惊受怕赚的“连胜奖金”还要多,而且看起来“轻松”得多。这还只是“管理费”,如果是看场子、跑腿、甚至其他更“来钱”的活呢?这赤裸裸的数字诱惑,像魔鬼的低语,在他耳边嗡嗡作响。有了这笔钱,母亲的药可以换成更好的,小文也许真的能看到一丝希望……
“看到没?”八爷的声音将他从短暂的恍惚中拉回现实,“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用像在台上那样拿命去拼,一个月稳当拿钱。运气好,碰上‘大活’,分得更多。”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浑浊的眼睛紧盯着聂枫,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味道,“我知道你需要钱,很需要。你妈的病,拖不起。那个瘫了的小姑娘,也拖不起。靠你在台上那点卖命钱,够干什么?一场两场,你运气好,能赢。十场八场呢?你能保证次次都站着下来?就算你能,你的身体能扛多久?废了,残了,你妈怎么办?那小姑娘怎么办?”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聂枫心上最脆弱的地方。八爷说得没错,打黑拳是饮鸩止渴,是拿未来和性命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明天。而跟着他,似乎能提供一个更“稳定”、更“轻松”的赚钱途径。这诱惑,对于在绝望中挣扎的聂枫来说,太大了。
“我……”聂枫的声音嘶哑,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上面还带着血腥味,“我需要做什么?”
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这意味着,他的心理防线,在巨大的压力和诱惑面前,已经开始松动。
八爷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近乎残忍的笑容,仿佛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踩进了陷阱。“很简单。听话,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平时,就在我手下的几个场子转转,看看有没有闹事的,收收该收的钱。偶尔,可能需要你去‘提醒’一下某些不听话的人,让他们懂点规矩。放心,不用你动刀动枪,自然有兄弟处理。你嘛,脑子灵活,下手也够狠,适合做点‘精细’活。”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比如,有些人欠了钱不还,又油盐不进,就需要你这样的人,去‘好好谈谈’。又比如,有些不懂事的家伙,想在我的地盘上搞小动作,也需要人去‘提点提点’。”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聂枫听懂了。所谓的“精细活”,所谓的“好好谈谈”、“提点提点”,无非就是暴力催债、威胁恐吓,甚至更恶劣的事情。他口中的“兄弟”,恐怕就是旁边那个眼神阴鸷的瘦子,和这个满脸横肉的阿肥这类人。
“如果……我不愿意做那些‘精细活’呢?”聂枫艰难地问。
“不愿意?”八爷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会这么问,随即嗤笑一声,“小子,你以为这是过家家,还能挑三拣四?跟着我,就得守我的规矩。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又露出了那种油腻的笑容,“一开始,也不会让你干太难的。先从简单的做起,看看你的表现。表现好了,自然有你的好处。要是表现不好,或者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拿起桌上的紫砂壶,又呷了一口茶,但那未尽之言里的冰冷威胁,比任何话语都更具分量。
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眼神阴鸷如毒蛇的瘦子,此刻冷冷地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像砂纸摩擦:“八爷看得起你,是你的福气。别不识抬举。多少人想爬还爬不上来呢。” 他的目光像冰冷的刀子,在聂枫身上刮过,尤其在聂枫受伤的左臂和脸上的伤口处停留了片刻,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阿肥也嘿嘿笑了两声,放下计算器,揉了揉肉乎乎的拳头,指关节发出“咔吧”的脆响:“小子,八爷赏饭吃,就乖乖接着。不然,嘿嘿,外面擂台上的那些家伙,可都等着拿你练手呢。断了连胜,又得罪了八爷,以后在这片,你想站着走出去都难。”
一唱一和,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恐吓,全都摆在了聂枫面前。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聂枫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一样敲击着耳膜。冷汗,再次浸湿了他的后背,粘在伤口上,又疼又痒。
他看着八爷那张油腻而精明的脸,看着瘦子阴冷的眼神,看着阿肥那不怀好意的狞笑。他明白,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往前一步,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泥潭,一旦踏入,恐怕再无回头之日。往后一步,则是眼前这些豺狼虎豹的獠牙,以及母亲和小文可能面临的、他无法承受的后果。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八爷似乎并不着急,悠闲地抽着烟,仿佛在欣赏聂枫内心的挣扎。坦克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像一尊沉默的铁塔,堵住了唯一的退路。
聂枫的脑海中,闪过母亲苍白的脸,小文无神的眼睛,口袋里那一万三千块沾着血的钞票,擂台上对手疯狂的嘶吼和观众扭曲的面孔,还有苏晓柔清澈而担忧的目光……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撕扯着他的神经。
最终,对母亲和小文的担忧,以及对即将失去擂台收入、断绝唯一经济来源的恐惧,暂时压倒了踏入更深黑暗的犹豫。他需要钱,需要很多钱,而且需要尽快。八爷提供的“机会”,虽然危险,虽然肮脏,但似乎是一条来钱更快、也更“稳定”的路。至少,短期内,能解燃眉之急。至于以后……他不敢想,也不愿去想。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带着烟味和血腥味的浑浊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一阵灼痛。他抬起头,迎上八爷那双浑浊而锐利的眼睛,声音干涩,但清晰地说道:
“我……我需要钱。很多钱。我妈的病,等不起。”
他没有直接说“我愿意跟着你干”,但这已经足够表明态度了。
八爷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掌控一切的满足感。他知道,这个看起来有点骨气的小子,最终还是屈服了。在现实的铁拳和金钱的诱惑面前,那点微不足道的坚持,不堪一击。
“很好。”八爷掐灭烟头,坐直了身体,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丝毫未变,“识时务者为俊杰。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在外面,可以叫我八爷,或者老板。这是阿蛇,”他指了指那个眼神阴鸷的瘦子,“这是阿肥,”又指了指那个胖子,“以后有事,他们会找你,或者带你。坦克那边,我会打招呼,你的牌子留着,想上擂台玩玩也可以,但主要的活儿,是跟着我。”
阿蛇冷冷地瞥了聂枫一眼,没说话。阿肥则咧开大嘴,拍了拍聂枫的肩膀(正好拍在他受伤的左肩上,疼得聂枫一哆嗦):“小子,以后就是自己人了!跟着八爷,好好干,亏待不了你!”
聂枫忍着痛,勉强点了点头,脸色依旧苍白。
“行了,看你这一身伤,也够呛。”八爷挥了挥手,像打发一条刚被收服的野狗,“先去处理一下。阿肥,带他去后面,让老陈头给他看看,上点药。明天晚上,还是这个时间,到这里来,有活交给你。”
“是,八爷。”阿肥应了一声,又推了聂枫一把,“走吧,小子,算你运气好,老陈头那手艺,治外伤可是一绝。”
聂枫麻木地跟着阿肥,走向房间另一侧的一扇小门。在经过坦克身边时,他感觉到坦克那牛眼似乎瞥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有漠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还是嘲弄?聂枫分不清,也无暇分辨。
小门后面,是一条更窄、更昏暗的通道,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消毒水、草药和血腥味混合的古怪气息。通道尽头,是一个用破木板隔出来的、勉强算是房间的空间,里面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一个干瘦、佝偻、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的老头,正坐在一张小凳子上,就着灯光,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套长短不一、闪着寒光的银针和几把小巧锋利的刀具。旁边的破桌子上,摆着几个脏兮兮的搪瓷盘,里面盛着黑乎乎的药膏和颜色可疑的药水。
“老陈头,八爷吩咐,给这小子看看,上点药。”阿肥大大咧咧地招呼一声,然后把聂枫往前一推,“交给你了,我外面还有事。”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留下聂枫独自面对这个散发着古怪气息的老头和那套令人不寒而栗的工具。
老陈头抬起头,用那双浑浊得几乎看不清瞳孔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聂枫一番,特别是他肿胀的左臂和脸上的伤口,然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新来的?伤得不轻啊。躺下吧。”
聂枫看着那张脏兮兮的、铺着塑料布的小床,又看看老陈头手里那些寒光闪闪的工具,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但此刻,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默默地走到床边,躺了上去。塑料布冰凉刺骨,混合着浓烈的药味和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老陈头不再说话,拿起一块沾着酒精的棉花,粗暴地擦拭着聂枫眉骨和嘴角的伤口。酒精刺激伤口的剧痛,让聂枫忍不住闷哼一声,死死咬紧了牙关。
昏暗的灯光下,老陈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聂枫模糊的视线中,显得格外诡异。他知道,从躺上这张床,不,是从答应八爷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经无可挽回地滑向了另一个方向。前方是更深的黑暗,还是万丈深渊?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为了母亲,为了小文,他已经别无选择。
而此刻,在废弃机修厂外,寒冷的夜色中,一个矫健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绕开外围的暗哨,潜伏在更远的、能够观察到入口动静的阴影里,用夜视望远镜,记录着又一波进入地下赌场的人流。沈冰眉头紧锁,她隐约觉得,今晚这里的气氛,似乎与之前侦查时有些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她只是凭直觉感到,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地下,聂枫在承受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煎熬。地上,沈冰在黑暗中默默潜伏,寻找着罪恶的破绽。两条本不该有交集的命运轨迹,在这个混乱而危险的夜晚,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生存与正义——而开始悄然靠近。只是,他们彼此都还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更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夜幕下,缓缓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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