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为了面子也该来走一趟啊。

谢云州的睫毛低压，没有看沈清辞，而是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喝多了。”

“喝多了？！”

“嗯，烂醉如泥，已经劳烦温公子带去百草堂吃药醒酒了。”

这么严重。

“他不是习武之人么，酒量应该不错的啊。还能喝成这样？”

沈清辞拖着头，瞅了瞅眼前神色清明的谢云州。

要是没记错的话，酒量不好的不是这货么。

怎么醉的是萧烈。

谢云州放下茶杯，转而问道：“还有问题吗？”

沈清辞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问题是有的，但是问他是不行滴。

“好，那就当你没问题了。”谢云州坐好，“现在开始吧。”

“神马？”

“自然是洞房花烛夜。”

沈清辞眨眼。

谢云州也眨眼。

“怎么开始啊。”

别人结婚也是这样的吗？

这么正式？

大佬，我没经验啊。

谢云州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算了，豁出去了。

反正谢云州这货基因也不错，不亏！

沈清辞几步上前，张开手，准备抱着他就开始啃。

结果下一秒，一个手掌抵在了她脑门上。

谢云州下巴抬了抬，“去那儿坐着去。”

沈清辞顺着他的视线转头。

喜床。

“好嘞！”

沈清辞麻溜就坐床上等着了。

她还是比较喜欢被动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坐在喜床上，看着不远处一身喜服的谢云州，她忽然有了成亲的实感。心里竟然开始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心跳声咚咚得响。

沈清辞深呼吸调节了几下没什么效果之后，索性闭上了眼睛。

看不见就不紧张了。

但是耳朵在这个时候又格外灵敏了起来。

她听见谢云州一步步靠近，踩着她心跳的鼓点。

最终，脚步声在她的面前停下。

虽然没有睁眼，但是她能感觉到，谢云州现在就正在面前看着她。

沈清辞莫名觉得口干舌燥。

她等了一阵儿，却反而没了动静。

沈清辞睁眼，却撞上谢云州一双十分温柔的眉眼。

这个眼神……

她没来得及看清谢云州眼底的情绪，眼前就一黑。

盖头重新盖在了她的头上。

谢云州招呼下人们进来。

“一拜天地，谢天公作美，成此佳偶！”

“二揭喜绸，美娇娘展颜，映华堂！”

寂静的洞房忽然热闹了起来，下人们说着喜庆话，门外似乎也有问询赶来闹洞房的小丫头们。

一柄喜秤伸进来，眼前的景物开始逐渐明亮起来。

谢云州一身红衣似火，定定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没有什么明白的情绪，却是也没有任何的闪躲，像是钩子一样，牢牢地钉进沈清辞的眸中。

她自认为自己算是个脸皮厚的，可这一刻，不知道怎么，双颊开始莫名烫了起来。

沈清辞到底没有抗住，先一步撇开了头。

大佬的攻击性就是高，她这种小人物的防御指数不够啊！

“天为证，地相和，盖头起，绽春波！今朝共饮合卺酒，此生与子共白头！”

吉利话落下，两杯酒水捧了上来。

谢云州接过来，眸子微微眯了眯。

他转头看向沈清辞，后者立刻撇清关系。

“不是我干的！”

这肯定是他那位亲爹战友的手笔。

要说往合卺酒里加点东西也不是不行，但是你背点人啊爹。

这药下的，酒水都一股子奇怪的酸涩味道。

别说谢云州了，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赶紧去换一壶正常的酒来。”沈清辞朝下人们摆摆手。

一群人连忙退了出去。

沈清辞关上门，回头解释道：“这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

谢云州嗯了一声，转而说道。

“新婚之夜，换合卺酒，是很不吉利的。”

“啊？是吗？有这一说？”

谢云州嗯了一声，拿起桌上有料的酒杯，顺带把另一个也递给了沈清辞。

“换酒，有换运一说，搞不好要倒霉半辈子，我不想赔上自己的半辈子。”

沈清辞接过来，默默地哦了一声。

大佬也这么迷信。

不过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沈清辞凑过去，两人交腕。

跟他凑得这么近，沈清辞忽然间还有些不习惯。

沈清辞想赶紧喝完酒拉倒，却没想到，他手腕忽然一歪，另一之手微微用力，沈清辞整个人为了不把酒水洒了，整个人就这么轻松地倒了下去。

柔软的被子包裹着她，抬头是谢云州的脸。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沈清辞能够从他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脸。

嗯，我可真是个好看的新娘。

谢云州一手拉着她，一手撑在她的头顶，眼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说喜欢也不是，说冷漠又有点温情的。

看不懂。

她从来就看不懂谢云州这个人。

一阵风吹来，晃动了屋内的喜烛，两人的影子也随之轻晃。

谢云州睫毛微微动了一下，手臂弯曲，开始一点点靠近，他的脸也在沈清辞的眼前一点点放大。

沈清辞的脑回路一直是有些奇怪的，这点她自己也知道。

在这个算是暧昧旖旎的时刻，她却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之前在谢云州的书中，自己生命里最后的那点时光。

她想到了那会儿自己趴在地上，浑身惨兮兮地，被几个下人逼着吃桶里的泔水的时候，谢云州好像从旁边经过了。

身边跟着几个同僚，好像在谈事情。

虽然那个时候她已经被折磨的双眼看不太清东西了，但还是能感受到他大概是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走开了。

很冷血的一个人。

甚至有些时候，都不像人。

一阵冷意传来，沈清辞猛地回过神。

下一秒，她的身上陡然一空，抬眼间，谢云州已经背对着自己坐到了床边。

她犹豫着起身，“不，不继续了吗？”

沈清辞敏锐地感觉到，他好像生气了。

“你怎么了？”

“还说不是你的手笔，我看你也很期待嘛。”

沈清辞一头雾水。

“我这不是配合你么。”

谢云州眼里的怒气更明显了。

“没必要。”

说完，他站起来就走了出去。

不是……

她懵了。

怎么顺从也有错。

难道他喜欢搞对抗路？

她看看空荡荡的洞房，默默叹了一口气。

洞房花烛夜，四个男人，还能独守空房。

也是没谁了。

“来人啊，打水，洗漱，睡觉！”

没有男人也要睡！

一个人睡双人床！舒坦！

门外谢云州并没有离开。

他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不远处的下人们打水，一直到屋里的灯都灭了，他才收回视线来。

眼前，沈清辞刚才的那双眼睛瞬间流露出来的厌恶和恨意还历历在目。

为什么。

是因为，今晚来的人，不是那个姓温的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

温如言满头是汗地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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