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睿很想给林若曦鼓掌，“睡眠不足”的理由简直是无懈可击。

    张老师满意地笑了起来，心想林若曦还是挺有主见的嘛。

    于是，她顺着林若曦的话说道：“听见没，好学生都是能平衡好学习和生活的，晚自习下课立马睡觉，第二天才有精力学习。”

    林若曦缓缓转过头，回忆起自己的高中生活。

    她和薛睿几乎不上晚自习，不是在家里玩游戏，就是敲代码……

    当然，林若曦不会自己拆自己的台，而是跟着附和道：

    “对呀，每天要睡八九个小时，才能保证学习精力。”

    林若曦话音落下，有学生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早上五点半起床，晚上十点下晚自习，凑不出八个小时。”

    一位女同学忍不住吐槽道。

    林若曦小脸一怔，也开始默默计算起来。

    晚上十点下课的话，睡着至少得十点半了，别说八九个小时，能睡够七个小时都不错了……

    薛睿饶有兴致地看着讲台上的林若曦，心想小丫头话多了，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不过薛睿也想看看，林若曦打算怎么圆回来。

    “唔，睡眠不足学习效率会下降，那大家可以上课偷偷睡一会，我以前就经常上课睡觉，老师发现不了的……”

    林若曦声音很轻，很温柔，甚至带着说悄悄话的味道，但落进众人的耳朵里，无疑是掀起了惊涛巨浪。

    学生们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惊讶地看着林若曦，心想毕业了就是嚣张……

    同时，眼睛不断往门外的班主任身上瞟，似是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而张老师呢，脸色十分难看，她正在盘算怎么和学生解释。

    薛睿则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不是，这是可以拿到台面上说的吗？

    那是发现不了？那是你睡觉没人喊你罢了，你换别人试试？

    林若曦看众人奇怪的反应，弱弱问道：“我…我说的不对吗？”

    “对！”

    最后排的男生开始起哄。

    张老师打断道：

    “对什么对？人家林若曦是学会了才睡的，那能一样吗？”

    “唔，身体更重要，你们要好好睡觉，好好吃饭，学累了就该休息……”林若曦唠唠叨叨地说了许多。

    张老师看形势不对，急忙对前排的女孩使了个眼色，这是她的“心腹学生”，能明白她的用意。

    女学生收到老师眼神的一瞬间，顿时心领神会，开始把话题往学习上引：

    “学姐，你平时遇到不会的题，一般怎么解决？”

    女学生问了个标准的问题，虽然没什么新意，但也绝对不会犯错。

    林若曦此时还在心疼学生，她觉得这帮孩子太苦了，听到突如其来的问题，下意识回答道：

    “我没有不会的题。”

    女学生表情一愣，她还没听过这种答案，她不死心的追问道：“一次都没有？”

    “唔，高中内容不多……”

    “咳咳！”

    薛睿急忙咳嗽两声打断林若曦的话，又狠狠瞪了林若曦一眼。

    林若曦后知后觉地捂上小嘴，她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可是，台下的学生已经听出味了，这位学姐的智商，和他们好像不是一个水平的……

    林若曦小脑瓜子飞快运转，她回想起薛睿高中时候教过她的话。

    要谦逊，要低调，要和别人共情，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贬低自己，融入进去……

    “哎呀～学习真的好累呀。”

    林若曦话音一转，小眼神止不住的往薛睿那边瞟，想看看自己做对了没。

    张老师嘴角抽了又抽，这下她也不知道怎么圆了……

    薛睿绝望地捂上了脸。

    小丫头先是“自爆”自己上课睡觉，又说高中内容很少，紧接着又说学习累？

    曦曦，你人设塌了啊……

    薛睿勾了勾手，示意林若曦赶紧出来，别再打击这帮高三学子了。

    咱那一届学生被你霍霍够惨了，你就放过这一届吧……

    “大家要照顾好自己呀。”林若曦点点头，小跑着下了讲台。

    张老师冲林若曦讪讪一笑，只是这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没和林若曦接触过，不知道当年的状元是这么来的……

    她作为老师，当然知道学生智商之间有差距，而林若曦能拿到状元，可见天赋之高，但一定也有无数汗水在里面。

    可她没想到的是，林若曦的天赋竟能高到这个地步，一点也没吃过学习的苦。

    因为她能感觉出来，林若曦说的其实很克制……

    就像没饿过的孩子，无法理解饥饿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古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以为皇帝拿金锄头种地……

    而林若曦呢，她饿过，也穷过，但惟独没为学习发愁过。

    林若曦关心学生，更多是关心生活，整场讨论都偏题了……

    “张老师，那我们先走了。”

    薛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心想这下知道，为什么我之前不同意了吧？

    “我就不送了，你们好好玩。”张老师点点头，走上讲台开始平复学生们的心情：

    “人与人之间学习方法不同，林若曦的经验不用参考，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人生也是一样，你们要走的是自己的路……”

    薛睿在门外频频点头，心想张老师还是很负责的嘛。

    林若曦耷拉着脑袋，她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让人失望了。

    不过林若曦觉得，张老师的话很有道理。

    她有她的路要走，有自己的人生要过呀，两年多就毕业了，薛睿答应给她一个宝宝……

    想到这里，林若曦眼角悄然上扬。

    薛睿余光一撇，他发现林若曦好像在偷笑。

    你自己做了什么，还好意思偷笑呢？

    薛睿转头看向林若曦，而林若曦和薛睿对视的一瞬间，急忙抿起嘴唇，把笑意憋了回去，一脸严肃的和薛睿对视，小脸绷得紧紧的。

    在林若曦看来，自己把事情办砸了，现在是没脸笑的。

    可等薛睿转回去的时候，林若曦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薛睿没有追问，他只知道小丫头很开心就是了。

    “曦曦，假期还有几天，要去哪里玩不？”薛睿问道。

    “嗯…”林若曦尝到了出来玩的甜头，可是她又想到，自己再过几年就要当妈妈了……

    她要努力工作，好配得上薛睿……

    其实，林若曦没想过去争什么，只是一想到孩子的时候，心里就像扎了根刺一样。

    她可以输，可她的孩子呢？

    林若曦轻轻摇头，不舍地说道：“你…你和慕雪去玩吧，我还要工作。”

    “嗯？”薛睿挠了挠头，他好像有点看不懂小丫头了。

    薛睿暂时把工作搁置，就是为了陪两个女孩玩，可顾慕雪被老顾看的紧紧的，林若曦又痴迷于工作……

    “我那边工作也挺忙的。”薛睿安慰道。

    橘子计算那边还压着海量的工作内容，等待他去一个个签字审批。

    ……

    在“沙沙”的签字声中，校园的梧桐叶也跟着簌簌坠落，西伯利亚的进口空气，将最后一抹桂花香吹的远去……

    时间来到十二月下旬。

    橘子计算的服务器发出低沉的吼声，那是数千张GPU，在暗无天日的机柜里哀嚎，连带着校园气温都上升了几度。

    薛睿的计算中心跑满了，其中一半的算力都被林若曦调用，用于跑围棋AI计算。

    薛睿坐在光秃秃的路边，手里捧着保温杯，闭眼晒着太阳，活像村口的老头。

    吴宏伟提着把椅子，自然地坐在薛睿旁边：

    “终于跑满了，我也可以歇一歇了，这两个月又烧了两百多万，我看着都肉疼，你什么感觉？”吴宏伟问道。

    薛睿投资的计算中心，如果按照市面上的算力出售的话，两个月的进账就是一笔天文数字，但偏偏薛睿一分钱都没拿到，还在往里烧钱。

    “老吴啊，你格局太小了，我跟你不一样，我胸怀宽广，心系天下……”薛睿厚着脸皮开始夸自己。

    吴宏伟有些听不下去了，开口打断道：“林若曦调用这么多算力，有些学校排不上队，有很大意见。”

    因为橘子计算是开源社区，所以算力分配也是透明的。

    光林若曦一人就占据大半算力，有人有意见再正常不过了。

    “那就发个公告，说林若曦是用股份换的算力，他们想插队就给我打钱。”薛睿大大咧咧道。

    “也是。”吴宏伟点点头，又追问道：

    “这个围棋项目，好变现吗？”

    “我哪儿知道？”薛睿摆摆手，懒得和吴宏伟解释。

    AI第一次被大众熟知，就是因为一场举世瞩目的围棋比赛。

    薛睿让林若曦提前布局，也是为了踩中时代风口。

    等谷歌的阿尔法狗闻名于世的那一天，林若曦因为做同类型的项目，自然能吃上一份红利。

    再过几天就能看到成果了。

    薛睿相信，自家的小丫头不比任何人差。

    不跟谷歌那帮巨头比，起码也能在别的同行里拔尖吧？

    不过薛睿暂时并不关心这些，明天就要过圣诞节了，薛睿手里把玩着手机，正盘算着怎么把林若曦和顾慕雪喊到一块过节。

    薛睿打开林若曦的对话框：

    【曦曦，明天圣诞节，要不要来慕雪家里玩？】

    林若曦：【那我问问慕雪吧。】

    薛睿：【我说了就算！你问她干什么？】

    林若曦：【嗯！我听你的。】

    薛睿关上手机，心里越想越慌。

    他确实没经过顾慕雪同意……

    稳妥起见，还是问一下吧。

    于是，薛睿打开顾慕雪的对话框：

    【慕雪，曦曦说明天圣诞节，她想过来玩。】

    顾慕雪：【哦？那我问问若曦。】

    薛睿表情呆滞，心想自己怎么混成这幅德行了呢？

    自己难道不是一家之主吗？

    他，被架空了？

    薛睿急忙回复道：【先别问，你不同意的话，我代替你拒绝她。】

    此话一出，简直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屏幕另一边，顾慕雪正在上课，看着屏幕上薛睿的消息，她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顾慕雪哪里不知道，这是薛睿想一起过节，不是林若曦想。

    最近几个月，顾慕雪甚至都没和林若曦说过几句话。

    薛睿说林若曦想过来玩的时候，顾慕雪情绪很激动，忍不住想去问一问。

    得知是薛睿的想法后，顾慕雪情绪顿时变得失落。

    难道……自己要失去朋友了吗？

    顾慕雪情绪复杂，她想着薛睿最了解林若曦，于是问道：

    【小睿，朋友之间一直不联系，是不是说明关系断了？】

    另一边，薛睿不禁笑了起来，他能理解顾慕雪的担忧，对许多女孩来说，友情是要花时间维系的，一段时间不联系，交情基本就归零了。

    男孩子就不一样了，不联系不代表断交，而是默认进入“冻结状态”。

    别说是几个月，就算几年不联系，再见面也只会骂几句“小子去哪儿了？一起吃点？”，几句话就足矣点燃往日的情谊。

    薛睿知道顾慕雪说的是谁，他回复道：

    【这得分人，你看我和邱梦泽，一年到头也不联系几次，但是每次见面的时候，关系比谁都要好，你那个朋友也是一样的，因为最近太忙没联系你。】

    在薛睿看来，林若曦的思维逻辑更像男孩子，因为最近太忙的缘故，把友情“暂时冻结”了。

    顾慕雪：【那我就放心了。】

    薛睿嘴角抽了抽，心想自己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他立刻补充道：【慕雪，我说的其实不全对，友情还是要维系的。】

    屏幕另一边，顾慕雪撑着脸蛋，露出安心的笑容，原来林若曦不是和自己绝交了。

    再看薛睿的话，明显是另有所图。

    可是这么长时间没联系，要是和林若曦单独聚的话，会显得很奇怪吧？

    毕竟她和林若曦，是因为薛睿而聚，不可避免被某个“中间商”赚差价。

    【贪心的混蛋，连我的友情你都要收过路费嘛？】

    顾慕雪在对话框中骂了很多，又悄悄删掉。

    顾慕雪被气得牙痒痒，又不得不满足薛睿的想法。

    细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动：【那就听你的，让她……】

    敲到一半的时候，顾慕雪突然觉得很委屈。

    自己好像又被薛睿“欺负”了，完完全全被薛睿牵着鼻子走。

    短暂的停顿后，顾慕雪删掉消息，重新输入：

    【我勉为其难同意一次吧，你等跨年夜带她来家里。】

    屏幕另一边，收到消息的薛睿兴奋地站了起来。

    他立刻给林若曦打了个电话：【曦曦，明天你还是别来了，咱们跨年夜再过去。】

    为了不丢面子，薛睿又补充一句：

    【咱们不过洋节，要文化自信。】

    林若曦：【慕雪没同意吗？】

    薛睿眼睛都看直了，小丫头不好骗了啊，这就猜到了过程？

    然而只是一瞬间，林若曦撤回了消息，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新消息：

    【嗯！我和慕雪都听你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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