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5章  结束与谈判

    张启睁开眼睛，看著眼前这团马赛克。

    这玩意没法用人类的语言去描述，非常符合虚空的特性。

    而这团马赛克的本体，自然是卡莎了。

    或者说，卡莎在物质位面的「信息体」。

    虚空和现实，本质上是两套完全不兼容的底层作业系统。

    在虚空里能跑的代码，拿到物质世界自然是一串乱码。

    想要让卡莎在这里活下来，就需要对其编码进行转译。

    张启擡起手，伴随著他的动作。

    周围泥水里的碳元素、空气里的氧、甚至刚才那些死掉的恶魔战士流下的血液，全都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抽离出来，在半空中汇聚。

    跟著不同的元素开始汇聚，渐渐形成了一具躯体。

    而看到这一幕，石球之中的莫甘娜直接惊呆了。    作为整个已知宇宙里玩弄基因工程的祖宗，恶魔基因的缔造者，她太清楚眼前这一幕意味著什么了。

    单纯地用碳基材料捏个肉体，这活儿不难，随便找个宇航级文明的生物实验室都能干。

    但张启正在做的事情远远超过了这种程度。

    她能感觉到，张启正在给这具素体植入某种类似虚空引擎的东西。

    这就好比一个普通人，拿著一把生锈的修表螺丝刀，在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矽晶片上，纯手工雕刻出了p。

    「怎么……」

    莫甘娜喃喃自语，一脸的难以置信。

    半空中的血肉泥沼开始收缩、塑形。

    刺眼的紫光闪过，那团不可名状的马赛克猛地撞进了素体之中。

    光芒散去。

    一个女人单膝跪在泥水里。

    她身上覆盖著一层紫黑色的生物装甲，装甲如同第二层皮肤般贴合著身体曲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我靠……」  

    「这大长腿，这腰……」

    赵信端著枪，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团马赛克居然能变成这样的大美人。

    葛小伦没接这茬烂话。

    他死死握著手里的大剑，手心全是汗。

    此刻，他体内的银河之力基因正在疯狂报警，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远离那个女人。

    卡莎慢慢站起来。

    她没有理会周围的人，只是仰起头，看著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

    卡莎闭上眼，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感觉怎么样？」

    张启问道。    「很真实。」

    卡莎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

    这真的是……主物质位面？」

    「如假包换。」

    张启点点头，跟著对著脚下的石球说道，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恶魔女王大人……」

    谈？谈个屁！

    听到这话，莫甘娜咬著牙，恶狠狠地瞪著他。

    她现在恨不得调动恶魔一号的主炮把眼前这个男人轰成分子状态。

    但她做不到。刚才那股庞大的逆向数据流直接把她的虚空引擎干过载了，短时间内她连一个最基础的微虫洞都算不出来。

    更要命的是，外面那些恶魔战士刚才被虚空裂缝里透出的气息直接洗了脑，现在全都在烂泥地里躺尸，连个能站起来的都没有。    她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算你狠。」

    莫甘娜往地上啐了一口，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让你的人撤退，然后你跟我走一趟。」张启拍了拍手上的灰。

    莫甘娜死死盯著他，足足过了半分钟，才在暗通讯频道里下达了指令：

    「阿托，带著剩下的兄弟们……撤回恶魔一号。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重重地靠在身后的石壁上。

    张启打了个响指，石球轰然碎裂。

    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

    恶魔们如同退潮的黑水般迅速撤离，只留下满地的弹壳和硝烟的味道。

    人类阵地上，安静了几秒钟，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士兵们把头盔扔向天空，互相拥抱，有人跪在泥水里嚎啕大哭。

    张启没去管那些欢呼，他径直走向一架停在不远处的黎明三号运输机。

    「走吧，两位女士。」

    机舱里

    引擎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莫甘娜坐在张启对面，双手被锁在一副特制的暗合金手铐里。

    卡莎坐在角落里，显得极其局促，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视线不停地在机舱内部的仪表盘、铆钉和管线之间游移。

    「你还没回答我。」

    莫甘娜打破了沉默，死死盯著卡莎问道，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放尊重点，她叫卡莎。」

    张启反问道，    「至于她是什么……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不可能。」

    莫甘娜冷笑一声，

    「主物质位面的生物和虚空生物共生？

    虚空的本质是吞噬和同化，任何主物质位面的信息一旦接触虚空，只会被分解成基础的概率云。她凭什么能活下来？」

    「就凭这个……」

    张启说著，指了指自己的大脑。

    「你是说……灵魂吗？」

    莫甘娜眉头一皱，喃喃道。

    作为恶魔女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虚空代表著什么。

    在神河文明因为触碰虚空而灰飞烟灭之后，已知宇宙的主流文明对虚空形成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第一种，是她和死神卡尔。    他们认为虚空是更高维度的力量，是宇宙进化的终极答案。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

    他们疯狂地研究虚空，试图掌握那种力量，甚至主动迎接虚空时代的降临。

    第二种，是超神学院和基兰。

    他们搞出了三大造神工程，特别是「银河之力」的反虚空能力，目的就是为了在虚空降临的时候，给主物质位面建起一道防火墙。

    第三种，是她那个该死的姐姐，神圣凯莎。

    她认为虚空就像是宇宙的自然灾害，无法阻止，只能尽量避免。

    所以她推行绝对的正义秩序，压制一切可能触碰虚空边缘的科技研究，试图把整个已知宇宙锁死在一个安全的摇篮里。

    这三种路线争斗了上万年，谁也说服不了谁。

    但现在，第四种可能性就坐在她面前。

    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带著虚空的力量，完好无损地坐在那里。

    没有被同化，没有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这颠覆了一直以来，他们对于虚空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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