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进入前

    杨尘的语气轻松，但白月魁眼中的忧色并未散去。

    她知道杨尘的力量深不可测，干二符咒的能力在过往已展现过诸多奇迹，她自己也亲身体验过。

    但腥漩—玛娜生态真正的核心，那是一个遵可能涉及时间与维度的异常。

    白月魁曾试图进入过其中，但只0.7秒就出来，设备检测后显示生物钟却经历了137秒。

    初体虽然身体不能行动，但意识在那里绝对是祂的主场。

    「——我需要你活著回来。」白月魁最终只是低声说道。

    杨尘握了握她的手，给予一个肯定的眼神。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ASH的投影：「ASH，结果如何？」

    ASH的虚拟形象眼眸中流光加速。

    「根据现有数据，结合查尔斯体内那道疑似我引导的生态产物。我」的意识存在于腥漩内部。」

    ASH继续道：「但那里的时间流速不同，我也无法判断我」的意识是否已经完全遭到了侵蚀，进去之后，若是意识还存在，我」肯定会想办法争夺意识为你提供帮助。进入腥漩后，初体应该也能影响到你，不知道你的符咒对这样的————」

    杨尘伸手打断ASH未尽的话：「除非祂也会「魔法」，不然都没用。」

    ASH的虚拟影像微微颔首：「反物质储存单元状态稳定，尼尔瓦纳现存储备已封装完成，可随时调用。」

    杨尘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房间内的三位白月魁。

    她们的自光聚焦过来。

    「那就不耽搁了。」

    杨尘走到ASH中央一处空地，那里已经从地下推上一个约半人高的密封金属箱，里面封装著压缩储存的反物质单元。旁边还有几个较小的设备箱，装著用于稳定和引导能量的各种组件。

    杨尘伸出手，发动鸡符咒的漂浮之力，几个沉重的箱子无声离地，悬浮在他身后。

    做完这些，他看向白月魁们。

    「三位老板，我把你们先送回各自世界？」

    三位白月魁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白月魁开口道：「我要和你一起。」

    「好。」杨尘没有多言，只是点头应下。

    他目光扫过另外两位白月魁，她们虽未开口，但沉默的姿态已然表明了同样的态度。

    他不再耽搁，同时操控鸡符咒的力量将反物质单元和设备箱更稳固地包裹。

    兔符咒发动，尼尔瓦纳地下设施的景象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灵二世界龙骨村黄昏时分熟悉的气息。

    他们直接出现在村内夏猛药医馆附近。

    杨尘对三位白月魁道：「稍等我片刻。」

    说罢，他径直走向夏天来所在的医馆。

    医馆内，莱拉依旧躺在病床上。

    夏天来守在一旁，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杨尘，眼中立刻燃起一丝希冀。

    「杨老板————」

    「嗯，我来兑现承诺。」杨尘走到床边，没有多作解释，直接伸出右手。

    马符咒与虎符咒双管齐下，调节并恢复莱拉的整个身躯。

    光芒散去。

    莱拉的胸膛规律地起伏著，体表已经恢复原貌。

    监测仪器上的各项指标跳动，迅速回归正常范围。

    夏天来扑到床边，颤抖著手探了探莱拉的脉搏，又看向仪器数据，眼眶瞬间红了。

    「谢————谢谢您，杨老板！」他声音哽咽，几乎要跪下去。

    杨尘扶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照顾她，待会我会回来看她。」

    做完这件事，杨尘转身走出医馆。

    三位白月魁等在门外，白月魁看著他，眉头微蹙：「你这样子，像是在交代后事。」

    杨尘笑了笑：「有备无患嘛。走吧，去灯塔。」

    他们很快抵达生态基地外围—一灯塔在不远处的天空上悬浮，此时正陆陆续续的往下面送人。

    进入腥漩后不知道鸡符咒的漂浮还能不能维持灯塔，克洛托没有启动，灯塔到时候如果坠毁就得不偿失了。

    而红蔻已接到ASH的通知在平台边等候。

    「老板，白老板们。」红蔻迎上来，汇报情况，「灯塔内所有人员正在撤离，大部分集中在基地外围的临时庇护所，由镜南和部分管理人员协调。维克多的旧部也在协助维持秩序。村子里关押的猎荒者们也放出来了————情绪还算稳定，也在帮忙。」

    「嗯。」杨尘点点头，目光投向里面，「查尔斯呢？」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便缓缓走来。正是查尔斯。

    他已褪去了那身华丽的光影会首袍，换上了一身简单的制试衣服，更显得身形单薄。

    他没有继续驾驶临渊者，甚至没有旁人在侧搀扶，独自一步步走来，脚步虚浮，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

    那张苍白的脸庞，唯有一双眼睛，褪去了往日的狂热与偏执。

    他走到杨尘面前几步远停下，微微喘息了一下，才抬起头，目光扫过杨尘和三位白月魁，最后落在杨尘身上。  

    「杨尘。」查尔斯的声音嘶哑，「灯塔的民众，已经撤离了。我————代他们，谢谢你们的援助。」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侧身，指向后方不远处那具狰狞的黑色装甲，临渊者。

    「它————物归原主。」

    他的话语听得出难以掩盖的疲惫和虚弱。

    显然驾驶临渊者，并非不用付出代价。

    杨尘看著眼前这个查尔斯，眼神微动。

    他点了点头：「东西我们收下。但你————看上去怎么好像快死了？」

    查尔斯扯动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

    「暂时还死不了，身体里的那些猩红素也被临渊者吸收了。」他伸出右手，通体黑色，有著一些蓝色纹路，「光影之主救了我，让我阻止马克，虽然现在看上去多余了————但我也知晓了很多。」

    他没有求援，也没有哀叹，只是平静地陈述著一个事实。

    那份平静之下，是生命即将燃尽的灰烬。

    灵二月魁的目光在查尔斯和临渊者之间扫过，沉默不语。另外两位白月魁也只是静静看著。

    杨尘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的身体，常规医疗很难逆转。」他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稳住你的情况，让你有机会看看这个世界之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查尔斯枯寂的眼中，那点微光似乎跳动了一下。

    他深深看了杨尘一眼，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

    「」

    杨尘凝视他片刻，只是点了点头：「行吧，那待会跟著民众下去吧。」

    杨尘收回目光，对红蔻道：「加快撤离收尾，确保所有人撤到安全区域。待会我会把灯塔放置在地面。」

    「明白！」红蔻肃然应道。

    「走吧。」杨尘转向三位白月魁。

    她们全程静默旁观，此刻只是微微点头。

    就在杨尘几人刚要离开，查尔斯突然道：「也许你们已经知道，马克现在虽然能够进入腥漩，但进入后，他的意识能否维持清醒可不一定。」

    「没事。我会和他一起去。」杨尘摆摆手，带著白月魁们消失。

    查尔斯站在原地，望著杨尘几人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红蔻走上前：「走吧，查尔斯。跟最后一批人一起下去。这里以后用不著了。」

    查尔斯缓缓转过头，微微颔首，没有言语，只是迈开虚浮的脚步，跟在了红蔻身后，走向撤离的队伍。

    主战舰，休息舱内。

    气氛有些微妙。

    灵一马克坐看著对面那个身材高大的「自己」，试图继续组织著语言。

    马克则靠墙站著，似乎不愿多谈，但灵一马克所说的那些话，他还是听了进去。

    「所以————」马克还是开口，「你也知道了，关于那些————克隆体的事情。」

    灵一马克点头：「其实，说到底，无论是哪个世界，无论用什么方法，最终的目标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根除玛娜生态。」

    灵一马克语气诚恳：「你可能不知道，在杨老板的那个世界，生态虽然被压制住了，人类重建了家园，但————生态并没有被彻底根除。那种抑制，是需要持续的。所以，当他们发现你————或者说，我们」的一种可能性时，才会————」

    「才会不惜代价，用尽手段，包括欺骗和利用。」灵一马克打断他，声音沉闷，「变噬极兽的又不是你，你当然可以说得这么轻巧。」

    灵一马克被噎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确实，他经历过失去红蔻的痛苦，但不像眼前这个已经变成了噬极兽的自己，他还失去过冉冰。

    「抱歉。」灵一马克诚恳道，「但————」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著马克那双眼睛：「我知道，即使被欺骗、被利用，即使满心愤怒和不甘，你心里真正想要的，其实和我一样。你想终结这一切，想让像冉冰那样的人不再经历悲剧，对吧？」

    马克的身体微微一僵，环抱的手臂收紧了些。

    他撇过头，避开了灵一马克的视线，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噜。

    能说他当时只想著救回再冰，然后再考虑攻腥这件事情吗？

    灵一马克看到了他细微的反应，心中一定，继续说道：「果然，我之前就和杨老板说过了，肯定是全都要的，不会放弃攻腥计划。」

    马克心虚的点点头：「嗯————」

    「所以，也别太记恨杨老板他们了...」

    灵一马克刚说完，便被马克打断：「没记恨了，冉冰现在也回来了。况且我也打不过他。」

    就在这时，舱内响起了ASH的声音：「马克，现在请前往空间站，杨尘已经回来，可以开始攻腥计划了。」

    这么快？！

    马克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再冰。

    她苏醒才不过短短时间，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说几句话，还没让她看看地面的世界，还没————他心中骤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和迟疑。

    再冰抬起头，银白色的短发下，那双眼睛清澈而平静。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马克那只手掌。

    「我虽然丢了很多记忆，」再冰目光扫过灵一马克和灵一再冰，最后落回马克脸上，「但能重新开始，能和你，和大家一起迎接不一样的未来，这比什么都重要。去做你该做的事。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马克望著她，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沉甸甸的：「————等我。」

    「嗯，我等你。」再冰用力点头，松开了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快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几乎是同时，杨尘带著笑意的声音也插入了通讯频道：「放心，早去早回，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赶上晚饭。赶紧的，过来空间站。」

    马克最后望了再冰一眼，转身大步走出，朝著雨燕号的停泊舱前去。

    通往停泊舱的通道似乎比往日更显漫长。

    登上为他准备的雨燕号，舱门闭合，引擎启动。

    轻微的推背感传来，雨燕号轻盈地脱离战舰，调整方向，朝著更高远的深空驶去。

    透过舷窗，脚下那颗被生态侵蚀的星球逐渐显露出它完整的轮廓。

    马克的目光越过这些，投向更深处。

    在近地轨道与深空交界处的朦胧地带，一点蓝色幽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随著雨燕号不断接近，那光点逐渐放大，显露出其惊人的轮廓。

    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规整空间站。

    它的主体，赫然是一块巨大的陨石，银白色的合金骨架依托陨石的天然结构搭建，形成支撑平台和舱体外壳。

    ASH空间站。一座原本白靖宇用于对抗海岸联盟的前哨基地。

    雨燕号调整姿态，朝著陨石表面一处突出的的对接平台滑去。

    随著距离拉近，空间站的细节更加清晰。

    雨燕号稳稳地停靠在对接臂上，气密通道连接，舱门开启。

    杨尘已经等在通道口，外面随意套著一件研究员风格的白大褂，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哟，来得挺快。」杨尘对走出舱门的马克招招手，「怎么样？那个你应该和你说清楚了吧？」

    「嗯。」

    杨尘点头道：「那走吧。」

    跟著杨尘顺著通道进入，马克好奇问道：「待会要怎么去？」

    「空间站会去往拉格朗日点，那里是最近的引力平衡点，传送设备必须在那里才能进行，能进入腥漩的有效窗口半个世纪才出现一次，持续时常也就25小时。」

    马克皱眉：「那现在刚好是过了半个世纪的窗口期？难怪你这么赶。」

    「没，还早著呢。」杨尘头也不回，「待会我会用符咒尝试强行开启。」

    马克止住了问题，好奇的看著这处空间站内部，不一会二人便走入一间舱室。

    里面，有三个人各忙各的。

    「等反物质装备后，传送设备预设好就可以开始了。」

    马克没有理会他，只是好奇的看著这里三个一模一样的白月魁。

    「她们————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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