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安图市毗邻雨林，在【绿色地狱】规则期间损坏严重，目前樱祈人口主要集中在班珍。

    两座城加起来总人口堪堪过百万，在当下这个人口只减不增的环境下，估计要不多久就会跌破百万。

    长远来看，樱祈覆灭是注定的，两座城市也早晚会成为空城。

    但在和平时代都有很多人把「长远来看我们都死了」挂在嘴边，又何况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时代。

    与其考虑未来，还是先确保今天能活下来就好。

    正因如此，每个个人和团体都会以保障自身生存为最高准则，那些受主流排斥之人抱成的团，在这方面更加突出。

    不受主流接纳，就已让生存难度陡升，如果同类间再不紧紧抱团，只会灭亡得更快。

    这样一来，那些边缘团体会高度团结对抗外界，自然没什么奇怪。

    关瞳与上苑紫碰面后，两人一同前往目标地点。

    路上上苑紫把情况仔细说了说。

    她和关瞳谈过后，派下属轮流去暗中监视游离在大众聚集点外的边缘团体，发现这些人当真是毫无遮掩。

    不只是精神上的毫无遮掩，比如人与人闲聊时随意辱骂诅咒各国官方人员、知名升华者等。

    更是物质上的毫无遮掩，即字面意思，人人「衣衫褴褛」，用上苑紫那名下属的话来说，就是以为自己进了什么禁片片场。

    关瞳起初还将信将疑，虽说在这种热带地区，哪怕现在是二月份天气也不寒冷，但却远远谈不上炎热。

    结果等他赶到现场一看，发现那名下属的话完全正确。

    班珍外围一座废弃庄园，便是这些边缘人群的聚集点。

    那些断壁残垣以及残留的火烧痕迹，关瞳记忆很深刻——这个庄园之所以废弃就是因为他。

    没错，这正是先前安傣邦军阀巴松的老窝。

    那时关瞳为了拿到这家伙手里那枚奇摩星碎片来到此处，发现巴松贩卖人口后顺手将其剿灭。

    在那之后这片庄园就只剩废墟，没想到现在却被边缘群体拿来做聚集点。  

    此时在废墟之间，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整理出一片空地，地上铺了五颜六色的不知道哪里收集来的毯子。

    毯子上四处散落著毛巾、枕头等物，还有各种如电煮锅、碗筷、长线缆插排等生活用品，可见这里的人平时吃睡就集中在这大片毯子上。

    关瞳甚至顾不上思考那些小电器放在毛毯上的失火危险，他的注意力全被毯子上的人群吸引。

    这些人总共有一二百，几个一群地分散著或躺或坐。他们有的闲聊，有的打牌，有的吃吃喝喝。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些人普遍邋遢至极。男人个个胡子拉碴，女人个个头发粘黏，看上去起码都像几个月没洗澡的模样。

    关瞳第一次觉得五感太强也不是好事，他离那些人还有百米多距离，就已经闻得到浓烈的体臭混合味道。

    和他一起来的上苑紫同样很吃惊。

    她觉得樱祈人一向都很讲究体面，和平时代很多人哪怕兜里连吃饭的钱都掏不出，在银行借贷也要去买高级西装、做精致发型。

    但眼下这些人无疑和那份精致毫不搭边，甚至还不如和平时代的流浪汉讲究。

    「这些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上苑紫无法理解，蛇发会主导下的樱祈多富裕谈不上，可饭还是管得起。

    得益于先前【涌现加速】那条规则，人类已突破并完成合成蛋白技术的量产化工程。

    现在食物都可以通过在黑灯工厂内完成加工，只要不受规则影响，人人吃饱肚子绝无问题。

    虽然樱祈没有这项技术，也没什么黑灯工厂，但百万人的食物问题对北星算不了什么，只要蛇发会做为代表象征性地付些升华币购买即可。

    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吃饭问题，这个问题一解决，其他问题都好说。

    像居住问题，在班珍空房子多得是，空著的度假别墅大平层也有很多，谁想去住都可以，先到先得。

    上苑紫不明白，这些人就算是普通人、或者是某条规则的受害者，为什么不去挑个自己喜欢的空房子住上，吃著免费食物做点自己喜欢的娱乐……反而选择过这种生活？

    「我觉得，这些人可能有重度抑郁症。」关瞳说。

    重度抑郁症患者的典型症状就是连正常生活都很困难。

    他穿越前有个同事就是这样，严重时连刷牙洗脸这种事都要先做上个把小时的心理建设。

    眼下这些蓬头垢面打地铺的人，给他的感觉和他同事一模一样。

    「重度抑郁要怎么为韩秋卖命。」上苑紫不解，「他们连正常生活都放弃了，还要在乎韩秋的事吗？」

    「……我觉得可能正因为连正常生活都放弃，才会把韩秋编织的谎言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抓著。要是任何希望都没有，重度抑郁患者很可能会自我了断。」

    两人正说话间，忽然发现了异常情况。

    有一伙人从庄园半坍塌的一间仓库内走出，还押著一个鼻青脸肿的青年。

    那青年穿的灰色衣服，正是蛇发会成员的制服。

    上苑紫眼神一凛：「是另一个负责监视这里的成员，他们居然能抓到蛇发会的人？」

    「不对，那几个是升华者。」

    关瞳目光如炬，看出押住蛇发会成员的几人都是升华者，而且心灵力应该都不低。

    「那几人的气质和这些边缘团体人员格格不入，难道是『总部』派来管理分部的人？」

    关瞳正猜测间，上苑紫迈步就要冲过去救人。

    「等等。」关瞳抬手拦了一下，「先看看情况，放心，有我们在他死不了。」

    区区百米距离，对两人来说都不算什么。

    尤其关瞳已经派出影子潜伏过去，那些人如果对蛇发会成员下手，他会第一时间阻止。

    那伙人押著蛇发会成员到众人面前，为首一人大声问：「这是上苑紫那女人派来监视我们的一条狗，你们说怎么办？」

    「杀狗！」有人大喊一声，其他人立刻附和起来。

    「杀狗！！」

    「砍死他！」

    那名蛇发会青年既恐惧又愤怒，但哪怕被揍得满身是伤、十分虚弱，依然没有服软求饶。

    「你们敢杀我，蛇发会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他对人群警告，「这几个人不怀好意，你们听他们的只会……」

    「闭嘴！」押著青年的人怒喝一声，提膝撞击青年腹部，后者吃痛之下后面的话立时说不出口。

    「死到临头还不肯悔改，还想吓唬我们？真是无药可救了！」

    「没错，当我们没杀过蛇发会的狗？告诉你，你可不是第一个。」

    「蛇发会就是个毒瘤，上苑紫只会彻底毁了樱祈，我们必须拔光她的毒牙！」

    那些人的话语被关瞳和上苑紫听到，两人都有些震惊。

    关瞳：「蛇发会之前就有人被他们杀死了？」

    「……之前的确有过成员失踪，我让人调查过，但没有结果。没想到竟然……」

    她没把话说完，脚下一踏便冲了出去。

    关瞳来不及阻止，只得跟了上去。

    那边众人正要处死蛇发会青年，上苑紫忽然出现，且摘下了佩戴的面罩和眼镜，那遍布鳞片的面庞瞬间惊住众人。

    她在成立蛇发会后，一直都对自己的外貌有所伪装。她不想吓到别人，也不想别人因她的怪异容貌产生偏见。

    平时几乎只有自己独处，或者单独和关瞳相处时，她才会取下遮掩。

    这也是因为关瞳对她的情况比较了解，几乎是看著鳞片一点一点从脖颈爬满全脸的，所以她不需要对关瞳隐藏什么。

    但其他樱祈人，包括蛇发会众人，只是猜测她的容貌特殊，几乎没人亲眼见过。

    现在她公然撤去伪装，效果可想而知。

    「是，是她……」

    「蛇发会，蛇怪！上苑紫果然是个蛇怪！」

    「快跑啊！！！」

    现场众人只看上苑紫那张脸就被吓得失魂落魄，更别说与她战斗。

    就连那几个押住蛇发会青年的升华者，也万万没想到上苑紫会出现在这里，仓促拿出武器道具准备迎战。

    「全都，去死吧。」

    一句语调有些奇怪的话语从上苑紫口中说出。她一双竖瞳爆发神光，大片暗绿色射线从她双眼中放出。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这些射线宛如定身符，被射线打到身上的人，顷刻便从血肉之躯被强行转化成僵硬石人。

    霎时间在场的一二百人里，除了那名蛇发会青年外全都被石化，就连那几名升华者，也石化定格在准备战斗的动作。

    「会，会长……」

    那名蛇发会青年目瞪口呆地看著上苑紫，一时说不出话来。

    上苑紫没理会，眼底闪过一丝嗜血意味，重重一脚踏在地面。

    哗啦啦啦。

    上百石人全都粉碎成尘埃，或随风飘散或洒落一堆。

    「上苑。」

    关瞳看到这一幕，一时竟也不知该说什么。

    他没想到上苑紫会这么著急，一出手就把人全扬了。

    然而这时上苑紫转头看来，让关瞳惊讶的是，她的眼神中竟然带著几分迷惘和疑惑。

    「我刚才说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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