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早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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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这个时候,六合孤儿院的孩子们应该都缩在被窝里,假装睡着,等待着圣诞老人的来临。
夜空晴朗依旧,丝毫没有流星即将坠落的迹象。
李时真的心跳却急剧加速,他将车停在湖边,寻着熟悉的山路往前。
明明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终于还是来晚了。
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从天而降,已经来到了六合孤儿院的上空。
四周的温度急剧上升,好似身处熔炉。
空气中所有水分在瞬间被蒸干,只剩下不知所措的尘埃兀自漂浮。
画面就此定格。
李时真半秒钟不能耽搁,他还有很多人要救。
六合孤儿院的宿舍里有十二个孩子,五个男孩,七个女孩。
最大的十三岁,最小的只有四岁。
还有扮成圣诞老人的贺老六,以及扮成麋鹿的吕不详与何生我。
一、二、三、四……坚持住,坚持就是胜利啊!
好难受,这就是极限吗。
不行,不行,已经气空力尽了。有没有人能够帮我,有没有人……
哪怕多救出来一个也好啊!
不,应该是所有人。所有人都应该得救!
你可以的,你可以的,你可以的!
怎么回事,眼前怎么变得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流星呢,它已经坠落了吗?
不要……不要啊!
李时真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优名店婚姻登记处。
吕不详满怀关切,用手绢擦着李时真脸上的汗珠。
何生我问:“阿真,你看到了什么,怎么满脸是汗?”
李时真好似经历了一场大战,有气无力地说:“没什么,由由呢?”
何生我摇头:“不知道,突然断了联系,我只比你早醒几分钟。”
李时真挣扎着坐起来:“有没有办法回去?”
吕不详将他按住:“你不用担心,还有两封信没有打开呢,陆由肯定不会有事的。”
陆由确实没事,但她却宁愿有事的是自己,所以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吕不详说:“回去并非毫无可能,只是还没到时候。”
所谓的“时候”,正是第六封信注明的时间,就在明天。
老油条在何生我的“帮助”下,终于苏醒过来。刚刚睁开眼睛,就立刻发难:“你们是黑店啊,我要报警……”他的目光落在陆由身上,忽然呆住。
陆由看出老油条的异样,问:“黄信同学,你终于记起我了吗?”
老油条瞪大眼睛:“你你你你你是陆由!”他注意到身边的张恒也慢慢醒转,拉起对方的手,指着陆由说,“阿恒你看,她是陆由,陆由啊!”
张恒受到“朝花夕拾”的影响,尚有部分意识停留在记忆中,此时看到陆由,还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什么毛病:“这不可能,过去了二十多年,她怎么可能还会如此年轻。”
老油条却非常笃定:“你教给我的那首《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几年后竟然被当成新歌,由任贤齐演唱,我还以为你就是那个作词的阿牛呢。原来你没有开玩笑,你真的是从二十六年后回到过去的。”
陆由不置可否:“想起来当年的事,你们还要离婚吗?”
老油条看了看张恒,没有说话。
张恒对老油条的反映很不满意,只是冷笑:“离,当然要离。”
陆由柔声道:“请不要这么早就做决定,容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
老油条立刻回答:“问,你问。”
陆由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
老油条有些不好意思:“就在那件事之后不久,当时准备请你吃饭的,可是到处找不到人……”
陆由打断老油条的絮叨:“我要具体时间。”
张恒说:“1995年6月1日。”
陆由追问:“你们的儿子黄书,他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呢?”
张恒说:“1996年2月4日。”
老油条的脸都绿了。
何生我掰着手指头算来算去:“哎,原来黄医生是个早产儿呀。”
老油条拉住何生我,紧张兮兮:“什么是早产儿?”
何生我好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何生我:“早产儿就是胎儿不足月份,就因为各种原因,比如说羊水破了呀、大出血呀等等原因,导致提前出生……”
老油条想起来某件事,难以置信地看向张恒:“当年……”
张恒哼了一声:“亏你经常说优名小吃店的主厨小何是个马大哈,可惜你连个马大哈都不如,至少人家知道早产儿,可你……”她咬紧嘴唇,满脸俱是愤怒,“你连自己的妻子都不相信!”
老油条的表情非常精彩,自己都搞不清楚究竟应该高兴,还是应该伤悲。
何生我被误伤,气急败坏:“谁说我是马大哈,我跟谁急!”
陆由不由自主想起黄书临死前的不甘心,勉强笑了笑:“过去了那么多年,就算是刑事案件,也该解密了。黄信同学,其实那晚在丽晶大宾馆,张博士与……与陆巡之间,什么事也没发生。”
老油条抓住张恒的手,就算对方几次要甩开也坚持握紧:“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从来不说?”
张恒火冒三丈:“你为什么不问,为什么从来不问?”
何生我幸灾乐祸:“呵呵,你们还真是天生一对!”
老油条自知理亏:“书儿他……”
张恒听到老油条提起黄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提书儿,我都坚持让他报考妇产科了!你就不知道问问他,他是不是你亲生的?”
老油条哪里想得到,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关窍:“我……我还以为,你是惦记着人家高遥……”
张恒怒道:“这又关人家高遥什么事?”
老油条弱弱地说:“高遥也是妇产科医生,我还以为……”
张恒愣了愣,随即更加愤怒:“我怎么知道高遥是妇产科医生,谁都像你那么无聊,查来查去,唯独把自己给漏掉了!”
老油条扑通跪在地上,抱住张恒的双腿:“阿恒对不起,我错怪你了,我错怪你了……”
哭声响彻大厅,绕梁不绝。
吕不详实在理解不了这对夫妻的逻辑:“就不能弄个亲子鉴定啥的?”
何生我立刻问:“什么是亲子鉴定?就像滴血认亲?”
吕不详叹道:“难怪你跟老油条关系这么好,合着都是文盲啊。亲子鉴定就是用医学的手段鉴定父母和子女之间是否有血缘关系,可以作为法律依据。现在已经很流行了,用头发就可以做……”
何生我陷入沉思。
另一边,张恒看着老油条嚎啕大哭的模样,心中的愤怒忽然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化作一声叹息:“你没错,只是太傻了……”
老油条哭得更大声了:“我害了书儿,我害了书儿……”
张恒拍了拍老油条的肩膀,示意他站起来,然后郑重其事地问陆由:“陆由,你真的能够穿越时空,回到过去?”
陆由看了看吕不详,在得到对方的肯定后,说:“关键不是我,而是小何,他能够让我回到过去。”
何生我从沉思中暂时解脱,昂首挺胸:“不错,就是本马大哈。”
老油条看向何生我的目光立刻充满了崇敬。
张恒又问:“也就是说,你们可以回到昨天,在车祸还没发生的时候,将书儿救下来?”
陆由不是没有想过这样做,只是欠缺回到特定过去的契机,但谁有忍心拒绝一个母亲呢。
她点头说:“从理论上来说,是的。”
何生我指着自己的鼻子,对激动的老油条说:“求我啊。”
老油条差点又跪倒在地。“小何,我求求……”
何生我连忙放下高人的架子,将老油条扶住:“你这就见外了不是,我们什么关系啊,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当真。”
老油条大失所望:“这只是……玩笑?”
吕不详给了何生我一个暴栗:“小何的意思是,我们会全力以赴,援救黄医生的。”
老油条大喜过望:“这就好,这就好……”
李时真掉线偌久,终于缓过劲来,问:“你们还准备离婚吗?”
老油条啧了一声:“李主任,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拉住张恒的手,“阿恒,我们回家。”
不远处的芃芃听到了全部对话,他发现优名店婚姻登记处这群人原来真的可以回到过去改变历史,又是害怕,又是激动。
笔没握住,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众人这才想起来,大厅里还有一个外人呢。
何生我快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将芃芃抱起来就往外走:“走啦,去丽红超市买薯片吃吃。”
芃芃不停地挣扎:“我哪里都不想去,就想呆在这里。”
喵呜一声,如同催命灵符。
橘猫三舍犹如幽灵般出现在大厅里,它从厨房里逃了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朝着芃芃龇牙咧嘴。
芃芃立刻不说话,蜷缩在何生我怀里。
陆由等到两人离开,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询问:“阿真,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好像身体被掏空……”李时真本想贫几句,不料眼前一花,差点没站稳。
陆由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吕不详占了先。
吕不详将李时真扶到沙发做好,冷冷道:“你是不是又发动超能力了?”
这句话的目标显然不是李时真,而是陆由。
李时真摇头:“没有,我只是回到了六年前的平安夜。”
陆由忙问:“不对,我们去的应该是二十六年前。”
李时真将穿越末尾还有彩蛋的事和盘托出,并且将三次彩蛋的内容事无巨细地转述出来。
吕不详双眉紧锁:“小何完全没提过,看来他并不知道这件事。”
陆由则回想起那次在六合孤儿院直播时遇见的场景,不正是李时真拯救众人时候的画面吗?
并非穿越,而是历史重现。
李时真注意到陆由的脸色有些古怪,以为她还在担心,忙说:“我没事的,只是再次经历一遍发生过的事,睡一觉就好了。”说着话,他接连打了两个哈欠,靠在沙发上,就此沉沉睡去。
吕不详喃喃道:“六年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阿真睡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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