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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地脉之隙


黑暗不再是单纯的视觉缺失,而是变成了粘稠、冰冷、带着土腥和微弱硫磺气味的流体,包裹着、压迫着、拖拽着林啸不断下沉的意识。

眉心的剧痛、孽龙血炎残留的灼烧与冰寒、经脉撕裂的痛楚,以及脑海深处诅咒碎片带来的疯狂低语,都在这无边的黑暗和失重感中变得模糊、遥远,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他感觉自己正穿过某种“屏障”,不是物理的墙壁,更像是从一层喧嚣的、充满恶意与杀机的能量场,坠入一片更深邃、更古老、也更“安静”的所在。下坠感持续了大约十几秒,或者更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噗通。”

并非落水声,更像是身体轻轻摔在了一层厚实、柔软、带着奇异弹性和微凉触感的“垫子”上。没有预想中的坚硬撞击,反而是那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和黑暗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纯净、带着淡淡草木清香的淡蓝色光晕,以及……某种平稳、浩大、如同大地呼吸般深沉悠长的脉动。

林啸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起初模糊,只有一片氤氲的淡蓝光芒。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处极其奇异的空间中。

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空洞,但规模远超普通溶洞。洞顶高远,隐没在淡蓝光芒的尽头,看不见岩石,只有无数垂落的、仿佛由最纯净水晶凝结而成的钟乳石状发光体,缓缓生长、变换,散发出柔和的蓝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脚下并非泥土或岩石,而是一层深不见底的、不断缓缓流动、荡漾着细微涟漪的淡蓝色“液体”,或者说……是高度浓缩、液化的纯净大地灵气?这“灵气之液”托举着他的身体,温暖、包容,并不断渗透出一丝丝清凉温和的气息,试图抚平他体内狂暴的痛楚和污染。

空间的“墙壁”也并非石壁,而是无数扭曲、虬结、如同巨大植物根须又似大地脉络的奇异物质,呈现深褐色或玉质般的乳白色,表面流淌着微弱的光晕,深深扎入周围的“液体”和虚无之中,与整个空间的脉动同频。

这里没有出口,没有明显的入口,仿佛一个完全独立于外界、深藏地脉深处的秘境。空气清新得不可思议,每一次呼吸,都有大量精纯温和的天地灵气涌入肺腑,让林啸那如同风中残烛的生命之火,得到了一丝微弱的滋养。

“地脉……灵穴?”一个模糊的念头从林啸混乱的意识中升起。陈博士的古籍课程中提到过,某些特殊的地形交汇点,或经历漫长岁月的地气沉淀,会形成天然的“灵穴”或“地脉节点”,其中往往蕴含着精纯的天地灵气,甚至可能孕育出一些天材地宝。但如此巨大、如此纯净、仿佛自成一方小世界的灵穴,闻所未闻。

就在这时,他视线前方,那缓缓流动的淡蓝“灵液”表面,无声无息地泛起一圈涟漪。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涟漪中心“升”了起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的女童。她赤着双足,踩在灵液之上,如同站在最平滑的镜面。身上穿着一件式样古朴、仿佛由无数片淡蓝色发光鳞片编织而成的短衣短裙,裸露的手臂和小腿肌肤晶莹如玉,透着不似人类的剔透感。一头长及脚踝的头发,是比周围光芒更深的幽蓝色,无风自动,如同在水中缓缓飘散。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面容。极其精致,如同最上等的瓷娃娃,但眉眼间没有丝毫孩童的天真稚气,只有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平静与疏离。她的瞳孔是纯粹的冰蓝色,清澈得能映出林啸此刻狼狈不堪的倒影,却又深邃得仿佛藏着一整片冰封的湖泊。眉心处,一点与她衣饰同色的、更加凝实的淡蓝鳞片状印记,正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光芒。

她就那样静静站在灵液之上,冰蓝的瞳孔注视着林啸,眼神平静无波,既无好奇,也无怜悯,更无杀意,仿佛只是在观察一件落入她领域的、比较特别的“东西”。

“你身上的‘味道’……很杂。”女童开口,声音清冷、稚嫩,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直接响彻在林啸意识深处的共鸣感,与之前指引他们逃跑时的声音一模一样。“龙的血……被污染、被诅咒。还有那些脏东西的臭味。但你刚才……引动了地脉的‘怒’。”

地脉的怒?林啸想起那突然亮起、排斥敌人的淡蓝阵法。原来是地脉自发响应?不,更像是被某种东西引导……

“是……你救了我们?”林啸艰难地发出声音,喉咙干涩嘶哑。他尝试坐起身,但全身剧痛无力,眉心烙印更是在这纯净灵气的环境中,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排斥和刺痛,仿佛污秽之物暴露在阳光下。

“不算救。”女童微微偏头,语气平淡,“只是这里……不欢迎他们。他们的气味,会弄脏这里。”她说的“他们”,显然是指血煞宗的人。“你身上的味道虽然也杂,但最深处……有一点熟悉的、让我觉得……不太讨厌的‘回响’。所以,你暂时可以留在这里。但他们不行。”

熟悉的回响?林啸心中一动,忍着剧痛,努力集中精神,看向女童眉心那淡蓝鳞片印记。龙王井中那苍凉悲怆的目光,与眼前这平静疏离的冰蓝眼眸,似乎有某种神似之处。那井中被封印的存在,与这地脉灵穴中的女童……

“你是……井里的……”他试探着问。

女童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抬起一只晶莹的小手,对着林啸的眉心,隔空虚点了一下。

嗡!

林啸眉心那裂开、流淌着孽龙血炎的伤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混合着净化与冻结之感的清凉!并非攻击,而像是一股无比精纯、温和却又沛然莫御的地脉水灵之力,化作无数细密的冰针,瞬间刺入那烙印深处!

“呃!”林啸身体猛地一颤,闷哼出声。这股力量并非驱逐或消除那烙印,而是以一种极其高明、精准的方式,强行将那沸腾、外溢、不断侵蚀他神智和肉体的“孽龙血炎”以及其中混杂的诅咒怨念,暂时“冻结”、“封印”在了眉心烙印的内部!同时,一股清凉坚韧的水灵之力,如同最柔韧的丝线,缠绕、覆盖在烙印表面,形成了一层暂时的隔绝屏障。

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大半,脑海中那些疯狂的呓语和混乱画面也迅速模糊、沉寂下去。虽然眉心依旧传来沉重、冰冷、麻木的不适感,仿佛压着一块千年寒冰,但至少,那随时可能爆炸、将他拖入毁灭深渊的混乱力量,被暂时压制住了。体内原本狂暴冲突的龙血之力,也因外部的巨大压力消失而缓缓平复,开始本能地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你的‘伤’,很麻烦。来自血脉,也来自诅咒。我的力量,只能暂时‘冻’住它表面的‘火’,让脏东西不那么快烧到你的魂。根子,我除不掉。”女童收回手,冰蓝的瞳孔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疲惫,但那平静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这里的气息,对你现在的状态有好处。能让你……不那么快死掉,或者疯掉。”

林啸喘息着,感受着身体的变化。虽然伤势依然沉重,力量近乎枯竭,但至少神智恢复了清醒,身体的失控和污染被暂时遏制。他挣扎着,这次终于勉强坐了起来,靠在身后一根温润如玉的、类似巨大根须的凸起上。

“谢谢。”他真诚地道谢,尽管对方的态度更像在处理一件“不太讨厌的杂物”。

女童没回应这句感谢,她赤足在灵液上走了几步,来到离林啸更近一些的地方,微微俯身,冰蓝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在仔细分辨着什么。

“你身上的‘龙’血,很稀薄,很年轻,但也……很奇怪。”她歪了歪头,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像是被‘嫁接’的,或者……从很深、很深的‘沉睡’中,被强行唤醒的一点点‘回声’。而且,里面有我不喜欢的东西……和井里困住‘她’的那些脏东西,有点像,但更古老,更恶毒。”

嫁接?沉睡的回声?林啸心中剧震。这和处长、陈博士关于他血脉是“沉寂封印的高位格传承”的判断隐隐吻合。但“嫁接”和“古老恶毒的东西”又指向了更深的谜团。她口中的“她”,显然是指龙王井中被封印的存在。

“井里的……是你的什么人?你们为什么会被封印在那里?血煞宗想对你们做什么?”林啸一连串问出心中疑惑。

女童沉默了片刻,小小的身影在淡蓝光芒中显得有些孤寂。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说道:“我和‘她’,是‘源’流出的两条细流,落在这片土地上,本想滋养一方,守着‘源’留下的一点念想。但后来……天变了,地改了,污浊的东西多了,有些贪婪的生灵,想把我们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她’性子烈,反抗得厉害,就被那些脏东西和更早的一些……‘约定’,一起锁在了那里。我……躲到了这里,靠着这点残存的地脉灵机,勉强维持。”

她的描述很模糊,充满了隐喻,但林啸大致能明白。她和井中那位,很可能都是某种古老的水系或地脉“精灵”或“龙属”,因故滞留/守护此地,后被人类(血煞宗及更早的施术者)觊觎、封印或迫害。井中那位激烈反抗,被强力封印。眼前这位则侥幸逃脱,藏匿于此。

“血煞宗,想用邪法污染、控制‘她’,对不对?”林啸想起井台上那些血色符号和干瘦老头的仪式。

女童点了点头,冰蓝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清晰的厌恶和冰冷:“他们想用‘她’的‘灵’,炼成他们想要的东西,一把‘钥匙’,或者一个……‘壳’。很脏,很坏。”

钥匙?壳?林啸心脏猛地一跳。又是钥匙!血煞宗似乎对一切与“龙”或强大灵体相关的东西,都想炼制成“钥匙”?

“那他们知道你在这里吗?”

“以前不知道。但现在……可能感觉到了。”女童平静地说,“我刚才用了一点力量,引动了地脉。他们中间,有鼻子灵的,可能会闻到一点味道。这里……也不安全了。”

她看向林啸:“你也不能留太久。你身上被暂时冻住的脏东西,还有你自己的问题,在这里也只能暂时缓解。你需要……真正的‘解药’,或者,强大到能自己‘烧掉’那些脏东西。留在这里,只会把麻烦引来,最后连这里也脏掉。”

林啸明白她的意思。此地虽好,却是绝地,也是她的藏身之所,不能久留,更不能暴露。

“我的同伴……”

“那两个凡人?”女童似乎能感知到外界,“我把他们送到了山林的另一边,暂时安全。但你……”她看着林啸,“你身上的‘味道’和‘麻烦’,会吸引追兵。你从这里出去,会很快被他们找到。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暂时……‘改变’一下你的‘味道’。”女童说着,再次伸出手指,这一次,指尖凝聚起一点比之前更加凝实、散发着淡淡馨香和浓郁生机的、翠绿色的光芒。“用这个,混合你体内那点稀薄的‘龙’血,可以暂时在你身体表面,形成一层模仿草木灵机的‘膜’。只要你不剧烈动用力量,不靠近那些鼻子特别灵的脏东西太近,应该能瞒过普通追兵一段时间。但只能维持……大概十二个时辰。”

她指尖的翠绿光点飘向林啸,悬停在他面前。“不过,这需要你自己引导。你的身体现在很乱,能不能成功,看你自己。”

林啸看着那点充满生机的翠绿光芒,深吸一口气。调动龙血之力?以他现在经脉受损、力量枯竭的状态,简直是奢望。但这是他唯一的生机,也是不给这地脉灵穴和眼前女童带来灭顶之灾的唯一选择。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忽略那些依旧存在的痛楚和眉心沉重的冰冷,小心翼翼地,如同在废墟中挖掘,去触碰、去引动那沉寂在血脉深处、微弱却依旧顽强燃烧的龙血之力。

一点,又一点。

金色的火星,艰难地从干涸的经脉中亮起,缓慢、颤抖地汇聚。每汇聚一丝,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咬牙坚持着。

终于,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淡金色龙血之力,被他艰难地引导到了指尖。与此同时,他分出另一缕心神,小心翼翼地接触、包裹向那点翠绿光芒。

翠绿光芒与淡金血丝接触的刹那,并非融合,而是交融,自然而然地缠绕在一起,化作一团金绿交织、生机盎然却又带着一丝淡淡威严的奇异光团。

林啸引导着这团光团,缓缓覆盖全身。光团无声渗入皮肤,所过之处,带来一阵清凉舒爽的感觉,仿佛干裂的土地得到了雨露滋润。他皮肤表面,仿佛镀上了一层极其微弱的、肉眼难辨的淡绿色光晕,整个人的气息也随之改变,原本那即便重伤也掩不住的、属于龙血的独特炽热与威严,以及眉心烙印带来的邪异冰冷,都被巧妙地掩盖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古老林木、生机内敛的平和气息。

“可以了。”女童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比我想的快一点。看来你那点稀薄的‘龙’血,灵性还在。”

林啸缓缓睁开眼,长舒一口气,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暂时摆脱了那种如同黑夜明灯般显眼的气息。他看向女童,郑重地再次道谢:“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机会,必当回报。”

女童摇摇头,小小的身影在灵液上显得愈发飘渺:“不用。你走吧。沿着灵液流动的方向,尽头有一处薄弱点,我用最后一点力气送你出去。出去后,尽快离开这片山林,离那口井越远越好。你身上那东西的‘根’,和井里的‘她’,还有那些脏东西,都可能还有联系。离得近了,你这层‘膜’也遮不住。”

她顿了顿,冰蓝的眼眸深深看了林啸一眼:“如果……如果你将来,能找到解决你身上麻烦的办法,变得足够强……或许,可以回来看看。‘她’……很痛苦。那些脏东西,也该清理一下了。”

说完,她不再多言,小手轻轻一挥。

林啸身下的“灵液”突然加速流动,托举着他,如同乘坐一叶扁舟,朝着这地脉灵穴的某个方向平稳而迅速地漂去。视野两侧,那些发光的钟乳石和巨大的地脉根须飞速后退。

“还未请教……前辈名讳?”林啸忍不住高声问道。

女童的身影已在淡蓝光芒中变得模糊,只有那清冷稚嫩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怅惘:

“名字……早忘了。以前,住在这里的生灵,好像叫我……‘泠’。”

话音落下,林啸眼前景物骤然扭曲、变幻,一股柔和的推力传来。下一瞬,他感到身体一轻,已然脱离了那温暖包容的灵液,出现在了一片潮湿冰冷、长满青苔的岩石之上。

头顶,是久违的、透过茂密枝叶缝隙洒下的、熹微的晨光。耳边,是山林清晨的鸟鸣和风声。

他出来了。身处回雁岭山林某处,四周寂静,只有他自己粗重而虚弱的喘息。

眉心的冰冷沉重感依旧,体内的虚弱和伤痛也分毫未减,但至少,他暂时“干净”了,也暂时安全了。

泠……龙王井……

血煞宗……诅咒共鸣者……

他扶着湿滑的岩石,挣扎着站起,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山林外,步履蹒跚却坚定地走去。

十二个时辰。他必须在这伪装失效前,找到山猫和苏清雪,离开江北,返回天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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