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榆踉跄着后退一步，如果不是及时扶住办公桌，都要摔倒了，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动弹不得。

每一张，都是她。

每一张，都是她自己都没有保存过的模样。

她怔怔地伸出手，指尖颤抖地碰了碰冰凉的玻璃面，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原来……不是巧合。

不是他会选，不是他运气好，不是他刚好懂她。

是他看着她长大？

是他记了她十几年？

江怀川看着她惨白如纸的脸，声音沙哑，戾气一点点被心酸取代：“你家庭破产，有人想对你下手，是他连夜派人摆平，你不知道。

你被人堵、被威胁、被算计，是他一次次挡在你前面，你不知道。

你以为你靠自己能查到你家里发生的事情？那是他提前查到故意一点点透露给你的。

以及你今天开庭，你还以为许家就这么让人顺顺利利？你太天真了，也都是陈沉暗中处理他派来的人，你以为你一路顺风顺水，是你自己厉害？”

他指着那堆厚厚的文件，每一页，都像写满了她的名字：

“是那蠢蛋陈沉！是他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把所有脏的、恶的、危险的，全都替你扛了。”

话落，江怀川冷笑道：“白星榆，你刚刚说得很对，我是没有任何资格说你，但是我作为陈沉出生入死的兄弟，我比任何都有资格说出他对你的爱。”

白星榆无措的摇了摇头，身体都在颤抖：“我......不知道。”

他和她说是一见钟情，他从来都没有和她说过这些。

难怪这段时间遇到危险或者她需要什么时候，陈沉总能及时出现。

“你知道个屁，如果你能稍微注意一下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不是一天，不是几个月，更不是一两年，是十几年！”江怀川说着一个大男人眼眶都泛红了，隐隐约约布满了泪光。

江怀川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但是陈沉对白星榆的爱，他清楚，他知道。

他这个人心狠手辣习惯了，对这些情情爱爱不屑一顾，但是每次看到陈沉一个大男人为了白星榆要死要活的样子，他忍不住了。

“白星榆，做人不带这样的，如果你对他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没有做好靠近他的准备，那就趁早远离他吧，他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白星榆听到江怀川的一句句控诉，极力稳住了情绪：“我......真的不知道，我记忆里没有认识过他。”

她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不记得他，太正常了。”

江怀川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因为他这辈子，从来都没敢让你记住过他。”

白星榆指尖冰凉，整个人像被冻住。

“如果你想知道他是怎么认识你的，你自己去问他，他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江怀川只是让白星榆知道陈沉对她的爱：“你看看，这些文件是不是关于你爸的那件事。”

江怀川说着把手上的那沓文件甩在了桌面上：“顾远舟或许喜欢你，也你喜欢他，但是在我看来，陈沉对于你的喜欢，不必顾远舟那傻逼差，甚至可以说他比不过陈沉。”

白星榆低垂着眉眼，看着被打开的文件，上面确实是她爸爸曾经开展烟火项目的资料。

白星榆整个人有些发愣，下意识的回答：“我和顾远舟已经结束了......”

“结束？你说出来你自己信吗？今天你都干了什么？！第一时间护在顾远舟面前？！”

“我知道，对于你来说，顾远舟和你的感情比较深厚，但是这段时间那蠢蛋为你做了不少事情吗？难道就换不来你的一点关心？！”

江怀川句句戳在白星榆的心窝子上。

“他改名字，拼命往上爬，建星光大厦，把你的名字刻在海市最顶端，不是为了让你感激他，也不求你的回报，只是为了让你一辈子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他靠近你，不敢说过去，不敢说深情，不敢说他守了你十几年。

他怕你怕他，怕你嫌他脏，怕你觉得他是变态、是怪物。”

“今天是顾远舟先挑事在先，你护着顾远舟，恐惧陈沉的那一刻，他以为他十几年的执念，全毁了。”

江怀川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事情挑了出来。

白星榆的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视线有些模糊。

难怪她一开始就觉得陈沉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隐忍，不舍，委屈，复杂，眷恋以及那不易察觉的......爱意。

“他回国，不是突然决定，全都是为了你，他在塞尔杀出了一条血路，得知你退婚，你家庭发生了意外，他疯的一样拼劲全力解决全部事情。

白星榆，以你的专业，要知道，他曾经的身份，在塞尔那样的国家回到华国做到这一步，是需要多难！”

江怀川脑海里还清楚的记得，当初那蠢蛋义无反顾的要回来，还被阿父打了三枪，宁愿死也要回来。

江怀川说不下去了，恍惚低下头，像是和自己说，又像是和白星榆说：“如果那蠢蛋知道我今天对你做了这样的事情，和你说了这些话，估计又生气了.......”

白星榆的眼泪彻底决堤，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砸，一滴一滴，落在文件纸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整个人都在轻颤，嘴唇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那些眼神，那些欲言又止，那些深夜的沉默，那些突如其来的不安……全都不是她的错觉。

不是他奇怪，不是他敏感，不是他有病。

是他藏了十几年不敢说出口的深情。

是他从黑暗里爬出来，一身伤痕，却只想把最干净、最安稳的世界捧到她面前。

“他现在在哪里？”白星榆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哽咽的问道。

江怀川摊了摊手：“估计寻死呗。”

他就是故意让白星榆愧疚，让她难受！

他也不知道那蠢蛋自己跑去哪里疗伤了，要是让他知道，他绑都要把人绑回去塞尔，连同这白星榆都带走。

白星榆确实被江怀川这话吓到了，同时朝着她汹涌而来的是今天陈沉离开的时候看她的那破碎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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