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呆呆地看着薛安。

她喉咙发干，心脏还在狂跳。

这个男人前一刻还在跟自己吟诗调情，下一刻就能面不改色地挥刀杀人。

狠。

太狠了。

这坤宁宫里，她见过手黑的，见过心毒的，却从未见过像薛安这样，把杀人当成一件打扫垃圾一样轻松平常事的人。

“姑姑，这下干净了。”薛安转过头，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脸，仿佛刚才那个挥刀的修罗只是众人的幻觉。

秋月嘴唇翕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就不怕娘娘怪罪你自作主张？”

“怕啊。”薛安一摊手，理所当然地开口：“可我更怕娘娘为难。我这条命都是娘娘给的，替娘娘分忧，不是应该的吗？”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忠心耿耿。

秋月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一时间竟分不清他到底是天生的恶犬，还是一个算计到骨子里的疯子。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不再去看地上那具无头尸。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回禀娘娘。”

说完，秋月提着宫灯，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去。

……

坤宁宫正殿。

香炉里燃着安神的檀香，皇后正斜倚在凤榻上，由着两个小宫女给她捏着腿。

秋月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娘娘。”

皇后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懒洋洋的。

“事办得如何了？”

秋月身子一颤，将头埋得更低，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

“回娘娘，王顺已经伏法了。薛安他……”

“他怎么了？是把人弄丢了，还是把自己折进去了？”皇后终于睁开了眼，那双凤眸里透着一丝不耐。

“都不是。”秋月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薛安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把王顺的头给砍了。”

殿内瞬间一静。

两个捏腿的小宫女吓得停下了手，大气都不敢喘。

凤榻上的皇后沉默了片刻，忽然，一声轻笑从她唇边溢出。

“好，好啊！”

“好一条听话又懂事的恶犬！”

皇后坐直了身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本宫还以为，他会把人活捉回来，让本宫头疼怎么处理后续的烂摊子。没想到，他竟替本宫想到了前面。”

秋月愕然地抬起头，满脸的不解。

皇后挥退了那两个小宫女，冲着秋月招了招手。

“过来。”

秋月膝行两步，凑到凤榻前。

皇后伸出戴着长长护甲的手，轻轻挑起秋月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记住，本宫要的是能咬人会办事的狗，不是瞻前顾后、满口仁义道德的废物。”

“这条小狗，很对本宫的胃口。”

她松开手，重新慵懒地靠了回去。

“明天一早，让他来见本宫。事情办的这么好，本宫自然不能吝啬，一定重重有赏”

……

薛安回到静心斋，只觉得浑身的血都还是热的。

他走到水盆边，看着水面倒映出的那张脸，陌生又熟悉。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看来不管在哪里，只有够狠才能站稳脚跟。”

话音刚落，一个清冷中带着几分调侃的女声，在他身后幽幽响起。

“在外面威风八面，杀了个老太监，就觉得自己站稳脚跟了？”

薛安猛地回头。

那个女刺客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书房的阴影里，正斜靠在书架上，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她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宫女服饰，虽然朴素，却更衬得她身段窈窕，那张清丽的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到她薛安只觉得小腹处那股纯阳真气又开始不听话地躁动起来，浑身都有些发热。

“怎么？老师这是在关心我？”薛安咧嘴一笑，朝着她走了过去。

女刺客轻哼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

“我只是提醒你，别高兴得太早。你杀的不过是假皇后养在外面的一条狗，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过，看你刚才那狠劲儿，倒是有几分样子。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

这话薛安可不爱听了。

他一把将女刺客从书架上拽了下来，死死地箍在怀里，滚烫的胸膛紧紧贴着她。

“行不行，老师你昨晚不是已经亲自验过了吗？”

薛安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声音沙哑而充满侵略性。

“还是说，老师觉得昨晚的学习不够深入，想再复习一遍？”

女刺客的身子瞬间绷紧，脸上飞起两抹红霞，又羞又怒。

“放开！”

“不放。”薛安的手臂收得更紧，低头在她的唇上狠狠啄了一下。

“今晚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在床上比在外面更狠！”

……

第二天一早。

薛安神清气爽地推开静心斋的大门，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昨夜的教学，让他对纯阳功的掌控又精进了几分。

他刚伸了个懒腰，就看到秋月提着个食盒，正站在院子里等他。

秋月看到他，也是一愣。

她发现今天的薛安，似乎和昨天又有些不一样了。

眉宇间英气更盛，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像是会发光一样。

这小子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吗？怎么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姑姑，大清早的就来给我送吃的，是不是想我了？”薛安笑嘻嘻地凑了过去。

“想你个大头鬼！”秋月俏脸一红，没好气地啐了他一口，将食盒塞进他怀里：“少贫嘴，快吃了，娘娘要见你。”

皇后要见我？

薛安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心里猛地一突，瞬间想起了女刺客的话。

现在的皇后，是个假的！

她这么快就要见自己，到底是想赏，还是想杀？

薛安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但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反而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狂喜模样。

“娘娘要见我？真的吗姑姑？”

“废话，快点！”秋月催促道。

薛安三两口扒完早饭，抬头看向秋月，故作急切道。

“那还等什么？快带路吧，可不能让娘娘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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