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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陆判指点水破石出


师父脸色微变,下意识瞥了我一眼,目光又投向桥下泛着青黑色泡沫的忘川水。

水流撞击礁石的声响,恍若无数冤魂在哭嚎,溅起的水汽带着刺骨寒意,缠上脚踝时,竟像有冰冷的手在暗暗拉扯。

“陆判官说笑了。”师父拱手时,袖摆扫过桥板,带起细沙簌簌落入忘川,“我们几人阳寿未尽,这忘川边的酒……怕是无福消受。”

陆判官却已摸出个缺角陶碗,“咚”地砸在桥板上。

酒坛开封的瞬间,一股奇异香气漫开来,并非寻常烈酒的辛辣,倒像深山老林里百年野参混着晨露的清苦,竟让桥边飘荡的幽魂都顿了顿,贪婪地往这边凑。

“怕什么?”他仰头灌了半碗,喉结滚动时,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像盘着条青蛇,“这酒是给活人喝的,喝了能让你们看清些东西。”他忽然将碗往我面前一递,陶土的粗粝蹭着我的手背,“小娃娃先来?”

我攥紧了袖中师父给的护身符,那桃木牌被体温焐得发烫。

阳间三天前城西张万虎暴毙,死状蹊跷——七窍流血,皮肉却像被抽干了精气般干瘪,而他家对门那个病了十年的瘫子,竟在同一天能下地走路了。

街坊都说是“活人借命”,官府查了半月,连点邪气都没摸着,最后只能求到我们察查司来。

“判官大人,”师父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声音有些发紧,“犬徒年幼,怕是经不起这仙酿。还是我来陪您喝吧。”

陆判官盯着师父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忘川水翻起更大的浪头。

“老家伙倒是护犊子。行,就你。”他又倒了一碗,塞给师父,“喝了它,我陆判就告诉你们,那借命的阳人藏在哪里。”

师父接过碗的手在抖,我见他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仰头一饮而尽。

酒刚下肚,师父脸色“唰”地白了,接着又变得通红,像是有团火在他体内烧。

他踉跄一下,扶住桥边石栏才站稳,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怎么样?”陆判官眯着眼笑,“是不是看见些光怪陆离的东西?”

师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指着忘川水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惊恐。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原本漆黑的水面上,竟浮起无数张人脸,都是些死状凄惨的百姓,他们伸出手,像是在求救。

而在那些人脸中间,有个穿红衣的女人抱着婴儿,哭得着实可怜。

“那穿风衣的,不是尧殷和马九六?而那风衣人……是师弟刘慎清?怎么会是他……”师父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陆判官的笑容收敛了些:“他就是借命的阳人。

十年前就开始修炼邪术,想求长生不死。此人心头怨气极重,当年背叛师门修炼邪功被逐,非但不知悔改,反而愈发疯狂。

为求长生,不惜背叛国家与师门,还利用徒弟做尽坏事。”

他转头看向夙夙,“你能及时醒悟,不听从那逆人的命令,站在正义这边,帮你师叔秦千霍昭雪冤屈,实在是明智之举。”

“此人刘慎清,才是镇魔司现任教主,那傀儡教主不过是他用来蒙骗世人的幌子罢了!”

夙夙双眼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浑身发软不住颤抖。

她无法相信自己的师父竟是这样的人——当年她被人贩子拐卖,是师父救了她,将她养大,这份恩情她始终铭记于心,可师父做下的这些事,让她如何自处……

师妹她就那样默默望着陆判官,听着陆判他细数师父的种种劣迹。

一旁的我记下陆判官的话,又看了看仍难掩痛苦神色的师父,心里有些着急。“多谢判官大人指点,我们几人知道该怎么做了!”

陆判官摆了摆手:“去吧。记住,务必在今夜子时之前办妥,否则等月上中天,他吸了纯阳魂魄,功力大增,到时候就更难对付了。”

我扶着师父,向陆判官道了谢,转身快步向桥头走去。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记住,莫要心慈手软,否则遭殃的可是更多百姓。”

我回头看了一眼,陆判官已不见踪影,只有那坛参酒还放在桥板上,散发着淡淡香气。

忘川水依旧翻滚,那些人脸和三人的身影也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师父,您还好吗?”我扶着他,担心地问。

师父缓了好一会儿才喘过气,声音沙哑地说:“我没事……只是那酒太烈了。快走,我们得赶紧去城隍庙。”

我点点头,扶着师父加快脚步。夜色越来越浓,路边的风也变得阴冷,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我们。

我知道,一场硬仗即将开始,但为了那些无辜百姓,我们必须全力以赴。

刚走过奈河桥,迎面来了一行阴兵与普通阴人,抬着一顶红色大轿,轿里不知坐的是哪路阴魂。

这些阴兵与古时候的迎亲队伍没两样,还有穿红衣的阴人,阴兵则穿着冥府制服,一路护着轿子和里面的阴魂。

两个阴兵翻着跟斗过来,拦在我们面前,同时喝令:“闲杂阴人等,速速回避!”

异能战士攀亮正要上前询问,刚开口,就被人拉住衣角,示意他别管闲事。

待众人退到一旁,轿边跟着的一个肥胖女阴人叫道:“看什么看?没见过钟馗嫁妹这般喜庆日子吗!”

她话音刚落,红轿旁突然飘出两盏惨白的灯笼,灯笼穗子上缠着的红线竟在阴风中簌簌滴血。

攀亮被身旁的陈默队长拽着胳膊,对方指节都捏得发白——他分明瞧见轿帘缝隙里,闪过一抹青灰色的袖口,袖口绣的不是喜字,而是三朵交错的彼岸花。

“钟馗嫁妹?”陈默叔压低声音啐了一口,喉间像卡着砂纸,“钟馗大人的妹妹哪用得着这般遮遮掩掩?

当年嫁去杜家,可是请了十殿阎罗里的秦广王做证婚,红轿前引路的是夜游神,抬轿的是四大判官,哪会让这种野路子阴兵护驾。”

话音未落,红轿突然猛地一沉,像是轿里的东西动了动。

肥胖女阴人脸色骤变,尖着嗓子喊:“还愣着做什么?快走!误了吉时,尔等都要魂飞魄散!”

阴兵们顿时加快脚步,红轿抬得飞快,轿底擦过奈河桥的青石板,拖出一串深黑色印记,细看之下,全是密密麻麻的指甲抓痕。

攀亮盯着那串印记,忽然想起三天前在阳间接手的一桩案子——有户人家娶亲,新媳妇在花车里离奇失踪,只留下车底的抓痕,后来在乱葬岗找到她时,魂魄早已被啃得残缺不全。

“等等!”异能战士攀亮挣脱陈默队长的手,往前追了两步。

红轿猛地停下,轿帘“唰”地被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脸来——那双红色眼睛里,只有漆黑的瞳孔,正往外渗着浓稠的红血,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

肥胖女阴人尖叫着扑过去挡轿帘,可已经晚了。

攀亮看清了轿里的情形:所谓的“新娘”,原是个被红线捆得像粽子的女阴魂,四肢都被生生拗断,扭曲成麻花形状,脖颈上还插着三根桃木钉,每根钉子上都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符纸边缘已被阴火烤得焦黑。

“这不是钟馗嫁妹,是阴人献祭!”陈默叔突然嘶吼起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看陈默叔抬手指着幡旗望去,那上面写着的身(风寨)二字“是黑风寨的阴匪借钟馗嫁妹的由头,往酆都城外的枉死城送祭品!”

阴兵们瞬间转过身,手里的长矛“哐当”砸在地上,矛尖泛着幽绿的光。

肥胖女阴人从袖中摸出一把淬了阴毒的骨刀,尖声道:“既然看见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攀亮迅速从后腰摸出镇魂符,指尖刚要燃起阳火,却见红轿里那女魂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捆着她的红线寸寸断裂,黑血溅在轿壁上,竟显出一行血字:救我——

阴兵们的长矛已经刺了过来,陈默叔猛地将攀亮推开,自己迎了上去,枯瘦的手掌拍在矛尖上,顿时冒出一阵白烟。

“往桥头跑!去找孟婆!她的汤碗能镇住这些邪祟!”的声音带着哭腔,半个身子已被阴兵的长矛刺穿。

攀亮咬着牙往后退,眼角余光瞥见红轿顶端,不知何时站了个黑袍人,黑袍下摆绣着的蝙蝠图案,正随着他的呼吸一张一合,活像要扑下来咬人。

而那黑袍人的脸隐在兜帽里看不真切,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手指,正把玩着一枚染血的桃木钉。

师父见状,立刻取出驱邪煞符箓,手掐剑指诀,对着符箓口念咒语:“天神天将护我真身,巨灵神速降,速速敕律令!”

黄符在师父指尖突然腾起寸许高的金芒,剑指猛地向前一点,符箓便如离弦之箭般射向不远处那团翻涌的黑雾。

黑雾里骤然传出一声尖锐嘶吼,像是有无数根锈针在刮擦铁器,听得人头皮发麻。

定魂符刚撞上黑雾,金芒便炸开一片光晕,黑雾如同被滚油泼过的雪团,瞬间向后缩了半尺,边缘处竟滋滋冒着青烟。

“孽障,还敢在此作祟!”师父脚踏七星步,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周遭的树叶簌簌作响。

他左手往腰间一探,摸出个巴掌大的桃木小剑,剑身上刻满密密麻麻的朱砂符文,“今日便让你魂飞魄散,再不能害人性命!”

黑雾似乎被激怒了,猛地膨胀开来,隐约能看到里面有无数双惨白的手在挥舞,伴随着阵阵令人牙酸的磨牙声。

有几道黑气化作毒蛇模样,吐着分叉的信子,朝着师父猛扑过来。

师父却不慌不忙,桃木剑在身前划出个圆,口中咒语又变:“天雷隐隐,地雷轰轰,五雷降临,诛灭邪煞!”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桃木剑突然迸出一道刺眼的电光,那几道黑气毒蛇刚触到电光,便瞬间化为乌有,连一丝烟都没留下。

黑雾翻腾得更厉害了,却迟迟不敢再上前。

师父眉头一挑,显然看穿了它的胆怯,脚下步伐加快,步步紧逼:“方才差点伤了攀亮,若是被你夺了他的魂魄,那可就麻烦了!真当没人能治你了?”

这话像是戳中了黑雾的痛处,它猛地向后一退,竟想化作一道青烟遁走。

师父早有防备,右手往怀中一掏,摸出张黄色的网符,凌空一撒:“天罗地网,缚!”

网符在空中瞬间变大,金光闪闪的网眼仿佛能锁住一切阴邪。

黑雾撞在网符上,如同撞进了一个无形的囚笼,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分毫,只能发出一声声越来越微弱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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