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招收的弟子，只要上山白入了山门以后，没有得到下山的许可以前，不允许擅自下山。

宁安想要从山脚下攀登山道，无异于下山了，不会得到准许，也就是说他的爬山计划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宁安摸了摸鼻子，“我忘记这茬了，没有天坛的允许，不能下山更别说是从山脚开始攀爬了。”

张守拙笑了笑，今天过来就为了这件事，“正一庙的后山有一个密道，或者说用特殊的方式触发禁制，就会把你传送到山脚下的第一级台阶，实际上只要没有离开山道，就算还在天坛境内，不算违规。”

宁安明白了张守拙的意思，只要他站在山道上，即便是山道的第一级台阶，依旧是站在天坛的境内，没有违规离开天坛山。

“张守拙真人，能否告诉我怎么触发禁制，才能让自己传到山脚下。”

“你当真要继续攀爬山巅？”

“嗯！”

“自从张正一以来，天坛很少出现像你这么冥顽不灵的弟子。”

冥顽不灵是一个挺不好的词，不过，宁安从张守拙的嘴里，听到了些许的褒奖，因为这个词和张正一放在了一起。

张守拙看着做出攀爬山巅决定的宁安，表情复杂，“如果负责管教新弟子的人不是我，而是张正一，你很有可能成为最受欣赏的弟子，没有之一。”

说起来，张守拙和他是一代人，恍惚间，似乎在宁安身上看到了张正一的影子。

宁安听到张守拙的名字，脸色黯淡了几分，他知道如果有人照拂，现在的处境肯定是截然不同。

先不说，李起灵今天绝对不敢过来找宁安，暗示宁安做一个安分守己的人，不要去找白长庚的麻烦。

是否选择正一庙的事，也会得到一个妥当的答复。

宁安心里一直有个疑问，趁着今天单独聊天的机会，询问道：“张真人曾经说过，修道是个不停抗争的过程，一直教导我逆天伐道，为什么天坛讲的都是顺应天道。”

张守拙听到这个问题，先是一愣，很快又是忍不住叹息，“你果然是这代弟子里，性子最不安分的人，难怪，张正一这么看重你，把正一庙的引导术都教给了你。”

“你的性格很合正一庙的行事风格。”

“性格？”宁安的情绪，少见的出现了几分激动，“装脏庙需要有相性，我和张正一的性格相合，是不是意味着与正一庙有相性。”

张守拙没有立即回答，沉吟了起来，一个小小的装脏庙问题，难住了他一个五庙真人。

“不清楚。”张守拙摇了摇头，“你的情况很特殊，甚至可以说上一句百年罕见，天生道种的人，却与所有装脏庙没有相性。你的情况只有一个人能够回答，那就是面壁的张正一。”

宁安失望了，装脏庙的相性问题困扰他很久了，本以为作为真人的张守拙能够回答。

结果，张守拙避而不谈，回避了这个问题，只是让宁安去问张正一。

宁安明白张守拙的意思，担心他的回答不够完善，反而害了宁安的修道之路。

修行一道，一步错步步错。

半点不能马虎。

张守拙看到宁安的表情，知道他一直发愁的事情，“天坛十二庙，喜庙也好，慈悲庙也罢，想要在装脏道路上走的更高，身体很重要。”

张正一打服了同代人，一个很大的原因，就在于他的肉身力量最强。

身体不是装脏，总有一个极限，关于张正一怎么突破了正常修道者的极限，一直众说纷纭。

张守拙始终有个怀疑，张正一当年凭借肉身力量爬上了天坛的山巅。

难道说......

张守拙突然抬头看向了宁安，露出了深思的表情，“张正一暗示你爬山，有可能是正一庙装脏的主材。”

装脏主材？

宁安心里的疑惑还没解答，被这句话带出了更多的疑问，“我记得杜寒华掌教说过，正一庙的装脏主材是俗神兵器，十二天师庙的初步装脏，也是需要俗神遗物等实物。爬山是做了一件事，没有任何实物，怎么用来装脏。”

张守拙知道宁安会有此疑问，不是他见识浅薄，而是没有接触到更多的道门秘辛，“装脏历来神秘，俗神遗物等实物确实是常见的装脏主材，不过，还有一些奇怪或者说诡异的装脏主材。”

完成一件事。

一句遗言。

甚至是许下某种夙愿，都能成为装脏的主材。

只不过，这些怪异的装脏主材要求极为苛刻，即便是修道奇才依旧很难完成。

“去登顶吧。”张守拙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张正一被关在山崖面壁思过，没有人能够回答你的问题，或许等到你登顶了山巅，一切问题不需要回答，便迎刃而解了。”

宁安重重点头，经过张守拙的相谈，坚定了爬山的决心。

张守拙不赞同宁安晚上爬山，夜晚的山道往往处罚一些禁制，阻挡俗神教派的入侵，也阻挡俗神器官的逃离。

宁安只能选择回去睡觉，等到隔天还没等他去找张守拙，便收到一名弟子送来的书信，上面记录着触发后山禁制的办法。

早课以前，宁安和白马镇少年聚在一起吃饭，司马昊忍不住问道：“张守拙真人昨天半夜去找你，有啥事？”

管理所有新弟子的张守拙，半夜去找宁安，瞬间引起了所有白马镇少年的注意，放下手里的碗筷，一起看向了他。

宁安坦荡的说了出来，“张守拙真人告诉我一件事，怎么避免违规的情况下，可以从山脚下爬山。”

只要宁安开始爬山，登顶山巅的事就瞒不了，索性直接说了出来。

李起灵也在天坛，现在是天坛的一名管事，“你又要做出特立独行的事，我会阻止你，不能让你继续影响新弟子的修炼。”

宁安瞥了他一眼，“你阻止不了。”

“我知道你喜欢用打架的方式解决问题，新弟子里早就有人看不惯你的行为，我可以安排新弟子和你决斗，如果你输了，就放弃哗众取宠的登山，做个安分守己的弟子，踏实修炼。”

“不要答应他。”司马昊急忙阻止，低声说出他的担忧，“新弟子里藏龙卧虎，还有其他返祖者，听说返祖者往往有各种奇异的能力，说不定有身体很硬，擅长打架的返祖者。”

宁安正要说话，注意到张守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饭堂，露出了一丝莫名笑容。

李起灵瞧见张守拙，气势当即消减下去，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表情尴尬。

“我......”李起灵想要解释自己的行为，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去解释，毕竟，一个小真人针对新弟子实在说不过去。

张守拙没有看向李起灵，视线始终落在宁安身上，看着寥寥十余人坐在一起的白马镇少年，又看了一眼数百人聚在一起的新弟子。

“宁安。”张守拙询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李起灵暗自松了一口气，心道张守拙没有怪罪他，难不成是默许针对宁安，或许是因为白长庚的父母是天师。

李起灵越想越有可能。

宁安思索了片刻，抬起头看向了张守拙，“我不知道。”他的心绪根本就不在新弟子上，“因为不知道是否耽误爬山。”

张守拙的莫名笑容愈发浓了，只说了一句话就改变了宁安的想法，“只要接下了决斗，你相当于一人对抗所有新弟子。”

宁安愣了一下，瞬间心潮澎湃了。

不是对抗所有新弟子。

是一人对抗一代人！

宁安深吸一口气，“好，那便决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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