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选择
推荐阅读:琉璃苍穹传 冰刃无声 开局校花劫刑场,我觉醒勾魂使者 商海狂澜:光影双雄五十年 单亲婶娘 雁羽惊弦 我的禁欲系未婚妻超会撩 离婚大作战 全民:穷鬼法师,万骨成军 惊悚直播:诡异越强,我越兴奋
东篱回到皇都后的第一个清晨,宫殿门口已经站满了人。不是修士,是凡人。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他们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带着疲惫的表情,眼睛里有一种共同的、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希望,不是恐惧,是“不知道该不该希望,也不知道该不该恐惧”的茫然。
东篱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他的眼睛一黑一白,瞳孔中的太极图在缓慢旋转。他的左手没有握锏,碎星锏背在身后。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张。他的身后,云月站在那里,银白色的头发在晨风中飘浮,发梢的荧光像一群快要熄灭的萤火虫。
第一个人走上前来。是一个老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背很驼,走路需要拄拐。他站在东篱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大人。”老人说,声音很低,很沙哑,“我活不了几天了。我的命星告诉我,我的时间到了。但天道改写后,我的命运线上多了一个分叉。我可以选择死,也可以选择活。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东篱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茫然,看着他脸上的疲惫,看着他手中的拐杖。
“你想活吗?”东篱问。
老人沉默了一息。然后他说:“想。但活着太累了。我的妻子死了,我的儿子死了,我的女儿嫁到了远方,一年也回不来一次。我一个人住在破房子里,每天醒来,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醒来。”
东篱蹲下来,看着老人的眼睛。深褐色的,浑浊的,但还有一点光。
“你妻子叫什么名字?”
“阿珍。”
“你儿子呢?”
“阿强。”
“你女儿呢?”
“阿秀。”
东篱站起来,转身,对云月说:“去把阿秀找来。”
云月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宫殿。
老人看着东篱,眼睛中的光亮了一点。
“大人,你……”
“你不想选,我帮你选。”东篱说,“你活着。等你女儿回来了,你再决定要不要死。”
老人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一滴,是两行。浑浊的、咸的、苦的泪。
“谢谢。”
东篱没有说话。他转身,看着第二个人。是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很小,只有手臂那么长,眼睛闭着,嘴唇发紫。女人的眼睛很红,脸上有泪痕。
“大人。”女人说,声音在发抖,“我的孩子,生下来就不会哭。医生说他活不过一个月。天道改写后,他的命运线上多了一个分叉。他可以活,也可以死。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东篱看着婴儿,看着他发紫的嘴唇,看着他微弱的呼吸。他伸出手,触摸婴儿的脸。他的手很大,很硬,全是老茧和伤疤。他的手很凉,很轻,像一片落叶。他的手指划过婴儿的眉骨、眼窝、鼻梁、嘴唇。
“他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还没来得及起。”
东篱沉默了一息。然后他说:“叫他阿生。活着的生。”
他收回手,转身,对身后的铁骨说:“去把城里的医生都找来。”
铁骨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宫殿。
女人看着东篱,眼泪流了下来。
“大人,你……”
“他活着。”东篱说,“你活着。你们都活着。”
女人跪了下来。她的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头低垂,额头几乎碰到了地面。
“谢谢大人。”
东篱扶起她。
“别跪。我不是神。我只是一个人。”
女人站起来,抱着孩子,退到一边。
第三个人走上前来。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二十岁左右,穿着修士的袍子,手中握着一把剑。他的眼睛很亮,脸上的表情很坚定。
“大人。”他说,“我想变强。我想成为强者。但天道改写后,我的命运线上多了一个分叉。我可以选择走捷径,也可以选择慢慢来。走捷径,可能会走歪路。慢慢来,可能会来不及。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东篱看着他,看着他的剑,看着他的眼睛。
“你为什么想变强?”
“因为我要保护我的家人。我的父母老了,我的妹妹还小。我怕有一天,有人会欺负他们,而我保护不了。”
东篱沉默了一息。然后他说:“慢慢来。”
“为什么?”
“因为走捷径的人,最后都会变成萧衍。”
年轻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剑。剑很亮,很锋利,在阳光下反着光。
“我懂了。”他说,“谢谢大人。”
他转身,走出宫殿。
第四个人,第五个人,第六个人……一个接一个,有问不完的问题,有选不完的岔路。有人想活,有人想死,有人想变强,有人想变弱,有人想离开,有人想留下。东篱一个一个地回答,一个一个地帮他们选。他的声音很低,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从头顶落到了西边。天黑了,人群散了。
东篱坐在台阶上,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空。星星出来了,很亮,很多。他的眼睛一黑一白,在星光中像两颗宝石。他的身体很累,心也很累。不是身体累,是“选择”的累。替别人选择,比替自己选择累一万倍。
云月走到他身边,坐下,靠在他的肩上。她的银白色的头发散落在他的胸口,像一匹银白色的绸缎。她的眼睛是淡紫色的,看着星星。
“东篱。”
“嗯。”
“你累吗?”
“累。”
“那明天还来吗?”
东篱沉默了一息。然后他说:“来。”
“为什么?”
“因为他们需要我。”
云月没有说话。她只是靠在他的肩上,看着星星。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东篱。”
“嗯。”
“你不是萧衍。”
东篱低下头,看着她。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他们坐在台阶上,看着星星。夜风吹过,吹起了他们的头发。黑色的和银白色的,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他的。
铁骨站在宫殿门口,盾立在脚边。他的左眼——那颗黑色的石珠——在星光中反着光,像一颗黑色的星星。他的右眼在看着东篱和云月,看着他们的背影。
“凌战。”他低声说,“你儿子,比你强。”
凌战站在屋顶上,银白色的锏背在背上。他的眼睛一黑一白,看着天空中的星星。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
“嗯。比我强。”
风从天空中吹过,吹起了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很长,很黑,很亮。风吹过的时候,头发像一面旗。
第二天清晨,东篱又坐在了台阶上。人群又来了,比昨天更多。有问不完的问题,有选不完的岔路。他一个一个地回答,一个一个地帮他们选。他的声音还是很低,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人群越来越多,问题越来越复杂,选择越来越难。有人选了活,然后又想死。有人选了死,然后又想活。有人选了走捷径,走上了歪路。有人选了慢慢来,嫌太慢,又回头走捷径。
东篱的眉头越皱越深,眼睛中的太极图旋转得越来越快,体温降得越来越低。他的身体在变冷,不是零下四十度,是零下五十度。呼出的气凝成冰晶,冰晶落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云月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她的手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担心”。
“东篱。”她喊。
东篱没有回头。
“东篱!”她又喊了一声。
东篱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睛一黑一白,瞳孔中的太极图在高速旋转。
“嗯。”
“你该休息了。”
“还有人在等。”
“你在这样下去,会死的。”
东篱沉默了一息。然后他说:“我知道。”
“那你还——”
“我不能停。”
云月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一滴,是两行。淡紫色的泪从淡紫色的眼睛里流出来,像融化的紫水晶。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停了,他们怎么办?”
云月没有说话。她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凉,很轻。她的手把他的手完全包裹住,像一个茧。
“我帮你。”
东篱看着她。
“你帮我?”
“嗯。我帮你选。”
东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一种安静的、像月光一样的笑。
“好。”
他们坐在台阶上,一起面对人群。云月负责听,东篱负责选。她的耳朵很灵,能听出每个人话语中的犹豫、恐惧、希望、绝望。她的眼睛很亮,能看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眼神、泪痕。她把听到的、看到的,告诉东篱。东篱选。选活,选死,选快,选慢,选留,选走。
他们配合得很好,像一个人的两只手。
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从头顶落到了西边。天黑了,人群散了。
东篱靠在云月的肩上,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很轻,心跳很慢。他睡着了。在台阶上,在星光下,在云月的怀里。
云月抱着他,看着天空。星星很多,很亮。有一颗金色的,很亮;有一颗银白色的,也很亮。两颗星靠得很近,像两个人牵着手。
“东篱。”她低声说,“你的命星,很亮。”
东篱没有回答。他睡着了。
云月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晚安。”
她抱着他,坐在台阶上,看着星星。夜风吹过,吹起了她的头发。银白色的,像月光。
铁骨站在宫殿门口,看着他们。他的右眼在流泪。不是悲伤的泪,是“感动”的泪。
“凌战。”他低声说,“你儿子,找到了一个好姑娘。”
凌战站在屋顶上,银白色的锏背在背上。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
“嗯。好姑娘。”
风从天空中吹过,吹起了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很长,很黑,很亮。风吹过的时候,头发像一面旗。
(https://www.zwyz8.com/db/80618/50283987.html)
1秒记住顶点笔趣阁:www.zwyz8.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zwyz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