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白洁换好衣服，背上斜挎包，摘下浴帽，顶着湿漉漉未梳理的头发一路小跑去了小区门口，就瞥到一身休闲装的白昭犹如丧家之犬般立在那儿，神情落寞，旁边还停着辆出租车。

“白昭。”

“额，白洁，你来了。”瞥到白洁突然，白昭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眼睛有了一丝光亮。

“稍等。”白洁来到出租车副驾驶位置，司机瞬时把车窗摇下来。

“师傅，多少钱？”

“你给20就行了。”

“好。”白洁从斜挎包翻了翻，掏出两张十元的，递给师傅，道：“师傅，给，正好。”

司机接过钱，便一踩油门，将车子开走了。

白洁来到白昭身前，上下扫视一眼，道：“走吧，咱们回去聊。”便领着白昭走进小区。

————

白洁领着失魂落魄的白昭走进自家别墅，瞥到佣人王阿姨恰巧走出厨房，三人打个碰面。

“王阿姨，你还没睡啊？”

“哦，我刚收拾完厨房，正准备回屋呢。白洁，这是？”王阿姨上下打量着突然出现的白昭。

“他是我同学兼好友，叫白昭，今天来家里住一晚。”白洁又看向白昭，介绍道：“白昭，这是王阿姨，来我们家帮忙的。”

“王阿姨，好。”白昭冲着王阿姨点头示意。

王阿姨点了下头，看向白洁，道：“白洁，额，你爸妈知道吗？”

“我爸妈都睡下了，明天再告诉他们。”

“哦，那让这位同学住哪儿？要不要我收拾出一间客房出来？”

“不用了，怪麻烦的，你也忙了一晚上了，早点休息吧，就让白昭住我哥那屋吧。”

“也好。”

“王阿姨，那我们上楼了，你早点睡。”

“好。”

————

白洁领着白昭来到二楼原先白清的卧房。

“这是我哥的房间，不过他自打结婚之后就搬出去住了，偶尔会回来，床单、被辱都是洗过的。”白洁领着白昭来到大床边，坐下。

“白洁，谢谢你了，要没有你，我今晚怕是要流落街头了。”

“客气什么，咱俩不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嘛！”

白昭苦笑一声：“说得是。”

“对了，白昭，到底怎么回事？刚才回来的路上，我就想问你，但我忍住了。”

白昭紧皱着眉，不知如何作答。

“白昭，你的成绩一向名列前茅的，就算发挥失常，也不可能考个0分，是哪里出问题了？要不要向教育局反映？哎呀，这种事应该找谁？还是应该问班主任。”

白昭耷拉着脑袋，犹豫再三，道：“白洁，你别多想了，也不用向谁反映。不是别人的问题，是我，是我交了白卷。”

白洁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道：“你说什么？你交了白卷？白昭，你不要吓我，这种事不好开玩笑的。”

白昭长呼了口气，扭头直面白洁，肯定道：“我没开玩笑，我的确交了白卷，卷纸上除了姓名、准考号，剩下的我一个字都没写。”

得到肯定的回答，白洁的心猛地一沉，瞥到白昭斩钉截铁的神色，知道白昭没有说谎，消化了几秒，道：“为什么？白昭，高考可是人生第一大事，你为什么要交白卷？”

唉，白昭叹息一声，迟疑道：“所有人都说高考是第一大事，多么多么重要，可在我眼里，它就是个普通考试。我爸是律师，想让我考政法大学，将来继承他的衣钵，也当律师。我妈是教师，想让我考师范，将来和她一样，当老师。可这都不是我的理想，没人问我想干什么。”

“那你想干什么？”

“白洁，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想干什么？其实，我就想当个家庭主妇，每天给老公、孩子洗衣做饭，接送孩子上下学，伺候一家老小，这就是我的理想。”

额，白洁顿时无语，撇撇嘴。

“吓到你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可理喻？”白昭瞥到白洁神色有异，猜到其心中所想。

“那个，人各有志，我虽然不理解，但我、、、、、、额，没什么，那，白昭，就是因为你交了白卷，所以你爸妈把你赶出家门？”

“他们查分数，发现我是0分，第一反应也是哪里搞错了，就想找老师问问，或者去教育局。我告诉他们，没有出错，是我交了白卷，他们大发雷霆，痛骂我一顿。”

“那然后呢？”

“然后，他们冷静下来，就让我复读，我不肯，死活不肯，他们就气急败坏，说，如果我不答应复读，就当没我这个儿子，滚出这个家门。我就听话照做了。”

白昭叹了口气，道：“可惜我走得匆忙，就带了个手机，连我攒的压岁钱都忘了带。”

原来是这样！白洁也有些恨铁不成钢，但也不好说什么。她顿了顿，道：“白昭，你真的不想复读吗？你的成绩可是很好的。交白卷可能是你一时任性，这可关乎你一生，你要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我对上大学一点兴趣没有。我也不想当什么律师、教师。”

“那，你不想上大学，那你要怎么办？你已经成年了，不念书就得工作了。这个，你有想过吗？”

“想过。我成年了，又不想按照父母的意愿读大学，那以后就得靠自己了。我要出去打工。”

“去哪儿打工？”

“去上海吧，国际大都市，机会多。”

“去上海做什么？”

“不知道，上海不是有什么人才招聘市场嘛！到时候我去看看。”

白洁撇撇嘴，道：“白昭，我不想泼你冷水，但我还是要说，上海人才济济，招聘市场求职的人基本上也都是大学毕业生，恐怕轮不上你。”

这点白昭也不是没想过，他皱皱眉，道：“这个，到时再说吧，我现在脑子乱乱的。”

“也是，那你休息吧，要不然先洗个热水澡，这屋里也有卫生间。”

“好，我知道了。”

白洁站起身，道：“我回屋了，明天再说吧，你也累了，我也累了。”

“等一下。”白洁刚走到门口，就被白昭叫住了。

“怎么了？”白洁回过身，看向白昭。

“白洁，你的分数出来了吗？考的怎么样？”

“我算得上是超常发挥吧，考了345分，我打算报考上海师范中文系，估计没问题。”

白昭笑着点点头，道：“恭喜了。”

“好了，你睡吧。”白洁握住门把手，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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