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位4点钟。

  黄国瑞双眼牢牢锁定两架九六舰战，面容兴奋且严峻，对方保持平飞的姿态是个好消息，这表示日军战机飞行员并未发现他们，立即向旁边紧紧跟随的09号机摆动三下机翼，示意准备战斗。

  梁叔平操控战机摆动三下，予以回应。

  两架P-26极为默契，没有贸然靠近两架九六舰战展开攻击，而是继续爬升高度，双方之间相距四百米的高度差，从下往上的攻击窗口极窄，想要击落对方无异于痴人说梦，必须占据高位才行。

  黄国瑞一边爬升一边凝视两架九六舰战，祈祷对方不要发现他们，得益于敞篷座舱的缘故，没有玻璃座舱盖遮挡，整个观察视野达到360°的极佳效果。

  除了有些冷，一切良好。

  “高度2100，够了，不能再爬升了，现在借助日军轰炸机调头的情况，对方注意力被吸引了，一旦日军轰炸机远去，对方随时可能发现我们。”操控身下的战机稳稳爬升四百多米之后，高度表显示2100米，黄国瑞脑海迅速思考，担心可能会失去仅有的一次攻击机会，毫不犹豫推杆改平，调头转向对准前方的2架九六舰战。

  10公里外，日军轰炸机群已经重新飞回长沙城上空，机腹机枪朝着下方城区猛烈开火，不断扫射，两架护航战机注意力完全被其吸引，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放在白天，P-26根本没有爬升到2100米高度的资格。

  目视观测，相距3.5公里左右！

  长机调头，作为僚机的梁叔平见状，没有犹豫立即跟随，伴随着战机调头转移方向，借助月光的照耀，2架九六舰战的身影映入眼帘，目标出现，整个人肾上腺素飙升，浑身只觉热血沸腾。

  下一秒，2架P-26不约而同将油门上推到最大。

  俯冲加速！

  螺旋桨的怒吼声响彻苍穹，发动机全功率运转，爆发出500匹马力作用于机体之上，整架P-26沿着一条平缓笔直的飞行轨迹进行俯冲，似如锋利的长剑般直指依旧保持平飞姿态的两架九六舰战。

  三公里。

  两公里。

  一公里，射程还不够！

  P-26装备的两挺7.62毫米机枪，有效射程只有500米！

  “什么声音？纳尼，是支那战机？！”2号护航战机敞篷驾驶舱内，正在欣赏轰炸机群扫射地面的海航飞行员青山浦，忽然听到不同寻常的发动机声响，意识到不对劲，立马转头看向声音来源方向，只见一架战机从夜色之中出现，径直朝自己飞来。

  这是支那战机！

  最先进的P-26！

  青山浦面色剧变，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会出现P-26，一股死亡威胁涌上心头，下意识拉动操纵杆，试图翻滚躲避。

  然而，一切已经迟了。

  寒冷狂风灌进P-26驾驶舱内，黄国瑞脸颊被吹的变形，双手紧握操纵杆驾驶着身下的03号机，透过瞄准器锁定已经拉近到有效射程内的九六舰战，双眼微红，心中的仇恨如泉水般涌出，脑海下意识浮现曾经战友们被领空打爆和跳伞遭受敌机射杀的场景，用尽全身力气扣动扳机，怒吼出声：“给我死，小鬼子！”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无须过多解释理由。

  每一架日军战机飞行员，都是他的敌人。

  “砰砰砰！”清脆且密集的枪声顿时响起，两挺机载7.62毫米勃朗宁航空机枪猛烈开火，达到每分钟六百发的最高射速，1000发备弹疯狂消耗，一颗颗金属弹头激射而出，以极快的初速覆盖正在翻滚逃离的2号九六舰战。

  没有以往的长短点射，只有全力开火。

  P-26与九六舰战之间的性能差距太大了，如果没有击落对方，让对方成功逃脱的话，那么最后死的一定是自己。

  黄国瑞深知自己这次射击机会来之不易，毫不犹豫选择了压上一切，选择孤注一掷。

  与此同时，梁叔平驾驶的09号P-26同样开火，但他没有好高骛远攻击另外一架九六舰战，而是瞄准锁定最近距离的二号九六舰战。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这是诸多中华空军飞行员们用鲜血换来的战术经验。

  四挺7.62毫米机枪全力开火，编制成一张由子弹构成的火力网。

  转瞬，遭受2架P—26同时攻击的2号九六舰战来不及做出过多动作，便被密集弹雨覆盖，子弹轻而易举撕裂机身薄弱的铝合金蒙皮，击中内部线缆和结构件，垂直尾翼瞬间断裂，内部油箱疯狂泄露燃油，与空气接触形成油气混合物。

  与此同时，敞篷座舱内的青山浦还没说出任何遗言，忽然感觉全身失去力气，胸口部位已经被一连串的子弹命中，似如绞肉机般撕碎正在跳动的心脏和肺部，整个人视线模糊陷入一片黑暗。

  偷袭……

  卑鄙的偷袭……

  青山浦脑海闪过这个念头，彻底失去了意识。

  “轰！”下一秒，采用极致轻量化设计理念的九六舰战似如烟花般瞬间绽放，不断泄露的航空燃油被一颗颗7.62毫米子弹击中引燃，而后如同一团爆燃的火焰般迅速膨胀，极短时间内诱发爆炸，残骸裹挟熊熊烈焰以极快速度坠向地面。

  “青山君！该死，特高科不是说长沙没有支那战机吗？！”另外一边，相隔数十米的1号九六舰战长机飞行员德川贤原，在2号九六舰战被攻击的时候便已反应过来，本能推杆俯冲以最快速度远离，看着身后化为一团火球的九六舰战残骸迅速下坠，面色铁青，心中悲痛且愤怒，瞥了一眼突然出现的两架P-26，立即上推油门拉杆爬升。

  现在情况紧急，不是追究特高课情报错误的时候，但这次回去之后，他一定要向上级长官报告这件事，以德川家族的名义。

  帝国优秀的海航飞行员青山浦，完全是被特高课害死的！

  消耗三分之一弹药打爆一架九六舰战，对2架P-26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天大的功劳，黄国瑞心中落下一块大石头，整个人没有丝毫留恋，毫不犹豫操控战机压杆俯冲，现如今他和梁叔平已经没有机会再攻击第二架九六舰战。

  向地面俯冲，以高度换取速度，借助低空环境，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2架P-26顺势滚转大倾角俯冲，迅速远离正在下坠的2号九六舰战残骸。

  “俯冲，想借助夜间环境在低空跟我缠斗，抱歉，九六式战斗机从不和别人低空缠斗。”德川贤原看到这一幕，立马识破黄国瑞的意图，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毫不犹豫拉出一个英麦曼机动改出，操控身下的九六舰战快速拉开与2架P-26之间的距离，处于高位进行观察。

  拉开，寻找破绽，然后一击必杀！

  九六舰战展现出这个时代最优秀的顶尖机动性，短时间内便积累到高额能量，德川贤原驾驶着身下的战机，目光锁定在2架P-26身上，很快，注意力落到身位落后的僚机身上。

  有破绽！

  “轮到我了。”德川贤原推杆压低机头，积累高额势能的九六舰战机头向下俯冲，航速瞬间突破每小时四百公里，以闪电之势冲向1709号P-26。

  快！

  九六舰战没有多余的战术动作，作战理念只有一个，那就是快。

  对付飞行速度缓慢的霍克三和P-26，快就是杀伤力最高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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