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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民国:黑道千金她飒爆了(聂嘉树)


送走温峥嵘和李峰山后,温幼梨独自来到黄浦江畔赴聂嘉树的约。

已是傍晚,江面有数不清的渔船和货轮游动,两侧的酒店大楼也亮起霓虹彩灯,歌舞悠扬,悠扬到能让人短暂麻痹紧绷的神经,忘记炮火正在向这片土地逼近。

“当啷——”沙利文餐厅玻璃门上悬挂的迎客铃一阵响动。

温幼梨收回落在江面的视线,注视着手握蛋筒冰淇淋的聂嘉树朝自己走来。

“尝尝,香草的。”聂嘉树递给她。

温幼梨啃了一口就不吃了。

她知道聂嘉树约自己做什么。

“你要回航编队了吧?”

相比她一脸沉重,聂嘉树反而乐乐呵呵:“对,上面安排我去笕桥航校,给新招的飞行员做培训。”

已知结局的温幼梨觉得自己眼睛像手里的冰淇淋正慢慢融化,不同的是,冰淇淋化了是凉的、甜乎乎的;眼睛化了是热的、咸涩涩的。

“昨天的虹桥机场事件我听说了……”

颊肉被他轻轻捏了捏,笑话道:“那还哭什么?小鬼子故意找事想开战是好事,终于能痛痛快快揍他们了!”

“聂嘉树……你会……你们都会……”

“我知道的梨梨,我知道。”他将她拥在怀里,吻着她耳边湿透的发梢:“第一批飞行员升空死光了有第二批,第二批死光了还有第三批,无穷无尽,只要有一架飞机能飞,我们就必须升空杀鬼子!

从进入飞行舱那刻起,我的身体就已经献给这片土地的领空,我、包括我们,大家都知道自己肩负什么,并引以为骄傲。所以梨梨,你该替我高兴,因为我终于站上真正属于我的战场!”

晚风卷着黄浦江水的潮气吹来,吹散周遭奢靡的歌舞声,衬得他字字句句是那样清亮赤诚。

温幼梨埋在他怀里,双肩剧烈抖动着。

因为她知道这场仗——没有归期。

聂嘉树怎舍得她难过成这样,微微俯身,捧起那张哭出鼻涕的小脸,额头抵着额头,满眼温柔:

“我妈死前给我攒的老婆本都存在福源钱庄,我留给你,是捐是花随你的意。梨梨啊,你得替我照顾好自己,我也祝你……往后任务,一切顺利。”

温幼梨根本忍不住泪。

她眼睛疼,心也疼,浑身上下都疼,就像黄浦江的风长着钩子,拼了命往她皮肉里钻。

“别说了,别说了聂嘉树。你,你们,都不该对我这么好,明明我第一次来这里说的话、做的事都是骗你们的!我是个谎话连篇有心机的妖精,为什么啊,你们都为什么啊……”

那些积攒已久的愧疚令她窒息,也让她语无伦次,哭声崩溃破碎。

不值得……

她不值得他们这样做!

“可你也满腔正义啊!你会为即将开战的山河落泪,会把我们这些人的命放在心上,还会回馈他人为你付出过的真情,会竭尽所能为身边人着想。你听得见远方哭声,看得见近处艰辛。可是聪明的你啊,我的傻梨梨,为什么唯独看不到自己的珍贵……”

她的珍贵?

温幼梨哭声微顿,那挂着剔透泪珠的眼睛无声望向聂嘉树。

迷茫,但又期盼着什么东西。

聂嘉树笑着用指腹擦掉她的泪,又吻了吻她的眼:“值得的梨梨,你是值得被爱的。”

心还在疼。

也砰砰震个不停。

心?!

温幼梨伸手捂在左胸口,紧紧地,死死地捂住。

她感受着那里一下又一下跳动,感受鲜活的生命在起伏,也感受血肉之下长久孕育的某种东西即将破土。

忽然,她握住聂嘉树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又哭又笑:“聂嘉树,这里会一直记得你。”

“一直是多久?”

“是我刚才啃下的那口香草冰淇淋,它已经融进我的血肉,长进我的身体。”

——聂嘉树,你也值得,值得被我铭记心底。

——梨梨,那请你带着我的记忆好好活下去,替我去看遥远的山河无恙、烟火寻常。

—

1937年,8月13日。

日军在沪海闸北八字桥开火,淞沪会战正式爆发。

8月14日,两军在笕桥空战,我军大捷。

年轻的鹰群抱着视死如归的气势,在钱塘江上空狠狠撕碎了日本空军的不败神话。

举国欢腾,报纸号外满天飞,人人都说天不亡中华。

但仅一日后,日军开始大规模报复性轰炸。

遮天蔽日的战机压向华东空域,数城同遭空袭。

历经几个朝代的古迹、扎根千年比祖辈们还活得久的老树,还有为了抗日才搭建好的机械工厂。更有数不完的学校、铁路、居民区,全部淹没在炮火里。

滚滚黑烟吞没半边天际,碎瓦残木随风卷落街巷,繁华的沪上啊,一夜之间满目疮痍。

战火,烧进了人间。

长空有雄鹰,阵地有士兵,而那些手无寸铁的青年,也在以血肉之躯呐喊抗争着。

轰炸暂歇的午后,警报声缓缓褪去,成群的高校学生冲破警戒线,自发涌上马路游行。

青年男女手举白底黑字的横幅,嗓音嘶哑却字字铿锵:

“勿忘国耻!”

“抵死抗敌!”

“还我河山!”

英美法三国记者高举相机,迫切想拍到满意的照片,好占据明天环球新闻头条。

在怒吼与咆哮声里,停泊在黄浦江面的出云号悄悄向一架九六陆地攻击机发送轰炸指令。

而轰炸点,正是游行的学生队伍。

飞机从云层俯冲而下,无论沿途多少地面子弹狙击,也挡不住它携带着炸弹,直直朝着游行队伍的上空扑去。

“敌机!敌机来了——!!”有学生大喊,可惜找地方隐蔽已经来不及。

大家抱头蹲下,等待死神宣判命运。

“轰隆——”空中传来巨响

只见我军飞机猛朝日军飞机撞击,天空炸开一团火焰,血肉顷刻被高温烤焦,蒸发,最后什么也没剩下。

第二天《申报》刊登,大家才知道昨天壮烈牺牲的飞行员叫聂嘉树。

他是已故老督军的第二子,是聂少帅的弟弟,更是一名不满二十二岁、为国捐躯的英勇烈士。

后来战友整理他的遗物,找到一封书信。

他写:

入笕桥之日,曾立誓:身、机、弹,当与敌舰阵地同归于尽。

吾今赴死,为国凌空,此生无悔。

唯抱憾而去:受训终日,枕戈待战,终究未能击沉黄浦江上出云敌舰,未能亲手斩尽寇仇。

再憾与唯爱永别。

此生短暂,幸得遇你。

家国为重,难以白首。

愿中华胜利,人间安宁。

——聂嘉树  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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