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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民国:黑道千金她飒爆了(60)


八月暑气正盛,日头斜斜压过沪海老弄堂屋檐。

马路两旁依旧是人来人往,电车、洋车,小贩的吆喝此起彼伏,瞧着仍是十里洋场的繁华模样。

直到街口忽然传来清脆又急促的叫喊,卖报童挎着鼓鼓囊囊的报袋,沿着人行道,在遮天蔽日的法国梧桐树下踩着细碎光斑一路奔跑。

“看报看报!华北战局危急!平津已然失守!日军扬言三个月踏平中华——”

“快看号外!沪海局势吃紧,日军军舰云集吴淞口!淞沪战事一触即发——”

-

照相馆里,温幼梨穿着天青色旗袍坐在中间,身穿长衫的温峥嵘和李峰山一左一右挨着她。

“好咧,来来,看镜头!3、2、1——”摄像师按下快门,将这一瞬定格。

照拍完了,温峥嵘站起来,瞟一眼李峰山不乐意哼道:“咱爷孙俩拍全家福就好好拍,你非要再带个老头过来!”

温幼梨笑着哄他:“哎呀爷爷,拍个照咋还吃上醋了?我不跟您说过,老师家人曾在东北被炸死了,他孤零零一个,您让我怎舍得不管?”

温峥嵘已然知晓李峰山的来历,包括他曾是小蝶的老师,以及是那组织的一员。

对常往北方与那组织输送战略物资的温峥嵘而言,真论起,俩人还是战友关系。

可温峥嵘就是不舒服,像刚找回的宝贝还没在掌心捧多久,就被人觊觎了去。

“行了行了,老温你也甭小肚鸡肠,一会儿我就走喽,不跟你抢孙女。”李峰山站起来,笑着拍拍他肩。

不等温幼梨问声,温峥嵘胡子一吹,瞪眼呛声道:“怎么?棋下不过,孙女也抢不过就想跑?”

这几日,俩人虽斗嘴舌战,但棋没少下、茶没少喝,谈及国情局势也看法一致,很是投缘合拍。

真要离开沪海,自然心有不舍。

温幼梨也问:“老师,您有新任务了?”

李峰山摇摇头:“平津失守沪海危急,但好在有中央军驻守。可华北和西北……那毕竟不是南京看重的地方,一旦开战,局势必然惨烈。我想去趟延安,说不定有用得着的地方。”

“老师……”

“嗐,可别用这眼神看我,老头子孤家寡人一个,早就四海为家了。”只要能守住这片土地,死哪儿都算落叶归根!

“延安不错,是个好地方,算你这老东西有眼光。”温峥嵘说着,看向温幼梨:“二丫,我想跟老李头走一趟,看看那边需要什么物资,回来也好准备。”

“可您刚回来,帮内的事——”

温峥嵘打断她,欣慰笑着夸:“你处理得可比我好。青麟帮交到你手里,爷爷很放心。”

战争已然打响,不论职业、性别、年龄,所有人都在力所能及出一份力。

只为不当亡国奴!

温幼梨敬佩面前两位老者,她心里也骄傲,跟着笑:“我会把青麟帮管好,也等待着下个任务。”

温峥嵘:“先别给自己压一身重担,去去,再换件衣裳,多拍几张照让爷爷带走留念。穿婚纱吧,雪白雪白的,肯定跟公主一样好看。”

温幼梨纳闷:“我又不拍婚纱照,穿什么婚纱呀?!”

“哎呦!老李头,你说我们这趟去延安还能不能回来?要是回不来,我可就看不到乖孙女结婚穿婚纱的样子了,唉,惋惜呀,心疼呀,人活一辈子——”

“打住!您别念叨了,我穿,我进去穿还不行?”

温幼梨拗不过,只好走到换衣间去挑婚纱,正好有件新的没人穿过,而且换上后意外合身,简直像为她量身定制。

一摸材质更知道这是件高档货,再看用料也很扎实,天然碎钻几乎铺满裙身,光线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像披着层流光霞彩。

温幼梨提起裙摆,揣着好奇走出换衣间想找温峥嵘问个明白。

她撩开影棚门帘,在看到西装革履打扮的三人后眼神掀起恍惚。

而温峥嵘早已眼中含泪,走上前牵起她的手:“就知道我家二丫穿上婚纱跟公主没区别,便宜你们几个臭小子了!”

边说,他边扭头去瞪两个聂和杜少昂。

温幼梨后知后觉,明白温峥嵘此去延安的牵挂,不禁也哽咽喉咙:“爷爷……”

温峥嵘紧抿着唇,许久,轻轻握住她的手含泪开口:“二丫,爷爷活了半辈子,什么风浪,什么人都见过。爷爷看得出他们仨都是真心爱你,你也动了真情,爷爷不想逼你选择,更不想叫你为难,只是怕、怕以后再难见你穿婚纱样子。

但也放心,爷爷给你留了钱,好多好多钱呦,哪怕以后不开心想自个过日子,肯定也能富富裕裕当个阔太太。爷爷不盼别的,只要我的二丫平安快乐,这辈子……也就安心了。”

他牵着她,握紧她,将戴着蕾丝袖套的小手递进三人掌心。

落座,看向镜头,摄像师伸手比划着数字,嘴里好像还说了什么,温幼梨都没听清。

她望着站在相机后面的老者。

用眼睛一丝一寸细细描摹,想要把这张脸烙进心底。

不仅是模样,还有这份珍贵且真挚的疼爱,更让她此生再难忘记。

“咔嚓——”闪光灯骤亮。

温幼梨看见温峥嵘眼眶湿透,有泪滴落。

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

鸟儿啊鸟儿,我想为你铸一座笼子,它是那样牢固。

你好奇地钻出去,和我聊起牢固外头的细雨。

鸟儿啊鸟儿,我又想为你砌一面高墙,鲜亮的朱红。

你展开翅羽跃上墙头,跟我感慨朱红远不及天的蓝、云的柔。

鸟儿啊鸟儿,我想,我必须要放你走了。

笼子破碎,朱墙倾颓。

我托起你、放飞你,再将春粟与我的尸体埋进土里。

破土的金黄,腐烂的艳绿。

冬去春来,粟弯弯,我高高。

它盼秋收,我盼着你。

等周游疲惫的你回来,落在我的脊梁栖一栖。

啄食饱满的粟米,叽叽喳喳谈天说地。

那成荫的绿呀,依旧会为你遮风挡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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