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的眉心，那道金色的火焰，越来越黯淡。

他的额头，开始渗出汗水。

他的嘴唇，开始发白。

他的双手，开始颤抖。

魏暮雪看在眼里，心如刀割。

她想冲上去帮他，但她知道，她帮不了。

这是他的战场。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等着，祈祷着。

一个时辰之后。

所有锁链，终于全部重新连接。

那团漆黑的光芒，跳动的频率，终于慢了下来。

封印，稳住了。

陆羽的身子，晃了晃，然后直直向后倒去。

魏暮雪冲上去，一把接住他:

“陆羽！陆羽！”

陆羽睁开眼，看着她，勉强笑了笑:

“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的眉心，那道金色的火焰，已经彻底黯淡，只剩下一缕微弱的光芒，苟延残喘。

魏暮雪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紧紧抱着他，泣不成声:

“你这个傻子……你这个傻子……”

陆羽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别哭……我答应过你……会活着回去……”

魏暮雪拼命点头:

“嗯……嗯……你答应过的……你不能反悔……”

陆羽笑了。

然后，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陆羽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头顶是岩石，身下是柔软的兽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他挣扎着坐起身，四处打量。

这是一间石室，不大，陈设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一盏油灯，灯焰幽幽，将整个石室照得忽明忽暗。

魏暮雪坐在他身边，靠着墙，睡着了。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眉头紧皱，仿佛在做什么噩梦。

陆羽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柔情。

他轻轻伸出手，替她理顺额前的碎发。

魏暮雪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陆羽，先是一愣，然后眼眶又红了:

“你醒了……”

陆羽点头:“嗯。”

魏暮雪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三天……”

陆羽一愣:“三天？”

魏暮雪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以为……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陆羽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我没事了。”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魏暮雪抬起头，看向他:

“你的膳火……”

陆羽沉默片刻，然后道:

“还在。只是很弱。”

他催动眉心那道火焰。

金色的光芒亮起，但比从前黯淡了许多，虚弱得像一个垂死的老人。

魏暮雪看着那团火焰，心疼得说不出话。

陆羽却笑了:

“没关系，还能用，撑得住。”

魏暮雪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石室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走了进来，看到陆羽醒了，咧嘴一笑:

“醒了？命挺硬。”

陆羽看着他:“前辈是……”

老人摆摆手:“别前辈前辈的，老夫就是个守墓的。”

“守墓？”

“对。”老人道，“守第四塔的墓。”

他走到石室中央，在一张石凳上坐下，然后道:

“第四塔的守护者，是老大的朋友。他死了，老大托老夫替他守着这里，等着该来的人来。”

陆羽道:“前辈的朋友是……”

老人沉默片刻，然后道:

“第五塔的守护者。”

他看向陆羽:

“你下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第五塔。”

陆羽在石室中又歇了三日。

老人的石室虽简陋，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墙上那盏油灯日夜不熄，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闻之令人心神宁静。陆羽后来才知道，那灯油是用一种罕见的安神香草炼制而成，对恢复灵力有奇效。

三日后，他终于能下地走动了。

眉心那道金色的火焰，依旧黯淡，但比刚醒来时已经好了许多。它在他眉心缓缓跳动，如同一颗微弱却倔强的心脏。

魏暮雪扶着他走出石室，外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尽头，有光透进来。

老人站在光里，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道:

“醒了？”

陆羽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老人转过身，看着他，忽然笑了:

“别谢老夫。老夫没做什么，是你自己命硬。”

他顿了顿，道:

“接下来，要去第五塔？”

陆羽点头。

老人沉默片刻，然后道:

“老夫陪你们去。”

陆羽一愣。

老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老大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三人离开地底，重新踏上沙漠。

老人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完全不像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长袍，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边走边喝，逍遥自在。

魏暮雪小声问陆羽:

“这位前辈，到底是什么人？”

陆羽摇头:“不知道。但能守第四塔这么多年，肯定不是普通人。”

两人跟上去，与老人并肩而行。

老人看了他们一眼，忽然道:

“想知道老夫是谁？”

陆羽点头。

老人喝了一口酒，然后道:

“老夫姓古，单名一个‘烈’字。”

古烈？

陆羽心中一动。

古岳，古烈……

“前辈和古岳前辈是什么关系？”

老人咧嘴一笑:

“那是我哥。”

陆羽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古家，不只是守护第七塔。

古岳守第七塔，古烈守第四塔，至少是在替人看守。

“那第五塔的守护者……”陆羽试探着问。

老人的笑容，微微凝固。

他沉默片刻，然后道:

“那是老大。”

“老夫的大哥。”

“亲大哥。”

古烈开始讲述。

他的大哥，叫古峰。

古家三兄弟，古峰是老大，古岳是老二，他是老三。

太古年间，古家先祖追随膳祖，参与封印魔物的大战。战后，七位大能各自留下传承，命后人世代守护七塔。

古家先祖，负责守护第七塔。

但古峰从小就有一个梦想，他想亲眼看看，其他六座塔是什么样子。

他天赋极高，三十岁筑基，六十岁金丹，一百五十岁就达到了金丹巅峰。然后，他离开了第七塔，开始游历天下。

他去了东海落星岛，看到了第一塔。

他去了南疆十万大山，看到了第二塔。

他去了北荒冰原，看到了第三塔。

他去了西漠沙海，看到了第四塔。

最后，他来到了中州，找到了第五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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